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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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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出海那天,天气看着比前一天平静,但海上的事从来说不准。
姥姥照样给了每人一个鸡蛋,叮嘱的话也差不多。
季雨一边剥鸡蛋一边跟谌烬念叨今天的注意事项,谌烬安静的听着。
码头上的气味更杂了。
渔船进进出出,鱼贩子早早等在那里,空气里混着柴油味、鱼腥味、还有早餐摊飘来的油条味。
谌烬微微皱眉。
“怎么了?”季雨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谌烬说。
船开出去的时候,海面还算平静。
阳光很好,照得海水蓝得发亮。
李叔站在船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海面:“今天浪可能不小。”
“怎么说?”一个船工问。
“你看那边,”李叔指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云走得快,风在积蓄。”
船工顺着李叔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不过应该没事,咱们别往深处去就行。”
谌烬站在船尾,感受着海风的走向。
风确实在变强,带着潮湿的水汽,拍在脸上凉凉的。
他闭上眼睛,让感官完全展开,风声,海浪声,发动机声,还有船上几个人的心跳声。
季雨的心跳很平稳,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规律的钟摆。
李叔的心跳稍快些,带着常年劳作的那种健壮。
其他几个船工的心跳各有不同,但都充满生命力。
而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声音里,谌烬依然能捕捉到那个微弱但令人厌恶的气息。
混在咸腥的海风里,时隐时现。
“准备下网!”李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第一网下去,收获就不错。
银亮的鱼在网里跳跃,在阳光下闪着光。
季雨和几个船工忙着收网、分拣,谌烬也加入其中。
他的动作比昨天更熟练了,分鱼、装箱、清理甲板,一气呵成。
“小谌学得真快。”一个船工笑着说
第二网收获更好,几乎把网都装满了。
李叔乐得合不拢嘴,说今天真是走运。
大家也都高兴,干活更起劲了。
但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第三网刚下去不久,风就突然大了起来。
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涌,浪一个接一个打过来,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收网!快收网!”李叔大喊,“要变天了!”
船工们赶紧行动,但网太重了,收得很吃力。
浪越来越大,船身像一片叶子在海面上颠簸。
谌烬稳住身形,帮着一起拉网。
他的力气比常人大得多,有他加入,收网的速度快了不少。
就在网快要全部收上来的时候,一个特别大的浪打了过来。
船身猛地一倾,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
季雨正好站在船舷边,手里还抓着网绳,被这一晃,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他的后腰撞上了船舷边一个突出的铁钩——那是平时用来固定缆绳的,很尖锐。
“小季!”李叔惊呼。
谌烬的动作比声音还快。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在季雨完全倒下之前接住了他。
季雨后腰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迅速渗了出来,在浅色衣服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我没事……”季雨想自己站起来,但一动就疼得抽了口气。
谌烬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太迅速,以至于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谌烬已经抱着季雨进了船舱。
“你们继续。”谌烬头也不回地说,“稳住船。”
外面风声、浪声、呼喊声混成一片。
船舱里相对安静些,但依然能感觉到船身在剧烈摇晃。
谌烬把季雨放在一张长椅上,让他侧躺下来。
季雨疼得额头冒汗,但还是咬着牙说:“应该就是划破了……”
谌烬没听他说完,直接掀开了他后腰的衣服。
伤口比想象中深。
铁钩划开了皮肤和一部分肌肉,血正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把椅面都染红了。
伤口看起来有些狰狞。
但谌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伤口上。
血的味道。
季雨的血的味道,直接、毫无保留地冲进他的鼻腔。
从第一天见面起,谌烬就知道这个少年的血液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
每天晚上睡在同一个房间,他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
而现在,这味道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浓烈得几乎让他眩晕。
他的眸子在瞬间转深,从暗红变成了近乎黑色的深红。
尖牙不受控制地伸出,抵住了下唇。
“谌烬?”季雨的声音带着痛楚和疑惑,“你怎么了?”
谌烬没有回答。
他俯下身,凑近那道伤口。
季雨感觉到后腰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舌头。
谌烬在舔他的伤口?!
“你在干什么?!”季雨受惊地想坐起来,但因为疼痛和姿势,动作很吃力,“谌烬?!”
谌烬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季雨的下巴,防止他在摇晃的船身中磕到椅子。
这个动作很轻,但不容拒绝。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舔舐变成了轻吮。
然后,季雨感觉到尖锐的刺痛,不是铁钩划伤的那种痛,而是更细更集中的刺痛。
獠牙刺破了皮肤。
季雨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疼痛很快转变成了另一种感觉,痒,麻,像有细微的电流从伤口处扩散开来,流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从伤口被吸走的感觉,也能感觉到伤口的变化,流血停止了,疼痛减轻了,甚至开始有种温热的痒意。
季雨的脑子一片混乱。
一些碎片开始拼凑起来,第一次见到谌烬时,那些伤口愈合的速度,谌烬苍白的脸色,他对大蒜的厌恶,他那双红得不正常的眼睛,还有他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气质。
“你……”季雨的声音发颤,“你你你……你是吸血鬼?”
谌烬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离开伤口,抬起头。
嘴角还沾着一点血迹,鲜红地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双深红的眸子看着季雨。
“我们自称血族。”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沙哑。
季雨看着他,看着那双非人的红眸,看着那对还未收回的尖牙。
可能是因为谌烬托着他下巴的手很稳,可能是因为刚才吸血时的那种感觉太奇异,也可能是因为……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谌烬的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