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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拍卖 十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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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广州,天凉了。
温池鱼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手机日历上,11月7号被圈了出来。
常倾和常诉的生日。
双胞胎,同一天。
他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不知道该送什么。
常倾现在什么都不缺。
钱?他有。纽约那个集团,这几年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温池鱼看过报表,那数字后面跟着的零,比他当年给的还多。
房子?他有。广州一套,纽约一套,听说最近又在看新的。
公司?他有。自己打理的,不需要别人插手。
爱情?他也有。虽然那个人……算了,不提也罢。
温池鱼叹了口气。
“想什么呢?”
商故渊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温池鱼回头看他。
“想常倾生日送什么”。
商故渊在他旁边站定,看着窗外。
“还没想好?”
温池鱼摇头。
“他什么都不缺”。
商故渊喝了一口咖啡。
“不缺也得送”。
温池鱼看他。
“你当年送我什么了?”
商故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我送我自己”。
温池鱼笑了。
“不要脸”。
商故渊也笑了。
温池鱼靠在他肩上。
“算了,我去拍卖会逛逛。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商故渊说:“我陪你去?”
温池鱼摇头。
“不用,你忙你的”。
商故渊看着他。
“早点回来”。
温池鱼踮脚,亲了他一下。
“知道了”。
广州华艺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这地方温池鱼来过几次。独栋小楼,门口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贵,保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开门的时候微微弯腰,态度恭敬。
他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站着,低声交谈。
有穿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香槟。
他拿了一杯,没喝。
拍卖厅在二楼。
他上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拍卖目录他提前看过了。
今天好东西不少。
有一块表,他觉得挺适合常倾。
星辰系列,银河限量款。
表盘是深蓝色的,像夜空。上面镶嵌着碎钻,模拟银河的轨迹。周围镶了一圈更大的钻,灯光下闪得耀眼。
他看过图片。
很漂亮。
起拍价,0.8亿美元。
他笑了一下。
还行。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人陆续进场。
忽然,他愣住了。
前排,有个人。
黑色西装,背影很直。
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后脑勺那个发旋,他认识。
右眼角有一道疤。
常诉。
他怎么也来了?
温池鱼皱了皱眉。
这人平时不是在公司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想起上次的事。
那间废弃工厂。
那个眼神。
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然后他放下手。
切,谁怕谁。
常诉知道温池鱼在后面。
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
他坐在前排,没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温池鱼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
今天这个拍卖会,他本来没想来。
但助理说,今天有一块表,很适合常倾。
他就来了。
至于温池鱼……
巧合。
但既然遇上了……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拍卖开始了。
第一件,字画。他没兴趣。
第二件,古董。也没兴趣。
第三件,就是那块表。
拍卖师介绍完,喊了起拍价。
“星辰系列银河限量款,起拍价0.8亿美元”。
温池鱼举牌。
“0.9亿”。
有人举牌。
“1亿”。
他回头看。
果然是常诉。
那个人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淡淡的。
温池鱼瞪他。
“2亿”。
常诉举牌。
“3亿”。
温池鱼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前排,在常诉旁边坐下。
常诉转头看他。
温池鱼压低声音。
“你跟我抢什么?”
常诉看着他。
“我想买”。
温池鱼说:“那你买别的”。
常诉说:“我就想要这块”。
温池鱼瞪他。
常诉没理他。
拍卖师在台上说:“3亿一次”。
温池鱼咬牙。
“3.1亿”。
常诉举牌。
“4亿”。
温池鱼看着他。
常诉也看着他。
那个眼神,还是淡淡的。
温池鱼看懂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
放下手。
算了。
让给他。
常诉拍下了那块表。
温池鱼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签字,看着他刷卡,看着工作人员把那块表装进盒子里。
他骂了一句。
常诉没理他。
下一件,是一枚粉钻。
粉红之心。
8.8克拉,颜色浓郁,切割完美。
拍卖师说,这是近年来拍场上出现的最大的一颗粉钻。
起拍价,1580万美元。
温池鱼眼睛亮了。
这个好看。
给常倾当生日礼物,不错。
他举牌。
“1680万”。
常诉举牌。
“2000万”。
温池鱼转头看他。
“你!”
常诉没看他。
温池鱼咬牙。
“2300万”。
常诉:“3000万”。
温池鱼深呼吸。
他告诉自己,冷静。
“4000万”。
常诉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举牌。
“5000万”。
温池鱼放下手。
他靠在椅背上。
看着前面那个人。
妈的。
这个人纯心跟自己作对啊?
后面几件,他都没举牌。
然后他发现,只要他不举,常诉就不拍了。
那个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跟他抢。
拍卖结束,温池鱼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常诉也出来了。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常诉停了一下。
“温池鱼”。
温池鱼回头。
常诉看着他。
“别拿你的全部资产,跟我比零花钱”。
温池鱼气炸了。
“你他妈装你妈呢!我……!”
常诉转身走了。
温池鱼想追上去,跟他说清楚。
但被一个人拦住了。
常诉的管家。
四十多岁,西装革履,表情很淡。
“温先生,请留步”。
温池鱼瞪他。
“你让开”。
管家没动。
“温先生,常总让我转告您,那块表和那颗钻,他会送给常倾先生。您不用担心他生日没有礼物”。
温池鱼愣了一下。
“他……他送给常倾?”
管家点点头。
“是的,常总说,他哥哥的生日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两件,只是顺手”。
温池鱼看着他。
管家微微欠身。
“告辞”。
他走了。
温池鱼站在原地。
看着常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个人,抢他的东西,是为了送给常倾。
他买下那两件,是因为常倾喜欢?
但也不能跟自己抢东西吧?!
他想起常诉看他那个眼神。
满满的敌意。
晚上,温池鱼给常倾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
“cyp?”
温池鱼深吸一口气。
“常倾,我跟你说,你弟今天!”
他把拍卖会的事说了一遍。
从表到钻,从0.9亿到5000万。
说到最后,他嗓子都哑了。
常倾在那边笑。
笑得很轻。
温池鱼说:“你还笑!”
常倾问:“然后呢?”
温池鱼说:“然后他说让我别拿全部资产跟他比零花钱!”
常倾又笑了。
温池鱼说:“你弟这个人,真的……”
他还没说完,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
然后是常诉的声音。
“我回来了”。
温池鱼竖起耳朵。
常倾问:“你今天去拍卖会了?”
常诉沉默了一秒。
“嗯”。
常倾说:“跟cyp抢东西?”
常诉没说话。
温池鱼在电话那头喊:“他抢了我两块!一块表一个钻!”
常诉走过去,看了一眼常倾的手机。
然后他伸手。
把电话挂了。
常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着常诉。
“你跟温池鱼争什么呀?”
常诉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没争”。
常倾说:“那你们在拍卖会干嘛?”
常诉说:“他想要的那两件,刚好我也想要”。
常倾看着他,带着一点笑意。
“是么?”
常诉点头。
“嗯”。
电话又响了。
温池鱼的。
常倾想接。
常诉伸手,又挂了。
常倾看着他。
“常诉”。
常诉没说话。
电话又响了。
常诉又挂了。
常倾叹了口气。
“就几样东西而已,”他说,“给他就给他了呗”。
常诉看着他。
“看不惯他”。
常倾说:“看不惯他什么?”
常诉说:“就单纯想要他手里的”。
常倾笑了。
他看着常诉。
这个人,明明就是故意的。
但他这样说出来,反而让人生不起气。
他伸手,摸了摸常诉的脸。
“好了好了,以后不跟他争了昂”。
他的声音很轻。
很温柔。
常诉看着他。
“哥哥”
常倾看着他。
常诉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特别勾人?”
常倾愣了一下。
然后常诉吻上来。
很用力。
常倾被他压在沙发上。
那个吻,很深。
很久。
松开的时候,常倾喘了口气。
他看着常诉。
他笑了一下。
“发什么疯?”
常诉说:“没疯”。
他低头,又吻他。
常诉抱着常倾。
那块表,那枚钻。
他本来没想去的。
但听说温池鱼会去,他就去了。
就是想跟他抢,没什么理由。
就是看不惯他。
看不惯他跟常倾那么好。
看不惯他们打电话说笑。
看不惯他叫常倾名字的时候,那个语气。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但他控制不住。
他吻着常倾。
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听着他的呼吸。
慢慢平静下来。
常倾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常诉”。
他嗯了一声。
常倾说:“以后别这样了”。
他没说话。
常倾说:“cyp是我朋友,他对你也没恶意”。
常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
常倾说:“那你为什么还跟他抢?”
常诉想了想。
“因为他跟你太好”。
常倾看着他,有点无奈。
他伸手,抱住他。
“傻小树”他说,“我跟你最好”。
常诉愣了一下。
然后他抱紧他。
把脸埋在他肩上。
温池鱼盯着被挂断的电话。
又打。
又被挂。
再打。
直接关机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手机。
“常诉!!!”
商故渊从书房出来。
“怎么了?”
温池鱼指着手机。
“常诉,挂我电话!”
商故渊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挂的?”
温池鱼说:“对!挂了三次!”
商故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那你别打了”。
温池鱼瞪他。
“你怎么帮他说话?”
商故渊说:“我没帮他说话”。
温池鱼说:“那你什么意思?”
商故渊想了想。
“他可能……不想让你打扰他们”。
温池鱼愣住了。
然后他反应过来。
“操”。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
躺在沙发上。
商故渊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生气了?”
温池鱼说:“没有”。
商故渊低头吻他。
温池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哥哥”。
商故渊看着他。
温池鱼说:“我是不是……太烦人了?”
商故渊愣了一下。
“什么?”
温池鱼说:“常诉好像一直不太喜欢我。常倾每次跟我说话,他都那个眼神”。
商故渊看着他。
“温池鱼”。
温池鱼看他。
商故渊说:“常诉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问题”。
温池鱼说:“那是因为什么?”
商故渊想了想。
“因为他眼里只有常倾。别人对他好,他觉得是在抢。别人对常倾好,他也觉得是在抢”。
温池鱼愣住了。
商故渊说:“他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所有人”。
温池鱼没说话。
商故渊说:“但他对常倾,是真的好”。
温池鱼想了想。
然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
商故渊看着他。
温池鱼说:“只要他对常倾好,就行”。
商故渊笑了一下。
他伸手,把温池鱼拉进怀里。
“乖”。
温池鱼靠在他肩上。
第二天早上,常倾醒来的时候,常诉还在睡。
他看着常诉的脸,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常诉睁开眼睛。
看着他。
“早”。
常倾说:“早”。
常诉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住。
“再睡会儿”。
常倾靠在他胸口。
他说:“常诉”。
常诉嗯了一声。
常倾说:“以后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跟别人抢”。
常诉愣了一下。
常倾说:“我给你买”。
常诉看着他。
“真的?”
常倾说:“真的”。
常诉低头,吻他。
“那我要你”。
常倾笑了。
“你早就有了”。
常诉笑了,抱紧他。
两个人躺在床上。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