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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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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深吸了一口气,拿开谌烬托着自己下巴的手,慢慢坐了起来。
后腰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只剩下一种温热的麻痒感。
“你快把牙齿收起来吧,”他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别让李叔他们看到,吓到他们了。”
谌烬愣了愣。
他盯着季雨,那双红眸里闪过一丝不解:“你不害怕?”
“我不怕。”季雨说,但顿了顿,补充道,“但是我怕你伤害到我的家人。”
他看着谌烬,眼神很认真:“你的伤是不是快好了?好了,你就离开这里吧。我就当没见过你。”
这句话让谌烬心里涌起一股不悦。
他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没好气:“没好,伤口还疼。”
季雨被他这话噎住了。
他看着谌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视线落在谌烬嘴角那抹血迹上,他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红。
“你……”季雨伸出手,很快地擦掉了谌烬嘴角的血迹,“快擦掉。”
他的手指碰到谌烬皮肤时,两个人都顿了顿。
就在这时,船舱门被推开了。
“小季你没事吧?”李叔急匆匆地走进来,“我已经联系医生了,下了船直接去他那……哎,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季雨赶紧坐直身子,拉好衣服:“不用了李叔,只是擦破了点皮,擦点碘伏就好了。”
李叔看着他身后衣服上那片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不确定地说:“破皮能流那么多血?”
“真的没事,”季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深。您看,我都能坐起来了。”
李叔还想说什么,但船身又是一个剧烈的摇晃,他赶紧扶住门框:“这鬼天气!行了,你先休息,咱们马上就靠岸了。要是真不舒服,一定得去看医生啊。”
“知道了李叔。”
等李叔出去,季雨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谌烬,发现对方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睛变回了暗红色,獠牙也收起来了,除了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看不出什么异常。
“你……”季雨犹豫了一下,“刚才……喝了多少?”
“不多。”谌烬说,“刚好够止血和初步愈合。”
季雨摸了摸后腰,那里的衣服破了,但皮肤已经基本长好了,只剩下一点结痂的感觉。
这愈合速度,确实不是人类能有的。
船靠岸时,风浪小了些。
季雨坚持自己走,但谌烬还是扶着他。
李叔不放心,又叮嘱了好几遍要看医生,季雨一一应下,说回家就处理。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到家时,姥姥正在院子里择菜。
看见季雨衣服上的血迹,她手里的菜掉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不小心撞到了,没事的姥姥。”季雨赶紧说,“就是划破了点皮。”
姥姥走过来,想掀开衣服看,被季雨躲开了:“真的没事,我回屋擦点碘伏就好了。”
“我去给你拿药。”姥姥转身往屋里走。
季雨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找出碘伏和纱布。
他试着自己处理伤口,但后腰的位置实在不好够,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门开了,谌烬走了进来。
“我来吧。”他说。
季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转过身,撩起衣服。
后腰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了,深红色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扎眼。
但更扎眼的是伤口周围,那里有两个很明显的牙印
谌烬看着那道伤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的唾液有治愈伤口的能力。如果你想快点好的话,我可以再……”
“不用了。”季雨打断他,声音有些急促,“碘伏也有这能力,你快擦吧。”
谌烬没再说什么,拿起棉签,蘸了碘伏,开始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棉签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凉意。
他能感觉到谌烬的手指偶尔碰到自己的皮肤,那种冰凉触感和碘伏的凉意混在一起,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放松。”谌烬说。
季雨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后腰的伤口被触碰时,那种奇异的麻痒感又回来了,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疼?”谌烬问。
“不疼。”季雨说,“就是……有点痒。”
谌烬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处理得很仔细,把伤口周围的皮肤都清洁干净,然后涂上药膏,贴上纱布。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季雨整理好衣服,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谌烬身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他站在那儿,身形挺拔,但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你的伤,”季雨轻声问,“真的还没好吗?”
谌烬转过头,看着他:“快了。”
“那……等好了,你会走的吧?”
谌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季雨很久,久到季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也许。”
这个答案模棱两可,但季雨没有再追问。
因为受伤,李叔让季雨休息一周,暂时不要出海。
季雨本想坚持,但姥姥也不同意,他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季雨大多时间都在家里休息。
谌烬则每天去码头,帮着搬货、修船、补网。
镇上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个沉默但能干的红眼睛男人,虽然还是会好奇,但不再那么大惊小怪了。
季雨偶尔也会去码头,但不下海,只是帮忙做些轻松的活。
他和谌烬一起干活时,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默契,一个递工具,一个接,一个指方向,一个操作。
一天下午,两人在码头修完船,坐在岸边的石阶上休息。
海风很舒服,带着咸味吹过来。
季雨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忽然开口:
“你们血族……都像你这样吗?”
“什么样?”谌烬问。
“长得好看,不喜欢大蒜,伤口好得快,还有……”季雨顿了顿,“需要喝血。”
谌烬沉默了一会儿:“除了第一个,其余的差不多。”
“那你们平时都只喝血吗?”
“新鲜血液最好。”谌烬说,“我只喝储存的。”
季雨想了想:“那你这些天……”
“在忍。”谌烬简短地说。
季雨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天在船舱里,谌烬吸血时的样子,那双深红的眸子,那对尖牙,还有那沉迷的表情。
“忍得很辛苦吧。”季雨轻声说。
谌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
码头上的人渐渐少了,只有几艘晚归的渔船还在卸货。
“走吧,”季雨站起身,“回家吃饭。”
回到家时,姥姥已经做好饭了。
三人围坐在桌边,安静地吃饭。
季雨给谌烬夹了块鱼,谌烬看了他一眼,默默吃了。
饭后,季雨在屋子里看书,谌烬坐在他旁边,看着夜空。
月亮又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