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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不爱我但我爱你 “你以前对 ...

  •   张绒心里不断默诵经文,最好手里还能凭空生出一串念珠。此时此刻参透枯木禅。

      物我两忘、心如枯木、摒除杂念!

      任天青的手在他肌肤游走,言语是鬼魅,通过鼓膜钻进心脏。呼出的气是热的,身体是热的,空气连带着滚烫起来。

      张绒撕破强行束缚自己的禁锢,脑子里的弦断开。

      他原本可以忍受,但眼前的人是任天青!控制自己好难,静心好难,摒除杂念好难。他做不到。

      张绒已经连续好几天和任天青一起,虽然他极其渴望,但这不是他最想要的……好吧,他承认是想的。

      他想和任天青坐在绵延至天际的格桑花海,带任天青眺望世界上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在神佛的见证下,说出那句刻骨铭心、亘古不变的誓言。

      任天青捏着张绒的脸,呼吸紊乱:“张绒,再发呆我就把你丢出去。”

      张绒调整姿势,现在的他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实习生。

      出差、工作,吃饭、睡觉。向来天晴的兰川,九月初竟下起瓢泼大雨。

      距离任天青的生日还有十天。张绒看向手心的机械表。

      张绒在公司附近找到一家钟表修理店,老板不仅愿意借给他场地,还愿意传授他技艺。张绒每天利用午休时间,挤出的一个小时凑了十几天,齿轮终于如预期般健康地转动起来。

      秒针规律地走,张绒把手表贴近耳朵听。

      想到手表贴在任天青的手腕上,和他的心跳一起搏动。

      雨水沿着伞骨坠地,张绒的手机响起。

      “喂,张绒,我回兰川了。有空顿吃饭吗?”刘竞宇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张绒看了眼时间:“你来我公司食堂吃吧,就现在。”

      “喂张绒,你工资比我高吧,就让我去你公司食堂,你个臭抠门。”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天海集团化学检测所食堂一楼。

      “你小子,我刚一进门就看见你兜里揣着什么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张绒无奈,把手表掏出来给刘竞宇。

      刘竞宇捏着自封袋一角:“有两把刷子啊,上次摸到的时候还扎手呢,现在已经成型了。”

      刘竞宇准备拆开看看,被张绒阻止了。

      “人家大老板戴的不都是好几百万的劳力士什么的,还瞧得上你这个?”

      张绒无味地嚼着米饭:“那能怎么办,金工楼做不了,最后请教老师傅才把时间校准了。”

      刘竞宇撂下筷子,夸张地鼓掌:“牛!北半球的八月份你敢去金工楼,北冰洋在夏天的金工楼待一秒蒸发变成撒哈拉沙漠。”

      张绒:……

      刘竞宇前后翻看手表:“这做工不错,背面有朵玫瑰花,还有个二维码。这二维码是干啥的?”

      刘竞宇拿出手机扫一扫,还没识别出来,手表就被张绒夺过。

      “还我,别给我弄坏了。”

      “行行行,就你高贵。”刘竞宇扒拉着米饭,“你别说,这食堂还挺好吃。”

      刘竞宇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人了。张绒还得继续下午的工作。

      下班后,张绒去菜市场买菜,坐地铁回兰江新苑。

      兰川的雨下得特别凶,张绒的裤腿湿了大半。雨伞也几乎被吹飞。

      电梯也被水弄得到处都是雨水,张绒进门换鞋,去拿拖把。

      经过客厅,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不止有任天青,还有其他人。

      这个人,张绒见过。他是天海集团的创始人的丈夫,也就是任天青的父亲,仇文东。

      仇文东见到张绒的那一刻,站起来打量张绒,转身对任天青道:“今天跟你说的话,你给我好好考虑一下。”

      “还有,阳台这个吊椅,多余。明天我命人把它拆了。”

      仇文东径直略过张绒,进了电梯。

      任天青将燃到尽头的烟塞进烟灰缸。张绒低头,烟灰缸插得像小山。

      “任总,不要吸太多的烟。”张绒说。

      任天青没回应张绒的劝告,只说:“去把湿的衣服换掉,别感冒。”

      任天青面色不太好,张绒不敢多问。进次卧,他习惯地开灯。这一次,灯竟然亮起来了。

      任天青心情不好,只要是视力正常的人都看得出来。

      灯修好了,张绒再没理由到任天青的卧室留宿。

      张绒将手表放在枕头底下,出去做饭。饭菜都快要凉了,任天青还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张绒走到主卧门前,准备敲门。手抬起一半又放下了。

      现在打扰任天青,大概是“不乖”的行为吧。

      张绒在便利贴上留言,贴在冰箱门上。不知不觉冰箱门已经被便利贴占得满满当当。

      “任总:

      饭菜在保温。不吃饭对胃不好。”

      张绒把便利贴从门缝塞进任天青房间。

      兰川的雨下了两天,空气又闷又热。张绒坐在电脑前,遥望窗外的大雨。

      “任总的未婚妻好美,好羡慕他们两个,有这么养眼的对象。”

      王小静和同事聊得正欢,被身后突然蹦出来的身影吓得手机都没拿稳。

      “张绒,你疯了吗,我新买的手机!”王小静心疼地捡起手机,幸好新手机结实。

      “你说什么任总的未婚妻?”张绒的表情过于吓人,王小静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恐惧。

      王小静将手机展示在张绒眼前:“就是她啊,舒颜。”

      张绒的视线停留在新闻的标题页,上头赫然写着“天海集团大少爷任天青与未婚妻心承科技二小姐舒颜约会”。

      “这是什么时候发的?”张绒问。

      王小静和一众同事都被他吓到了。

      “应该是刚刚吧,哎,不对,照片上的餐厅不就是兰川电视塔旁边的那间粤菜馆吗?”

      王小静话音刚落,张绒脱下实验服,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里。

      雨下得很大,张绒连伞都来不及拿。在街上拦不住一辆出租车。

      他只能换成跑的。他不知道兰川电视塔距离检测所有多远。只知道向前迈着双腿。

      九月的兰川这么热,雨水却是冷的。张绒浑身上下湿透了。路上的行人都在看着这个怪异的年轻人,他跑得那么快,那么不顾一切。

      终于,他推开兰川电视塔旁那家餐厅的门。服务员连忙将张绒拦下。

      “任天青在哪?”张绒问。

      “不好意思先生,请您不要进。”服务员为难地说。

      张绒急促地呼吸,脸上的雨水滴落。他的理智回笼。这样对服务员和其他人的确是很不好。

      张绒停下动作,正欲离开。

      “张绒。”

      听到任天青的声音,张绒不顾阻拦朝任天青冲去。

      被称为理智的牢笼被张绒挣破,就算遍体鳞伤也要朝任天青奔去。

      同时,他看见了传说中任天青的未婚妻,舒颜。

      张绒感到从未有过的窘迫。

      他知道舒颜,那个兼备才华和能力的杰出女性,美貌只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反观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浇得像咸菜,整个人像个落汤鸡,落魄又难堪。

      舒颜说:“既然你朋友来了,那我先走了。”

      任天青闻言,点头。

      见状,餐厅里的服务员纷纷回避,只留下张绒和任天青两人。

      张绒心里有一箩筐想说的话,但在看见任天青这一刻,全都随着淋过身体的雨而消失殆尽。

      “回去换衣服。”任天青拉张绒的手臂带他走。

      张绒没动。

      “任天青。”张绒艰难地开口,“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到你知道真相那一天。”

      任天青明明和他拉过勾,怎么能食言!

      任天青张了张嘴,欲说还休。

      “张绒,我想你还搞不懂很多事。”

      “我懂!我搞得懂!我喜欢你,我爱你!”张绒的眼泪夺眶而出,混在雨水里更显得滚烫。

      任天青却笑了:“张绒,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你才21岁,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爱我。爱我,你有什么资本。”

      张绒看着任天青,他的眼睛被泪水淹没,任天青的脸也随之模糊起来。

      “你以前对我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任天青看着张绒的眼睛:“张绒,你太年轻了,年轻得以为动了心就是一辈子。我没时间陪你玩。”

      任天青抽纸巾给张绒擦掉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任天青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快回去换衣服,多冷。”

      张绒拍开任天青的手。

      “你错了,任天青。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自己身份地位高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我的灵魂不比你低劣,你的爱也不一定比我的高尚!

      “但是我爱你,只要你幸福,我怎么样也无所谓。你的承诺像纸一样,风一吹就飞走了。”

      张绒抹了把脸。

      “我幻想过和你共度余生,像你爱我一样爱着你。”

      任天青却道:“张绒,我发现你不仅贪心,还很幼稚。人不能鱼和熊掌兼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应该有点自觉,给我、也给你自己留点体面。”

      张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学校宿舍的。公司宿舍、任天青家都只是暂时的住所,就连学校的宿舍最后也要搬走。

      张绒到浴室洗澡,闭着眼睛让水从头浇下。

      曾经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容身之所。

      张绒擦干头发,爬到上铺。

      这张床,曾经是任天青躺过的地方。他们曾那么亲密,但现在终究是不如往日了。

      兰江新苑。

      任天青给工人开门,在拆螺丝的前一刻,任天青叫停了他们的工作。

      “不拆了。”任天青说。

      家里小孩喜欢玩,不能拆。

      工人们什么也没干,领着薪水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任天青坐在吊椅上,翻开手机朋友圈。

      他没发过朋友圈,也鲜少看朋友圈的内容。昨天下午心血来潮,点开了朋友圈。

      检测所的员工发了视频,他身后的正是张绒。

      张绒,和刘竞宇?任天青放大了视频,两人面对面坐着,看起来十分亲密。期间刘竞宇还说着话对张绒动手动脚。

      任天青一向坚持拒绝仇文东的要求,昨天态度莫名其妙地有些松动,让仇文东到了家里来谈话。

      任天青熄屏,靠在吊椅上。

      哼,张绒。

      嘴上说得动听,私下不知道和那个室友约会多少次。

      怪不得趁他出差连着两个星期不回家,原来是有新欢。

      任天青点起一根烟。

      小孩就是贪新鲜,对于张绒,他不过分指责。毕竟他不是也是为了贪图新鲜才撩拨张绒的吗。

      这小子一开始多乖,还傻乎乎地给自己挡下那杯酒。也张绒自己没摸清这个社会,人要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做得了任天青的宠物,就得牢记当宠物的规则。

      不能享受着任天青给的利益,还一心想着和其他人勾三搭四。

      这两个月任天青也算玩得开心。任天青就当花钱买快活。

      太阳完全落山,天黑下来。

      任天青接起那个响了十几回的电话,不耐烦地接通了。

      “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想怎么样!”任天青吼道。

      “别急,这次你做得很好。舒家对你很满意。”仇文东说。

      任天青听到仇文东的声音就烦,直接挂了。

      走进房间,任天青发现地上有张纸条。右下角是张绒的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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