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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雨前的宁静 “我讨厌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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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绒很苦恼。
他爱上了一个比他大了12岁的男人。
而现在,他把男人惹生气了。
后半夜,任天青背对着张绒睡着了。他看着任天青的背影,心里直泛酸。
他知道任天青让他乖乖待在家里,他不是不想乖乖待在家里。
任天青连着两个星期没联系张绒,他还以为任天青只是因为忙得不可开交。
没想到任天青不仅知道他两个星期没回家,还特意让陈姨去家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没人。
“唉……”张绒叹气,任天青看起来很不高兴,除非他把做手表的事告诉他,否则任天青绝对会找到他话里的破绽,拆穿他的谎言。
张绒心道,他怎么会背叛任天青,和别人在一起?
说到底,他在任天青的心中可信度还不够高。谁让他跟任天青的开始就不太愉悦呢。
张绒辗转反侧,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用户234567890:【我惹老板生气了,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张绒想放下手机就睡,结果十秒不到网友们已经杀上来。
明明就:【半夜三更的,惹老板生气?有猫腻。】
远方传来风笛:【行啊一串数字,我收回我以前说你慢的话,你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点赞][点赞]】
张绒:……
美人鱼的眼泪:【你们别吵,别把我电子宠物吓跑了。一串数字你快说,发生什么了。】
用户234567890:【老板出差两个星期,我没回家被他发现了。】
明明就:【我去,一串数字你真该死啊!】
用户234567890:【但我是给他做生日礼物才出门的,为了这个惊喜,我不得不瞒着他。】
美人鱼的眼泪:【你说话别大喘气啊,吓死我了。】
明明就:【打错了,我想发你在干啥啊。】
远方传来风笛:【做什么礼物做这么久?】
用户234567890:【一个机械手表。】
美人鱼的眼泪:【你的意思是说,你给老板送头到尾全手工制作一个机械手表?一串数字,你到底是何许人也?】
张绒发现跟网友聊天,他们总是能找到不是重点的亮点。
用户234567890:【请问有人可以回答我帖子的问题吗?】
远方传来风笛:【等到他生日那天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会发现以前其实都是在误会你,在愧疚的推动下,他会更爱你吧。】
用户234567890:【可是我不想让他愧疚。】
明明就:【啧啧啧,看看这人,恋爱脑没跑了。】
美人鱼的眼泪:【那你就做些让他高兴的事情呗,让他知道他一直是被你爱着的。】
张绒盯着屏幕,上下划动好久。他想明白了很多,最后放下手机,在任天青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额头靠在任天青的后背,张绒抱着任天青的腰睡去。
昏黄的床头灯光下,任天青睁开双眼。
他摸了摸张绒刚才吻的位置,望着正前方愣神。
经历任天青生气这一遭,张绒再也不敢不听话。
听话的后果就是,他制作手表的进度拉得越来越慢。
任天青在书房办公,他正好能趁机开工。
任天青家里没有像样的工作台,客厅连茶几也没有,餐厅又太过显眼。张绒在大平层搜得腿软,在阳台边缘处找到一张方正的红木桌。
他从卧室搬来一盏台灯。
没有专业的工作台,今天的他只能在表面刻点什么了。
张绒心里早有想法,他到次卧翻出今天任天青为他穿的那件衣服。
玫瑰胸针还扣在前襟上,在灯光之下更加闪亮。
张绒小心地取下胸针,伏在木桌前,用铅笔在底盖描出大致轮廓。
操作的空间有限,张绒必须小心再小心,尽量描得准些。再取出借来的雕刻刀,极慢、极细地刻出玫瑰花的线条。
“张绒。”
张绒放下刻刀,将工具潦草地收拾一下。
“哎!怎么了?”张绒将手表和刻刀一股脑地揣在口袋里。眼看着任天青就要往阳台来,张绒一屁股坐在吊椅上。
任天青走来只看见满头大汗的张绒坐在吊椅上晃荡。
“外面热得人都成干了,房间里有空调,你到阳台干嘛。”
“呃、我喜欢玩吊椅。”
“你喜欢玩,我找人在房间装一个。”任天青看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张绒从吊椅上站起来,扑在任天青身上。
“干嘛,满头大汗的,别贴着我。”
张绒抱得紧紧的,他真想就这么抱着,这辈子也不想放手。
任天青推不动张绒,越推张绒反而抱得越用力。
任天青无奈被他气笑:“张绒,你要造反啊。”
“我喜欢你。”张绒说。
“嗯,行行行,喜欢我你就放开我。”任天青敷衍道。
手臂的力度慢慢放松,张绒还真的放开他。
“乖。”任天青说。
张绒听任天青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乖。
他想不通,自己不听任天青的话,他不高兴,自己听他的话,他高兴了,只用一个“乖”字就把自己打发走。
“那你呢,你喜欢……”
“过两天我还得出差。”任天青打断张绒的话,“这回,你跟着我去。”
张绒呆滞一瞬:“好。”
任天青满意地笑:“嗯,这才听话。”
自从见到任天青以来,张绒无时无刻不在想象和思考。
开始他想象任天青会不会有奇怪的癖好,想要对自己图谋不轨。
后来思考任天青做过的事、说过的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不可遏制地爱上任天青,思考着该如何表达自己喷薄欲出的爱意。
他知道一时半刻说不完他对任天青的感情。他张绒不是三分钟热度的人。
对于任天青,他从起初纯洁的想象,逐渐变质成不可言说的感情,他想向任天青索取,也想为他付出。
什么时候,任天青才能毫无保留地接受他呢。
这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
他想问任天青——
和他互望的眼神,可以不带有轻佻和暧昧吗?
拥抱他的肩膀,可以不带其他杂念与目的吗?
听他解释的时候,可以不用责备的口吻质问吗?
张绒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想要为任天青挡下那杯酒。
他走到岛台接了一杯水,仿佛是要借水将心中的苦闷冲下去。
三天后。
张绒第一次见到任天青的私人飞机。
“晕机?”任天青见张绒呆呆的样子,问他。
张绒摇头,他震惊于阶级差距的巨大,想了想对方是任天青,便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一路上张绒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任天青,任天青觉得张绒这小子坐趟飞机把脑子坐坏了。
在张绒第99次朝任天青方向看的时候,任天青道:“张绒,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斜视呢。”
张绒:“我本来就没斜视啊。”
任天青:“你的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瞥,不是斜视,是故意偷看我咯。”
张绒:“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臭小子,会顶嘴了。
任天青坐在座椅上,用脚勾张绒的小腿。
旁边的乘务员浑身僵硬,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
张绒的心跳得很快。
飞机一个颠簸,失重的感觉让张绒顾不上任天青的暧昧行为。
任天青一把抓过张绒的手:“别怕,这是很正常的,你就当想象成坐过山车。”
乘务员一边应对飞机的颠簸,一边被迫看任天青和小实习生的交流。
任天青温暖厚实的手覆盖在张绒手心,心里叫嚣着,不愿他松开。
下飞机,张绒跟在任天青身后。
任天青的背影在一众高层里极为出挑,即使不看正面,也会让人感到他的游刃有余。
张绒站在侍应生的队伍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整个白天下来,张绒跟着任天青走了好几趟。夜晚还有几个和任天青混得熟的想和他约饭。
这工作可比在实验室里测东西难多了,不仅要看人脸色,还得会说好话。
张绒也跟着任天青坐下,坐在餐桌前,这次他不敢乱吃东西了。
“任总,我敬您一杯!”
张绒像被触发关键词,突然站起来喊:“任总不喝酒!”
任天青:……
在场所有人:……
“对,这回我没带司机,小助理开了一天的车也累了。”任天青说。
“既然这样,小助理来喝一杯,晚上助眠。”某高层如是说。
“小助理酒精过敏。”任天青笑道。
张绒想起为任天青挡酒的那晚,只想一棍子把自己敲失忆。
“这样……”另一位高层灵光一闪,“不喝酒,我们唱歌助兴。小助理来一段!”
张绒收回刚才的想法,他现在想先把这群蠢货敲失忆。
身为食物链底端的小实习生张绒硬着头皮走出来,接过递来的麦克风。
在周围的欢呼和起哄声中,他犹豫着开口。
他唱:
“歌声飘送千千里不计距离
歌声飘送万万里跨远地”
张绒看着任天青,任天青也看着他。
张绒的气息很稳,吐字听起来也很舒适。音准和专业的没什么差别。
发掘到张绒的隐藏优点的任天青,眼里尽是欣赏。
“好歌献给你
愿你藏心里
回顾度过黑暗长夜
我活在歌声里”
唱毕,掌声雷动。张绒眼里只有一个人。
任天青也鼓掌。张绒真想在所有人面前拥抱任天青,宣布这首歌献给他最珍视的人。
这样不行的,理智按捺张绒的想法。
他只得幻想,迟早能有这么一天,他能在所有人面前拥抱任天青。
夜晚十一点,两个身影纠缠着在酒店房间门口。
“我先开门。”张绒费劲地掏房卡。
任天青拉着张绒的衬衫:“我只给你三秒。”
还好酒店的顶层只有一间房,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门嘭地一下关上。任天青把张绒按在墙壁。
“我再给你十秒。”任天青贴在张绒的耳边。
张绒不知道任天青今天晚上干嘛这么兴奋。
他推开任天青,郑重地说:“任总,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
任天青自己动手扯张绒的领带:“你已经说过很多回了。”
“那你喜欢我吗。我说的是真正的喜欢,不是假的喜欢。”
任天青不想理张绒说什么。只一味地自己动手准备吃自助餐。
“我讨厌废话多的人,就像讨厌在家里乱吠的宠物狗。”
张绒即刻噤声。
“乖。”任天青说。
又是乖,张绒想,他一点都不想变乖,可是任天青只喜欢听话的。
他想让任天青高兴,更想让任天青因为自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