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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家宴   广州的 ...

  •   广州的早晨,有雾。
      常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楼下的街道还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闷闷的。
      手机震了一下。
      温池鱼的消息:【几点到?】
      他回:【十一点吧】。
      又一条:【商故渊也来?】
      他愣了一下。
      商故渊。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竖起大拇指。
      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转身看着客厅。
      这是他新租的房子,不大,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一小片江景。
      今天,这里要变成战场。
      他邀请了九个人。
      温池鱼,严汀雨,商故渊,时安澜,时昭愿,芸松晚,芸枫俞,叶秋。
      还有常诉。
      主厨。
      他想象着常诉看到那些人的表情。
      温池鱼,被他掐过脖子的。
      商故渊,被他害死的(虽然现在复活了)。
      时昭愿,被他打过巴掌的。
      叶秋,温池鱼的前任,而且他弟弟叶清渝好像跟时安澜走得很近。
      时安澜,时昭愿的前任(或者说被甩的那个)。
      芸松晚,被他利用过的。
      还有那个芸枫俞,是芸松晚的妹妹,他不认识,但据说精神状况不太好,芸松晚担心她在家一个人不安全,就带她一起来了。
      他把这些人凑到一起,让常诉给他们做饭。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考验常诉“表现”的方式。
      他有点期待。
      又有点紧张。

      常诉七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翻身下床。
      洗漱,换衣服。
      黑色毛衣,深灰色长裤。
      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那张脸。
      右眼角那道疤,很淡。
      他摸了摸。
      然后他出门。
      去超市。
      常倾给他的任务:做一桌饭,招待九个人。
      九个人。
      他想着那些名字。
      温池鱼,商故渊,时昭愿,叶秋。
      每一个,他都想让他们消失。
      但他不能。
      这是常倾给他的考验。
      他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走。
      买菜,买肉,买调料。
      一样一样,认真挑。
      旁边一个大妈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小伙子,给女朋友做饭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给我哥”。
      大妈点点头。
      “兄弟感情好啊”。
      他笑了一下。

      十点,门铃响了。
      常倾打开门。
      温池鱼站在外面,后面跟着严汀雨。
      温池鱼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卫衣,金发扎成一个小揪揪,看见他,眼睛弯起来。严汀雨也是跟他一样的发型,一样的妆造,两个人像两条一样的小金鱼。
      “常倾!”
      他张开手臂。
      常倾被他抱住。
      很用力。
      严汀雨在旁边笑。
      “他一路都在念叨你”。
      温池鱼松开他,瞪了严汀雨一眼。
      “我哪有”。
      常倾笑了。
      “进来吧”。
      他们刚坐下,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时安澜。
      他一个人来的,背着吉他。
      “常倾!”他挥挥手,“我带了个礼物,等会儿给你弹”。
      常倾点点头。
      时安澜进来,看见温池鱼和严汀雨,眼睛亮了。
      “你们也在!”
      三个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
      门铃又响了。
      这次是芸松晚。
      她穿着白色西装,红发披着,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比她矮一点,棕色长发微微卷着,穿一件浅蓝色连衣裙,像个洋娃娃。
      但她的眼睛,有点空。
      芸松晚说:“常先生,这是我妹妹,芸枫俞。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所以……”
      常倾说:“没事,进来吧”。
      芸枫俞抬头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空洞。

      芸枫俞她跟着姐姐走进那个房子。
      客厅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金发的,笑着的,说话大声的。
      还有一个背着吉他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
      姐姐跟那个叫常倾的人说话。
      她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看见那个金发的人朝她笑了笑。
      很友好的那种。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她已经很久没跟陌生人说过话了。
      很久没笑过了。
      那个人……
      她想起那些事。
      那些手。
      那些笑。
      她闭上眼睛。
      又睁开。
      姐姐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枫俞,坐这儿”。
      她坐下。
      看着自己的手。
      不说话。

      常诉提着两大袋东西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
      温池鱼的眼神,带着挑衅。
      商故渊的眼神,复杂。
      时昭愿的眼神,有点躲闪。
      叶秋的眼神,审视。
      芸松晚的眼神,平静。
      还有那个他不认识的女孩,低着头,没看他。
      常倾走过来。
      “辛苦了”。
      他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常诉说:“没事”。
      他走进厨房。
      开始做饭。
      切菜,备料,热锅。
      油滋滋响,香味飘出去。
      他听见客厅里的声音。
      温池鱼在说话,严汀雨在笑,时安澜在弹吉他。
      很热闹。
      他想起小时候。
      他和常倾两个人,在那间老房子里。
      外婆做饭,他们等着。
      那时候也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是暖的。
      现在这种热闹,是别人的。
      他继续切菜。
      刀起刀落,很稳。

      温池鱼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
      常诉在做饭。
      真是难得。
      那个人,动作很熟练。
      他看着那个背影,想起那天在废弃工厂里,被他掐着脖子的感觉。
      呼吸不上来。
      他看着常倾。
      常倾坐在另一边,偶尔往厨房看一眼。
      那个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
      “哟”。
      常诉没回头。
      温池鱼说:“做得挺认真啊”。
      常诉还是没回头。
      温池鱼说:“明明看见我们就恶心,还得强颜欢笑端菜递碗”。
      常诉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切。
      温池鱼说:“常诉,你真行。为了常倾,连自己的底线都能当抹布扔了”。
      常诉转过头。
      看着他。
      那个眼神,冷的。
      温池鱼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没退。
      常诉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切菜。
      没说话。
      温池鱼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倾走过来。
      “好啦好啦,cyp,”他说,“就当给他一次机会了”。
      温池鱼看着他。
      常倾的眼神,很平静。
      他说:“他这一周表现挺好的”。
      温池鱼没说话。
      他看了常诉一眼。
      然后他转身,回客厅。

      温池鱼走了。
      常诉继续切菜。
      刀起刀落。
      常倾站在旁边,看着他。
      “你还好吗?”
      他说:“没事”。
      常倾说:“他们说话难听,你别在意”。
      他停下刀。
      转头看着常倾。
      那个眼神,让常倾愣了一下。
      常诉说:“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在意”。
      常倾没说话。
      他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常诉的睫毛颤了一下。
      常倾说:“辛苦了”。
      然后他转身,回客厅。
      常诉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脸上还有他指尖的温度。
      他笑了一下,继续做饭。

      商故渊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温池鱼。
      他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跟常诉说话。
      看见他回来,坐回沙发。
      看见他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他好像过得很好。
      比以前好。
      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栋旧楼里。
      他推开他的时候,他哭成那样。
      现在他笑了。
      他收回目光。
      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也许他真的不需要自己了。

      时安澜坐在另一边,弹着吉他。
      轻轻弹,不成调。
      他看见叶秋坐在对面。
      那个人,短发,金丝眼镜,很安静。
      他想起叶清渝。
      叶秋的弟弟。
      叶清渝喜欢叶秋。
      他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叶清渝看叶秋的眼神,确实有点不一样。
      他低下头。
      继续弹。

      时昭愿坐在时安澜斜对面。
      那个人在弹吉他。
      低着头,阳光照在他头发上。
      他想起以前。
      那时候时安澜也是这样,低着头,弹吉他。
      他坐旁边听。
      后来……
      他闭上眼睛。
      又睁开。
      时安澜抬头,正好看他。
      那个眼神,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时安澜移开目光。
      继续弹。

      叶秋看着时安澜。
      又看着时昭愿。
      这对兄弟,有点意思。
      他想起叶清渝。
      那小子,天天跟时安澜凑一块。
      他问过他,是不是喜欢他。
      叶清渝说,不是,说只喜欢过自己。
      但他不信。
      他看着时安澜的侧脸。
      确实好看。
      难怪叶清渝天天往排练厅跑。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芸松晚坐在芸枫俞旁边。
      妹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她握着她的手。
      “枫俞,吃水果吗?”
      芸枫俞摇摇头。
      她看着那边。
      那些人,都在说话。
      她想起常诉。
      那个人,帮她处理了那个畜生。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
      她只知道,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看着厨房的方向。
      常诉还在忙。
      她想起常倾。
      这个人,挺好的。
      她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十二点,菜上齐了。
      一张大桌子,坐满了人。
      常诉最后一个出来,坐在常倾旁边。
      常倾说:“开动吧”。
      大家拿起筷子。
      温池鱼夹了一口菜,嚼了嚼。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了常诉一眼。
      严汀雨也尝了一口。
      “好吃”。
      时安澜点头。
      “真的好吃”。
      常倾看着常诉。
      常诉低着头,吃饭。
      没说话。
      但常倾看见他的耳朵,有点红。
      他笑了一下。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常诉碗里。
      “多吃点”。
      常诉抬头看他。
      那个眼神,有光。
      他说:“嗯”。

      常诉低头吃饭。
      碗里是常倾夹的菜。
      他吃得很慢。
      旁边的人都在说话。
      温池鱼在讲什么笑话,严汀雨在笑。
      时安澜在跟叶秋说话。
      芸松晚在照顾她妹妹。
      很吵。
      但他不讨厌。
      因为常倾在旁边。
      他偶尔会看他一眼。
      常倾在跟温池鱼说话,笑着。
      那个笑,很好看。
      他低头,继续吃饭。
      碗里的菜,又多了几筷子。
      他没抬头。
      他知道是谁夹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
      时安澜弹吉他,唱了一首歌。
      很好听。
      温池鱼在旁边打着拍子。
      严汀雨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
      芸枫俞抬起头,看着时安澜。
      那个眼神,有了一点光。
      常诉坐在他旁边。
      没说话。
      只是坐着。
      但常倾知道,他在。
      他一直都在。
      他看着窗外的天。
      雾散了。
      阳光照进来。
      他忽然想,也许这样,挺好的。
      他侧过头,看着常诉。
      常诉也看着他。
      那个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空的。
      是满的。
      常倾笑了一下。
      “今天辛苦了”。
      常诉说:“不辛苦”。
      常倾说:“那下周还来?”
      常诉愣了一下。
      然后常倾笑了。
      “好了,不为难你了”。

      温池鱼看着那两个人。
      常倾和常诉。
      坐在一起,看着对方。
      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一些事。
      他移开目光。
      正好对上另一个人。
      商故渊。
      他坐在角落里,看着他。
      那个眼神,很复杂。
      温池鱼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有些事,还没完。

      商故渊看着温池鱼移开目光。
      他低下头。
      他心里那个地方,又疼了一下。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
      常倾问:“这么快?”
      他说:“嗯,有点事”。
      他看了温池鱼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
      温池鱼还低着头。
      没看他。

      商故渊走了。
      常倾看着温池鱼。
      那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
      有些事,只能他们自己解决。
      他站起来。
      “我去送送”。
      常诉说:“我陪你”。
      常倾看着他。
      常诉的眼神,很认真。
      他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门外,阳光很好。
      他们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
      常倾说:“你觉得他们会好吗?”
      常诉想了想。
      “不知道”。
      常倾说:“你呢?你觉得我们会好吗?”
      常诉看着他。
      “会”。
      常倾笑了。
      “这么肯定?”
      常诉说:“因为你在这儿”。
      常倾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他伸手,牵住他的手。
      常诉愣了一下,然后他握紧。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
      阳光照着。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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