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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靠近 北京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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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入秋了。
排练厅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时安澜坐在角落里,抱着吉他,手指在弦上慢慢拨着,只是随便拨。
叶清渝坐在他旁边,低着头调贝斯,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伸手拨了一下,继续调。
“你又走神了”叶清渝说。
时安澜回过神。
“没有”。
叶清渝抬头看他。
“你这几天一直这样,”他说,“想什么呢?”
时安澜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叶清渝也不追问。
他站起来,去拿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时安澜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了”。
叶清渝坐回去。
“安澜”。
时安澜看他。
叶清渝说:“你哥最近是不是老来?”
时安澜愣了一下。
“他……来过?”
叶清渝点点头。
“上周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了你很久,然后走了”。
时安澜没说话。
叶清渝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时安澜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吉他。
弦有点松了。
他拧了拧。
叶清渝看着他。
他说:“你还放不下他?”
时安澜没答。
叶清渝说:“他那样对你,你还想他?”
时安澜开口:
“我不知道”。
叶清渝没再说话。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的声音。
时昭愿站在排练厅外面。
隔着那扇半开的窗户,他能看见里面。
时安澜坐在角落里,抱着吉他。
旁边坐着那个贝斯手。
叶清渝。
两个人靠得很近。
叶清渝在跟他说话。
时安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看着那个画面。
心里那个地方,有点堵。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以前他不在乎的。
以前他觉得,时安澜只是他弟弟。
只是他睡过一次的人。
他给了钱,说清楚了。
各取所需。
别付出真感情。
那是他说的。
但现在……
他看着时安澜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他身上。
他瘦了。
他想起以前。
那时候时安澜总是笑。
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叫他哥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
现在他不笑了。
他不再叫他了。
时昭愿站在那儿,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了。
晚上,时安澜一个人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
他想起叶清渝说的话。
“你哥是不是最近老来?”
他来过。
站在门口看他。
然后走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看他笑话吗?
还是……
他摇了摇头。
不想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陌生号码。
【安澜,是我】
是我。
时昭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
没回。
又一条。
【我想见你】
他看着那行字。
手有点抖。
他想起那天晚上。
那张卡。
那句话。
“各取所需而已,别付出真感情”。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
闭上眼睛。
但那两行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广州。
晚上,常倾和常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常诉环着他的腰。
他把头靠在常诉肩上。
手机震了一下。
温池鱼的消息。
【时安澜和时昭愿的事,你知道吗?】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回:【怎么了?】
cyp:【时昭愿好像后悔了,在追他】。
他想了想。
【时安澜怎么说?】
cyp:【不知道,听说不理他】。
他把手机给常诉看。
常诉看了一眼。
然后他说:“活该”。
常倾笑了。
“你倒是直接”。
常诉说:“他活该”。
常倾说:“那如果是我呢?”
常诉看着他。
“你不会不理我”。
常倾说:“这么自信?”
常诉说:“你理我的时候,我就知道”。
常倾看着他。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知道了”。
常诉低头,亲了他一下。
第二天,时昭愿又去了排练厅。
这次他直接推门进去。
时安澜正在弹吉他。
看见他进来,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弹,没看他。
时昭愿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安澜”。
时安澜没抬头。
时昭愿蹲下来。
和他平视。
“安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时安澜终于抬头。
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他心里揪了一下。
像看一个陌生人。
时昭愿开口: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时安澜没说话。
时昭愿说:“我不该那样对你”。
时安澜还是没说话。
时昭愿说:“你给个机会,让我弥补”。
时安澜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
“弥补什么?”
时昭愿愣了一下。
时安澜说:“我睡了你,给我钱,我还赚了,说各取所需,还有什么好弥补的?”
时昭愿没说话。
时安澜站起来。
抱着吉他,往门口走。
时昭愿站起来,拉住他。
“安澜”。
时安澜回头。
看着他的手。
时昭愿松开。
时安澜说:“时昭愿,你别来了”。
他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时昭愿站在原地。
很久。
叶清渝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时安澜走出去。
时昭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
“时总,又来了?”
时昭愿回头看他,眼神冷冷的。
叶清渝靠在墙上,看着他。
“时总,安澜不想见你,你不知道吗?”
时昭愿说:“关你什么事?”
叶清渝笑了。
“关我什么事?”他说,“我喜欢他,当然关我的事”。
时昭愿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叶清渝。
叶清渝没躲。
“怎么?想打我?”他说,“你打啊,打完了,安澜更不会理你”。
时昭愿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了。
叶清渝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他笑了一下。
晚上,时安澜一个人坐在天台。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
他想起时昭愿今天说的话。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
“你给个机会,让我弥补”。
他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又出来了。
小时候,时昭愿带他去游乐园。
给他买棉花糖。
牵着他的手。
后来……
他睁开眼。
眼泪掉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恨他。
但恨里,还有别的。
他说不上来。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时昭愿的消息。
【安澜,我不会放弃的】。
他看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看着远处的灯。
第二天,常倾给温池鱼打电话。
“时安澜那边怎么样了?”
温池鱼叹了口气。
“还在僵着,时昭愿天天去,他天天躲”。
常倾说,你觉得他们会好吗?
温池鱼想了想。
“不知道,但时安澜其实还放不下他”。
常倾说:“你怎么知道?”
温池鱼说:“他要是真的放下了,就不会躲,直接面对就是了”。
常倾没说话。
温池鱼说:“就像你和常诉,你以前也躲”。
常倾愣了一下。
温池鱼说:“但你现在不躲了”。
常倾笑了一下。
“cyp,你什么时候成情感专家了?”
温池鱼也笑了。
“跟你学的”。
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广州的阳光很好。
他想,也许时安澜和时昭愿,也会好的。
只是需要时间。
晚上,时昭愿站在时安澜楼下。
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灯亮着。
他在上面。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消息。
【安澜,我不逼你,但你记住,我等你】。
发出去。
他看着那扇窗户。
灯还亮着。
时安澜看着那条消息。
“我等你”。
他想起以前。
以前时昭愿也说过等他。
等他长大。
等他毕业。
等他……
他等到了什么?
他等来了一张卡。
他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他没删那条消息。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
他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时安澜拿起手机,那条消息还在。
“我等你”。
他看着那三个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床。
洗漱。
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愣住了。
时昭愿站在那儿。
靠在车上。
看见他出来,他站直了。
看着他。
时安澜站在原地。
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远。
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
有点凉。
时昭愿先开口:
“早”。
时安澜没说话。
时昭愿说:“我送你”。
时安澜看着他。
然后他说:“不用”。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时昭愿没追。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
然后他上车。
发动。
跟上去。
远远地跟着。
不让他发现。
只是跟着。
确保他安全。
时安澜走在路上。
他知道时昭愿在后面。
他感觉得到。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他在。
他想起以前。
以前他上学的时候,时昭愿也这样。
不让他发现。
只是跟着。
后来他知道了。
他很开心。
觉得有人在乎他。
现在他又这样了。
但时安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
下午,常倾收到温池鱼的消息。
【时昭愿今天在时安澜楼下等了一早上】。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回:【然后呢?】
cyp:【时安澜没理他,他自己开车跟在后面】。
常倾说:【他这是追妻火葬场啊】。
温池鱼发了一串哈哈哈。
【你也会说这种话了?】
常倾笑了。
【跟你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