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试用 第七天 ...
-
第七天结束的时候,常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的。
他想起那块水渍,癞蛤蟆形状。
那间老房子早就不在了,但那个形状,他有时候还是会想起。
明天就是第八天。
试用期结束的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期待?紧张?还是别的?
他说不上来。
这七天,常诉真的做得很好。
不跟踪,不监听,不查他。
每天等他回家,做饭,然后睡沙发。
有时候他半夜起来,看见常诉蜷在沙发上,毯子滑下来一半。
他会走过去,帮他盖好。
常诉没醒过。
但他知道,常诉其实醒着。
他能感觉到。
只是他不说。
他也不说。
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过了七天。
他翻了个身。
看着房门。
门开着。
客厅那边,有月光照进来。
常诉睡在沙发上。
他忽然想,明天过后,他就不用睡沙发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第八天的早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常诉醒得很早。
躺在沙发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常倾还没醒。
他坐起来,看着那扇门。
门关着。
今天,是第八天。
他站起来,去厨房。
做早饭。
煎蛋,热牛奶,烤面包。
摆在桌上。
然后他站在窗边,等着。
等那扇门打开。
等那个人出来。
等他说……
门开了。
常倾走出来。
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看见常诉,愣了一下。
“早”。
常诉说:“早”。
常倾走过来,坐下。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常诉站在旁边,看着他。
常倾抬头。
“你不吃?”
常诉说:“等你吃完”。
常倾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他心跳快了一点。
常倾放下筷子。
“常诉”。
常倾说:“七天到了”。
常诉说:“嗯”。
常倾说:“你表现挺好的”。
常诉看着他。
常倾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很近。
常倾开口:
“所以……”
没说完。
常诉已经亲了上去。
很用力。
常倾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常诉的手环着他的腰。
那个吻,很深。
常倾喘不过气。
他推他,拍他的肩膀。
“呜……你等等……”
常诉松开一点。
看着他。
常倾喘了口气。
“试用期过了,”他说,“但没让你肆意妄为!”
常诉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他说:“知道了”。
然后他又亲上去。
这次轻一点。
温柔一点。
常倾闭上眼睛。
上午十点,常倾说要出门。
去香港。
和叶秋谈合作。
常诉站在门口,看着他换鞋。
常倾抬头。
“怎么了?”
他说:“没事”。
常倾站起来,看着他。
“我会早点回”。
他说:“好”。
常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等我”。
他说:“嗯”。
常倾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客厅。
坐在沙发上。
拿起手机。
翻到常倾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
再打。
再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
【路上小心】。
发出去。
很快,那边回。
【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
靠在沙发上。
想起小时候,他和常倾躺在那间老房子里。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
只想他。
现在也是。
只想他。
香港。
叶秋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和叶秋谈了两个小时。
方案敲定,合同签完。
叶秋送他到门口。
“常先生,”他说,“合作愉快”。
常倾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叶秋看着他。
“常先生,”他说,“你和你弟弟……还好吗?”
常倾愣了一下。
叶秋说,叶清渝跟我提过。
常倾说:“挺好的”。
叶秋点点头。
“那就好”。
常倾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往下走。
他拿出手机。
常诉的消息。
【路上小心】。
他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
回:【谈完了,晚上回】。
那边秒回。
【好】。
他看着那个字。
忽然有点想他。
才分开几个小时。
就已经想他了。
他靠在电梯墙上。
笑了一下。
下午三点。
常诉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常倾说晚上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没有他。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拿起手机。
又放下。
他告诉自己,不能催。
不能问。
不能让他觉得烦。
他答应过的。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开始做饭。
广州。
商故渊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
他在想昨晚的梦。
那个梦,又来了。
他站在楼顶,往下看。
很高。
温池鱼站在他身后。
他回头。
温池鱼的眼睛里,有泪。
然后他推他。
他坠下去。
风很大。
他看见那根钢丝。
看见血。
看见温池鱼的脸。
越来越远。
然后他醒了。
满头汗。
旁边,温池鱼还在睡。
他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池鱼没醒。
他缩回手。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白的。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想起他叫他哥哥。
想起那些年。
想起那天晚上。
他闭上眼睛。
又睁开。
天亮了。
温池鱼醒来的时候,商故渊已经不在了。
他坐起来,走出房间。
商故渊在厨房。
做早饭。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商故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做饭。
“醒了?”
温池鱼把脸贴在他背上。
“嗯”。
商故渊问:“昨晚睡得好吗?”
温池鱼说:“你呢?”
商故渊没说话。
温池鱼松开他。
绕到他面前。
看着他的脸。
那个眼神,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他问:“你又做噩梦了?”
商故渊没说话。
温池鱼说:“那个梦?”
商故渊看着他。
然后他点点头。
温池鱼的眼泪掉下来。
商故渊伸手,轻轻拂去他的眼泪。
“别哭”。
温池鱼说:“你恨我吗?”
商故渊看着他。
“不恨”。
温池鱼说:“为什么?”
商故渊想了想。
“如果是我,”他说,“我也会推”。
温池鱼愣住了。
他看着商故渊。
眼泪又流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做噩梦?”
商故渊看着他。
“我怕”。
温池鱼说:“怕什么?”
商故渊说:“怕再也见不到你”。
温池鱼的眼泪止不住。
他扑进他怀里。
抱住他。
很用力。
商故渊也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肩上。
阳光照进来。
落在他们身上。
晚上八点,常倾回到广州。
出机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常诉没有消息。
只有那条【好】。
他上车,报地址。
车子开动。
这种感觉,很好。
晚上八点半,常诉做好了饭。
四菜一汤,摆在桌上。
还热着。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
门响了。
他站起来。
常倾推门进来。
看见他,笑了一下。
“回来了”。
常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常倾问:“等很久了?”
常诉说:“没有”。
常倾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撒谎”。
常诉没说话。
常倾说:“饭好了?”
常诉说:“嗯”。
常倾走进厨房。
看着那一桌菜。
他回头,看着常诉。
“辛苦了”。
常诉说:“不辛苦”。
常倾坐下,拿起筷子。
常诉也坐下。
两个人对坐着吃饭。
吃完饭,他们依偎着对方坐在沙发上。
常倾忽然开口。
“常诉”。
常诉低头看他。
常倾说:“我今天想你了”。
常诉愣了一下。
常倾说:“在香港的时候,签合同的时候,回来的路上,一直想”。
常诉看着他。
他说:“我也是”。
常倾笑了。
他抬头,亲了他一下。
常诉看着他。
然后他低头,回吻他。
更深一点。
晚上,常诉躺在床上。
不是沙发。
是常倾的床,常倾在旁边。
很近。
他侧过身,看着他。
睡着了。
呼吸很轻。
他看着他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很软。
他没醒。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哥哥。
试用期过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