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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秦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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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穆淮弈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阿策没了刚才的疾言厉色，仍旧是那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他一边熟练地从暗格里取出小巧的药箱，一边低声问道：“王爷，您感觉怎么样？”
他倒了杯热水，又拿出干净的锦帕替他擦拭唇角的血迹。
穆淮弈接过水杯，将药丸含在嘴里温水送下，又抿了口温水，喉咙的灼痛感稍缓。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没事。”
阿策将信将疑，低声道：“太医说您这身子，真的不能再这样折腾了。今日要不是萧将军……”
“别提他！”穆淮弈猛地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烦躁，“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他来置喙！”
阿策被他突如其来的厉色吓了一跳，嗫嚅着不敢再往下说，只是默默地收拾着药箱，将那些瓶瓶罐罐归置整齐。
穆淮弈重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被萧妄抱在怀里的情景。
那坚实的臂膀，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铁锈味的气息……以及，他被自己扇了一巴掌后，那张平静无波却又似乎藏着些什么的脸。
一股莫名的烦躁再次涌上心头，穆淮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明白自己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会对萧妄那般失态，又为何会在他怀里感到片刻的安心。
穆淮弈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罢了，不过是一场意外。
明日起，各归其位，他还是那个人人厌恶的毓王，萧妄还是那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两人之间，除了君臣，再无其他。都过去十三年了，大家都长大了，他不记得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自己没必要为这点事反复对他生气，他从来都不欠他什么。
“砰”！
阿策下了一跳，只见穆淮弈抬手一挥，手中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车厢壁上，碎裂成数片。
萧妄回到府中，便命人去唤秦离。
天色已晚，秦离听说萧妄连夜召见，以为是有什么紧急军情，披着外袍便匆匆赶来。
他踏入书房时，萧妄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将军，深夜唤末将前来，可是有什么事？”秦离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被绑了半个时辰的手腕还有些发僵，他下意识地揉了揉。
萧妄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让秦离心里一突。
“有件事想问你。”
他这一转身，秦离才发觉他左颊上赫然印着五道淡红指痕，那指痕不深，却在他素来冷硬如刀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秦离心中大骇。
“将军！您这是……”
萧妄，在战场上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此番班师回朝，圣上亲迎，赏赐不断，京中权贵见了也要礼让三分，何时受过这等掌掴之辱？
秦离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谁竟敢对将军动手？
将军不是去参加宫中的接风加庆功宴了吗？那指痕的力道、角度，分明是极近的距离下，带着怒意与羞恼的一击。
秦离的目光在那指痕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剧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难不成他们快有将军夫人了？
“这不重要。”萧妄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仿佛那脸上的指痕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我突然想起，曾听人说，你在京中有位相好的女子，可有此事？”
秦离倒也不隐瞒，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里几分苦涩：“确有其事。”
萧妄的心猛地一沉，居然真的是秦离！
他看着秦离脸上那抹复杂的笑容，追问：“那女子……可是长公主宁定？”
“啊？”秦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猛地抬头看向萧妄，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将军……您、您说什么？长公主？怎么可能！”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末将怎么会与长公主有牵扯？将军您莫不是听了什么谣言？”
萧妄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秦离的反应太过激烈，不似作伪，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惊得不轻。
“没有？”萧妄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可王爷却言之凿凿，说你三年前丢下了长公主，让她苦等至今。”
萧妄一字一顿，将穆淮弈的话复述出来，目光如炬，紧盯着秦离的反应。
秦离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他脸上的震惊转为茫然，随即又涌上浓浓的困惑与焦急。
“将军，这……这从何说起啊！”他急切地辩解，“末将与长公主殿下素未谋面，连殿下的面都未曾见过，又何来‘丢下’一说？更别提什么苦等三年了！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他急声道，“末将确实认识一位姑娘，小名唤作‘阿凝’，是三年前末将在京郊救下的，她性子温婉，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秦离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满是怀念与痛楚，“原本我打算凯旋便回来娶她。谁知……谁知这一仗一打就是三年。”他苦笑一声，“阿凝等不及，已然另嫁他人了。末将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将军明鉴！”秦离说着，猛地单膝跪地，语气急切而诚恳，“末将与长公主殿下真的毫无瓜葛！王爷定是弄错了人！”
“末将不敢肖想长公主殿下，更不敢玷污殿下清名！”
萧妄看着秦离这副模样，心中疑窦丛生。
秦离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最是知道的，性情刚直、行事磊落，绝非贪慕权贵之徒。
一个是京郊布衣女子，一个是金枝玉叶的长公主，身份悬殊如云泥，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人。
“你确定你从未见过长公主？”萧妄再次确认，语气凝重。
秦离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长公主深居宫闱，末将一个参军将领，寻常宫宴都无资格参加，何来相见之理？更何况是私相授受，让她苦等三年！”
萧妄沉默了，穆淮弈言之凿凿，长公主也确实因“秦大哥”而心绪不宁，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难道……是有人冒用了秦离的身份？或者，长公主口中的“秦大哥”，根本就不是秦离？
萧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管如何，明天一见穆淮弈就清楚了。
可第二天他们没等来穆淮弈，派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穆淮弈昨夜回府便突发急症，高烧不退，已然昏迷。
太医署连夜会诊，只道是寒邪入腑、心神郁结所致，药石难近。
皇帝闻知震怒，昨夜宴席负责伺候的内侍宫女已然尽数被拿下问罪，连带着几位相关的太医也受到了斥责，勒令他们务必在三日内让毓王退烧转醒，否则便要担上延误病情的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