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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波 他有时候真 ...
除了假期第一天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梁肴和沈景迎之后几天再也没见过面。
五一小长假转瞬即逝。
这几天里,梁肴要么在梁玉凝家里和表弟一起玩,要么就是在医院里陪着奶奶,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才随父母踏上返程。
不同于第一天的顺畅,假期最后一天的高速公路格外拥堵。
行至中途,车流又堵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唉。”
听到梁文博长吁短叹,梁肴猛然抬头:“我们十二点之前能到吗?”
留院观察的这四五天里,阮雅琴总感觉浑身不起劲儿,加之五一假期接近尾声,又忧心子女回去上班后不方便照顾自己,便执意闹着要出院。
子女们起初不肯,轮番劝她:“照顾您老人家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您这样我们也不放心啊”,可拗不过老太太的固执。双方僵持叙久,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先问过医生的意思,如果医生说可以,那就出院回家休养。
最终,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终究是他们向老太太妥协了。
只是办理出院手续以及处理后续事宜耽误了时间,直到接近傍晚五点,他们才动身出发。
“老梁同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哇?”
梁文博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八点了,他望了眼前方路况,大致估算:“应该快了,马上就能进城了。怎么,又饿了吗?”
梁肴默然片刻,幽幽开口:“我们能在十二点之前下高速吗?十二点之后高速是不是就要收费了。”
梁文博从后视镜里看到梁肴瘫坐在后座,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和妻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无奈,好笑道:“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一会儿回去早点洗漱好就睡了,听到没?”
梁肴倏然仰起头,并抬手盖住脸,企图以此行径遮掩旁人窥探他脸上的苦大仇深。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舍不得五一小长假而已。
没有人能笑着走出假期的最后一天。
哪怕他天生是个乐天派。
又花了一小时的时间来消化明天就要开学了的事实,他们终于到家了。
自我安慰多少起了点作用,梁肴重新打起精神,试图洗脑自己:奶奶身体好转,这几天他在戎州也玩得蛮开心的,而且明天上学,那也就意味着能和他几天没见的亲爱同桌见面了,这不挺好的吗?
5月1号那天走得太匆忙,也不知沈景迎究竟喜不喜欢他送的生日礼物,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要是沈景迎还是那副冷若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梁肴暗自磨牙,那他非得问问沈景迎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吃人嘴短!
怀着这般心情,梁肴洗漱完很快就睡了,心里还隐隐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起码这一晚,他是这么想的。
可次日的闹钟准时响起时,他又改主意了。
梁肴猛地从床上爬起,饱含怨气一把抓过闹钟摁掉,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回了被窝里。
十分钟后,他才不情不愿坐起来,保持老僧入定的姿势,像是又坐着睡着了一般。意识到真的不能再拖了,他依依不舍地下了床。
人和床明明天生一对,为什么总有乱七八糟的因素要将他们强行分开?
更何况此等惨剧还是日日上演。
真是讨人厌。
梁肴面无表情地与洗漱台前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随即吐掉漱口水。
“真不用我送你吗?”客厅传来梁文博的声音。
梁肴探出头去:“不用了,我已经好了,你忙你的去吧。”
听到他的回答,梁文博也没多劝,由着他去了。
等梁肴收拾妥当,嘴里叼着一个蒸饺开门时,对面的门恰好也被推开。
他猝不及防,对上了沈景迎那双眼睛。
也不知为何,每次和沈景迎对视,他总带着几分忐忑。
有可能是他在脑子里臆想太多,自己先心虚了,梁肴在心里这样解释。
梁肴咽下嘴里的蒸饺,试探着打招呼:“早啊,好巧,你也出门啊。”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个点,沈景迎不和他一样去上学,还能去干嘛去!
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沈景迎向来懒得接。可看见眼前人因为懊恼微微垂头和泛着薄红的耳廓,他还是下意识回了一声:“嗯”。
梁肴没想到沈景迎真的会回话,诧地抬头。
两人对视几秒后,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为了避免陷入尴尬,梁肴主动开口:“要不我们一起去上学?”
听到他的主动提议,沈景迎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声音依旧没有半分起伏:“好。”
“那、那走吧。”
等公交、上下车,整个过程拢共不过二十分钟,梁肴却觉得被无限拉长。
到了教室,梁肴一屁股坐下,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他,人称“能言善辩小王子”的梁肴,和他亲爱的同桌兼邻居的沈景迎一起上学的路上,居然连一句合适的话联络感情都想不到!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来,梁肴像是被霜打了蔫的小白菜,抱着书包闷闷不乐。
沈景迎瞥了他一眼,眉头轻蹙:这又是怎么了,看起来怏怏的。
梁肴还沉浸在自我复盘里,旁边那位先开了尊口:“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
施法被打断,梁肴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来一个:“啊?”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景迎见他没反应,又耐心重复了一遍:“你那天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劳你费心了。”
梁肴“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没事,你喜欢就好。”
等沈景迎坐回去,梁肴还有些飘飘然,神色恍惚。
嘿嘿嘿,沈景迎居然主动找他说话了。
他就说嘛,沈景迎只是慢热,哪儿有别人说的那么糟糕。
谁说沈景迎不好,这个沈景迎可太好了。
梁肴想美了想嗨了,几乎忘乎所以,早已全然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闹出来的不愉快。
沈景迎默默收回视线。
他有时候真怀疑,梁肴不像是在演傻子。
像是真的。
余知行到教室放下书包,梁肴还在双手托腮傻乐。他伸手在梁肴面前晃了晃,不解发问:“咋了这是,大早上的中邪了?笑得这么诡异。”
梁肴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余知行一脸委屈:“你骂我干什么!我明明是关心你,你反倒过来骂我?”
几日不见,这对活宝照旧斗嘴“联络感情”,一旁的喻越宁已经见怪不怪,并习以为常地淡定看着热闹。
咦?谁在笑?喻越宁耳朵尖,隐约听见一声轻笑。
前面和旁边的同学都还没有来,他们又在靠窗的位置,总不能闹鬼了吧?
等等,难道是……他?
喻越宁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瞥了一眼,后座的人低头写字,看不清神情。
平时一向冷淡寡言的人,会因为这种小事笑吗?
思索片刻,喻越宁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他没再多想。
上课铃声响,沈景迎缓缓停住笔。
其实那并不是喻越宁的错觉。
连沈景迎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逗笑。
他什么时候笑点这么低了?沈景迎面不改色的反思。
下次不会了。他暗自下定论。
反正也没什么人能注意到,不是吗?
当时沈景迎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后来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又另当别论了。
之后的日子里,一切如梁肴预期那般推进着,他和沈景迎的关系确实近了不少。
打招呼会有回应,上下学路上碰到偶尔一起走,分享东西也会礼尚往来。
挺好的,总算没那么强的距离感了。梁肴颇为欣慰如是想着。
他原本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和沈景迎打好关系的,没料到变数来得那么快。
五月气温渐渐攀升,锦城的阴雨天气却不少。
头天晚上下了一整夜的暴雨,第二天清晨起来,曦光破云,金光洒满大地,俨然又是一个大晴天。
暖风拂面,夏意渐浓。
望着窗外晴朗的景色,正是美好一天的伊始。
今天肯定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梁肴满心欢畅地想。
两人同时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对方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相视一眼,默契地结伴同行。
沈景迎昨夜梦到些往事,昨晚睡得不太好,以至于今早起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等公交时,他刚准备闭目养会儿神,梁肴突然凭空在他面前掏了个食盒来。
“?”沈景迎没有接,只是不解地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梁肴理所当然地说:“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我妈要包饺子吗,她让我带给你尝尝。”其实是他昨晚帮忙包饺子时,特意求陈蕊早上多蒸一点,说要给他同桌品鉴品鉴。
“喏,猪肉白菜馅儿的,据我观察,这两样东西都在你的不挑……咳咳咳,‘可食范围’之内,尝尝吧。”梁肴将手中的食盒递过去,一脸期待。
沈景迎本来没什么胃口,也不怎么吃早饭,可对上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到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沈景迎接过食盒,又见梁肴一拍脑袋,懊恼地小声说:“糟了,我忘带餐具了!”
闻言,沈景迎神色淡淡,轻轻提醒:“车来了,走吧,到学校再说。”
梁肴好一阵惋惜,想着到教室后,沈景迎也没法趁热吃上饺子了。
因为今天出门晚了些,等他们到教室时,班上同学已经到了大半。
可能是梁肴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连沈景迎都有些于心不忍,主动开口承诺:“大课间的时候我会吃的。”
梁肴有些迟疑地问:“那到时候会不会都凉了?”
“没关系,食盒是保温材质,应该不会凉得太快。”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梁肴并没有继续追问。
下课后,他准备拿着上节数学课没听懂的数学题去问江婉玉,走到教室门口又折回来,不放心地嘱咐沈景迎:要是太凉就别吃了,等下午放了学去他家里再吃。
等梁肴离开后,沈景迎默了少顷,也拿着食盒和不知梁肴从哪儿弄来的一次性筷子,走出了教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学校不允许在教室里吃东西,沈景迎也不想打扰到其他同学。
打开食盒,皮薄馅大的蒸饺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氤氲热气裹挟着香气散开,十分诱人。
食盒里的蒸饺,让沈景迎渐渐有了些食欲。
他拿起梁肴给的筷子,夹起一个蒸饺送入嘴中,清新与醇厚的口感交织在舌尖散开,刺激着味蕾。不得不说,陈蕊的手艺着实好,饶是像沈景迎这般挑食的人,吃了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没等他多想,第二个蒸饺已经下了肚。
沈景迎不自觉微微眯起眼,露出餍足的神色。。
“哐当——”
食盒从手中掉落,剩下的蒸饺撒了一地。
原来,沈景迎正准备合上食盒回教室,背后突然传来的一股推力,让他猝不及防,手中的食盒也因此飞了出去。
撞到他的男生脚步一顿,怔了下,似是才反应过来不小心撞到了人,可第一反应仍是跟朋友嬉笑打闹:“费承宣你有病啊,推我干什么!”
后面的男生笑嘻嘻地接话:“就是就是,费承宣你没事找事推禹阳夏干嘛,来我看看撞到谁了……哟,这不咱班学霸吗?”
“下节是珊姐的课啊,禹阳夏,我不推你一把让你快点难道要等着迟到吗?再说谁能想到还有个人在这犄角旮旯撒。”
被同伴们一提醒,禹阳夏定睛一看,才发觉自己撞到的人竟然是沈景迎。
回想起上次在他和梁肴那儿吃的亏,禹阳夏小声暗骂了句“晦气”,语气吊儿郎当:“真是不好意思啊学霸,我没看到这儿还有个人。既然你没折胳膊断腿,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沈景迎一向寡言少语,禹阳夏料定他不会计较。何况他本就看沈景迎不顺眼,现如今这种情况更是连一句像样的道歉语都不想对沈景迎说。
就在他准备从沈景迎旁边走过去时,左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
是沈景迎。
“我让你走了吗?”这还是禹阳夏为数不多听见沈景迎主动开口。
不止是他,旁边几个同学亦是如此,小声嘀咕:“原来他会说话啊。”
禹阳夏下意识想要挣脱开,脸上写满厌恶:“干什么啊你,快松手!”
这一下,反倒把周围的几个人都激得七嘴八舌起哄起来:
“差不多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放开行不行,你不去上课我们还得回去呢!”
“……”
钳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禹阳夏气得恼了,爆了句粗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去治啊,别在这儿乱咬人!”
原本只是面色冷峻的沈景迎,听到他话里那两个字,脸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力道加重:“有本事再说一遍?”
禹阳夏被攥得吃痛,内心有些发怵,可转念一想,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怕一个书呆子不成?当即恶向胆边生,扯起一抹恶劣的笑,讥讽道:“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谁知道你这种人有没有遗传精神病呢!一天到晚板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话音未落,沈景迎另一只手已经攥拳朝他挥了过去。
沈景迎声音冷得刺骨:“你找死。”
几秒后,禹阳夏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当即也来了脾气:“沈景迎你个疯子,居然敢来真的啊!”
二人立马扭打在一起。
其余几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说实话,他们平日里虽然调皮,可年纪还小,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之间也全都慌了神。
眼看那两人已经打得越来越凶,不知谁反应过来,大喊一句:“快去找老江过来啊!”
其余几人这才缓过神来,一个跑得快的男生踉跄着冲向办公室。
上课铃声响起,向珊站起身准备去教室,梁肴的题还没问完。
走了门口,向珊特意回头,对着梁肴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希望梁肴同学对我的语文,也能有这么高的热情。”
梁肴一阵汗颜。
向珊这是还记着他上次期中考语文成绩没数学高的仇呢。
他刚想跟江婉玉说先就到这儿就行,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来人跑得气喘吁吁,冲到江婉玉面前,还差点撞到梁肴。
梁肴微不可查地皱起眉。
来人是平时跟禹阳夏玩得好的男生,也是班上出了名的调皮,叫费承宣。
他不上课,跑来办公室干什么?
梁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等江婉玉出声询问,费承宣喘着粗气大喊:“不,不好了江老师,梁肴和禹阳夏,他们打起来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是站在这儿吗?”梁肴皱眉。
费承宣跑得太快,脑子一片胡乱,把“沈景迎”说成了“梁肴”:“不对,不是梁肴,是沈景迎和禹阳夏,他们打起来了!”
“什么?”江婉玉嗓音拔高,拉开椅子站起来,“在哪里,快带我去!”
两人快步赶往现场。
余知行:求助!好兄弟有了新同桌后行为变得特别诡异,这种情况撒糯米还有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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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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