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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发吧，芙芙的大冒险 梦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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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世界和现实不太一样，这是芙芙出门后第一感觉。
她们隔壁是一扇贴了很多花草贴纸的棕红色木门，因为很喜欢上面的花，她观察过很多次。
木门方方正正的，花花贴纸整整齐齐的排成一排，如今贴纸翘起，木门也有些歪，看起来像是正在融化。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妈妈，没有雪雪阿姨，没有其他住户，只有她和站在她脚边的饼干骑士。
她没觉得害怕，因为有饼干骑士在前面走。
饼干骑士走在前面，牙签剑握在手里，每一步都很稳。
它那么小，芙芙低头都差点看不清它，但它很勇敢，走在最前面没有后退，所以她也不觉得害怕了。
她刚走到电梯门前，才踮起脚，电梯就到了，门打开里面却没有人。
咦……这里除了她和饼干骑士，还有谁替她按了电梯吗？
疑惑一闪而过，她跟着饼干骑士走了进去，门轻轻滑上，轻震了一下自动下行。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头顶白光灯一闪一闪的，芙芙抱紧香蕉骑士，突然有些想回家了。
饼干骑士看着芙芙，突然跳起来狠狠踹了一下电梯内壁。
它的身体那么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巨大的金属箱子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灯快速闪了几下后终于稳定下来。
它再次站到了芙芙前面，它什么话也没说。
头顶的光还是那么冰冷，芙芙却奇异的感受到了一阵温暖，她稍微松开了一点香蕉骑士。
3、2、1，叮，门开了。
芙芙跳出去，然后她停住了。
大堂还是那个大堂，门禁还是那个门禁，连门卫室外那盆总是被她浇太多水的绿萝也在。
但是空气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飘在空气里，一种薄薄的、黑黑的，像是纱一样的东西。
灯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被这些黑纱滤过一遍，落在地板上就成了灰蒙蒙的、看不真切的一层。
连这里也开始被入侵了吗……
饼干骑士看着那些黑雾翻涌的黑雾，饼干脸有些严肃。
“咦？”芙芙伸出手想抓一把那层黑纱，手指穿过去，什么也没抓到。
“那是雾。”饼干骑士说，“不用管它。”
芙芙“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她头一次在半夜溜出门，兴奋还来不及，顾不上这些奇怪的雾。
她背着小书包，哒哒哒跑向单元门，玻璃门开着一条缝，跟着饼干骑士走出去，十一月底的风吹过来，冷飕飕的。
她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身上珊瑚绒兔子睡衣，又把帽子戴上，兔耳朵在头上一晃一晃。
芙芙好奇的扫视着四周，平常妈妈会在她吃完饭后带她下来玩一会，往常这时候，楼下总是很热闹的。
奶奶们拿着花花绿绿的扇子在跳广场舞，遛狗的哥哥姐姐牵着绳被拽着往前冲。
还有很多和她一样，被妈妈带着下来玩的小朋友。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狗，没有吵闹的音乐声，安静的像是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因为他们睡觉啦，芙芙想，本来这个时候她应该也在床上乖乖睡觉才对。
“你想去哪儿冒险？”饼干骑士轻声问。
“我要去公园玩！”芙芙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手用力挥了挥，“我要玩跷跷板，还要滑滑梯！”
“那我们走吧。”饼干骑士率先往前走。
芙芙跟在它身后，她没有告诉过饼干骑士，她想去的公园在哪里，可它好像早就猜到了。
小区东边有一片儿童游乐区，也就是芙芙口中的公园。
占地面积很大，器材也很完善，地面铺着草坪，滑滑梯下还有软软的沙。
滑滑梯是最受欢迎的，白天这里总是挤满了孩子，芙芙个头小，每次滑滑梯都要排很久的队。
大孩子从她身边挤过去，哧溜一下滑到底，她只能抱着香蕉骑士在队伍里踮着脚尖等。
现在，滑滑梯空空的，没有人，没有大孩子挤她，也不用排队。
芙芙站在那里，愣了两秒钟，然后她笑起来，撒开腿冲过去。
她扶着扶手爬上滑梯的台阶，饼干骑士站在滑梯下面，仰头看着她。
她坐下来，双手扶着滑梯边沿，像个毛毛虫一样往前拱。
哧溜。
风从耳边掠过去。芙芙张开嘴巴，让风灌进来，发出“呜——”的长音。
她滑到底，一下落在沙子上，她咯咯笑着，小手撑着沙地站起来，又爬上台阶。
哧溜，又滑下来了。
第三次的时候，她躺在滑梯底部，仰着脸看天。
天空不是她常见的彩虹色，也不是看星星时的墨蓝色，而是沉沉的灰，像是隔了一层没擦干净的玻璃。
月亮不再是烧饼，像她不小心掉进水里泡太久的包子，肿胀发白。
“饼干骑士，”她躺着问，“你不玩吗？”
饼干骑士站在滑梯边上，没有回答，它在看别的地方。
为了防止玩耍时扎伤孩子，铺过的草坪每天都有物业派人来修剪。
草坪总是平整的，像块毛绒绒的绿色毯子。
现在那块毯子长到了半人高，叶片不再是柔软的垂下，而是挺立着，边缘反射着月光。
饼干骑士走过去，最矮的草叶也比它整个身体还高，它看见叶片边缘密密的锯齿。
它没有出声，又扭头看向游乐区一旁的花坛。
十一月，这个季节的花坛里只有几丛不知名的野花，指甲盖大小的野花，紫的、黄的、白的，挨挨挤挤开成一片。
现在那些花还在，但每一朵都有芙芙的脑袋那么大。
花瓣不再是柔软的薄瓣，变得肥厚、肉质，边缘向内卷曲。
颜色还是那些颜色，却不再柔和，紫的像凝固的血浆，黄的像脓液，白的像凸出的骨头。
饼干骑士走近一株紫色的，肥厚的肉质花瓣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有的绒毛黏成一团，湿漉漉的。
花心倒是没怎么变，就是同样长满了绒毛，它举起牙签剑，轻轻戳了一下。
花心猛地张开，露出一张嘴，从花心一直开到花瓣底部。
那张嘴有着一圈向内盘旋的牙齿，森森地交叠着，还有一条猩红色的大舌头，黑洞洞的嘴巴中央，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朵张开嘴后比原来大三四倍，整朵花像一个张开的蛇口，朝着饼干骑士的方向猛地咬下。
牙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花茎最细处切过，花头落地。
落在地上的花头还在张合，牙齿咬空，发出咔咔的细响，几下之后不动了。
花瓣迅速失去颜色，从紫色褪成灰白，再从灰白化成黏腻的，紫黑色的液体渗进泥土中。
“这是什么呀？”身后响起芙芙的声音。
饼干骑士转过身，芙芙不知什么时候滑完了滑梯，蹲在它身后。
她双手撑着膝盖，好奇地盯着地上那摊正在渗进泥土的东西。
“是甘草糖浆。”饼干骑士收起剑说道。
芙芙看着地上那摊深褐色的、稠稠的，还泛着甜香的甘草糖浆。
她蹲下来，伸出手指靠近，还没碰到就被饼干骑士用牙签剑挡住。
“你妈妈告诉过你的。”饼干骑士说，“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能吃。”
芙芙瘪瘪嘴，收回手，“可是看起来好好吃。”
“看起来好吃的东西不一定真的好吃。”
芙芙想了想，她舔过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泡，很好看，看起来也很好吃，但是是苦的。
“那好吧。”她站起来，拍拍膝盖，转身又跑向滑滑梯，“再滑一次我们就回家吧！”
饼干骑士站在原地，看着那摊正在渗进泥土的液体。
紫黑色的粘稠液体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怎么看也和糖浆不搭边。
它收回视线，然后听见了芙芙的尖叫。
不是害怕的那种尖叫，是带着一点困惑，一点兴奋，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的那种。
“饼干骑士！！”
它转过身看向芙芙，滑滑梯离她不到三米远。
那座芙芙滑了四遍，橙黄相间的、卡通蛇造型的滑滑梯，现在它真的是蛇了。
橙黄的鳞片从头覆到尾，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随着蛇身蠕动而起伏着。
滑梯顶端成了一个扁扁的蛇头，原本圆钝可爱的卡通脸变得狭长，眼睛竖成一条金线，冰冷地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芙芙。
芙芙站在那里，仰着头和那条巨蛇对视，她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看着，嘴巴张成小小的圆。
“饼干骑士，”她的声音在发抖，“滑、滑滑梯变成大蛇了。”
芙芙是见过蛇的，她的胆子在某些时候特别大。
妈妈带她去过动物园，她没有去看那些毛茸茸的，小巧可爱的动物，而是一眼看到了宣传栏上很受欢迎的动物明星——黄金蟒妞妞。
妞妞很漂亮，庞大又灵活，攀在树枝间，露出带着不规则白色纹路的金黄身体。
芙芙趴在玻璃上去看它，妈妈虚虚的拢着她的眼睛，芙芙就从指缝里去看妞妞。
它很热情，也很粘人，它挂在工作人员身上，亲昵的缠绕着他的身体，舌头不断吐出来，又收回去。
芙芙很喜欢妞妞，还闹着妈妈也想养一条，虽然不知道一向顺着她的妈妈为什么拒绝了她，她还是很喜欢妞妞。
这条大蛇比五个妞妞加起来还要大，它也很漂亮，只是比妞妞害羞很多，往后躲着她。
芙芙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眼神痴迷，“真好看，不知道这个妈妈会不会让我养。”
“停下。”饼干骑士跳到她肩上，“别往前走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巨蛇的头部往后收，脖颈弯成弓形，那是攻击的姿态。
饼干骑士跳下来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大蛇和芙芙中间，牙签剑握在手里，剑尖斜指地面。
“躲到后面去。”它说，“不要出来。”
芙芙很听话，哪怕她有些不舍，却还是转身就跑，她没跑太远，要是饼干骑士找不到她了怎么办。
巨蛇的注意力被那个小小的、金黄色的、举着细长东西的身影吸引。
它低下头，看见一块饼干，一块比它鳞片还小，一口都不够塞的、脆生生的饼干。
巨蛇张开嘴，腥风扑面而来，两颗白生生的尖牙渗着透明的液体，落在沙子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饼干骑士跳起来，它跳得很高，比它自己的身体高出很多倍。
牙签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剑尖亮起一粒光，起初只有芝麻大，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被点燃。
剑落下去，扎进巨蛇下颌的鳞片之间，刺痛让巨蛇猛地甩头。
饼干骑士被甩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跷跷板的横梁上。
它稳住身形，牙签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光芒暗了一瞬。
“饼干骑士，你还好吗？”芙芙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小声询问，“需要我帮忙吗，我还有香蕉骑士。”
“别出来。”饼干骑士头也没回，只冷冷注视着巨蛇。
巨蛇的尾巴扫过来，它跳起来，蛇尾扫过跷跷板，金属管发出嗡的颤音。
它落在摇摇马的耳朵上，巨蛇的尾巴又扫过来，它又跳开。
巨蛇的身体太大了，它的牙签剑太小了，完全没办法有效伤到对方。
巨蛇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半个游乐区，饼干骑士没有地方可以退，每一次落地都要立刻跳起，每一次跳起都要避开下一次扫击。
牙签剑上的光越来越弱，它不肯也不能退，芙芙就在它身后，要是退了，她就危险了。
芙芙藏在树后，咬着唇瓣很担忧，她知道自己应该听饼干骑士的话，乖乖待着这里不动，可是她不想只是看着。
饼干骑士是保护她的骑士，帮她赶跑了怪物，还带她一起去冒险，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它是个很好的骑士。
“我应该和它一起去打蛇蛇，对吧？”芙芙将香蕉骑士举起来，看着它弯弯的眼睛。
“它很勇敢，保护了芙芙，妈妈也说过我很勇敢，所以芙芙也要保护饼干骑士。”
香蕉骑士没说话，芙芙掐着它的脖子往下压了压，满意的点头，“很好，你也同意了。”
她把香蕉骑士小心的放在草坪上，随后取下身后的小书包，拉开拉链倒过来抖动。
姜饼人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接着是滚得到处都是的葡萄兄弟，芙芙把它们拢到一起，伸出小手指开始点兵点将。
她手指划过一颗哭着的葡萄，那是葡萄小十，胆子最小的一颗。
它看起来比我还害怕，她想着，随后划过另一颗，有着灿烂笑容的葡萄五哥。
它最爱笑了，脾气也好，但是脾气太好就打不过蛇蛇了。
葡萄三哥在生气，葡萄六哥很害羞，葡萄七哥还在睡觉……
最后，她捧起一颗表情特别臭屁的葡萄，那是大哥，是葡萄兄弟里脾气最坏，但是最仗义的那个。
“葡萄大哥，”芙芙握着它，声音轻轻的，“饼干骑士打不过大蛇怪物了。”
葡萄大哥撇着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现在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她站起来，转身向着游乐区跑去。
巨蛇的尾巴还在一下一下地扫，饼干骑士还在躲，它跳起来又落下去。
它太小了，小到巨蛇缠不住它，但也小到每一次反击都像在给巨蛇挠痒。
牙签剑扎进鳞片，刮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巨蛇甚至懒得躲。
芙芙并没有靠的太近，她还记得饼干骑士的话。
她举起葡萄大哥，把手往后拉，像动画片里投球的运动员那样，身体往后仰，胳膊抡圆。
“去吧，葡萄大哥，帮我打跑坏蛇蛇！”
葡萄大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巨蛇尾巴上方一点。
饼干骑士看着那颗表情臭臭的葡萄落在巨蛇布满硬质鳞片的背上，头一次生出了想要骂人的冲动。
不是让那孩子躲好了吗？！
没等它回头骂人，饼干骑士就看到葡萄毛绒绒的外皮在接触鳞片的瞬间变得光滑。
原本只有鸡蛋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开始膨胀，然后是一声闷响。
巨大的轰鸣响起，巨蛇的身体从落点崩开，快要断成两截，血肉四溅，鳞片飞散，碎肉黏腻地喷溅在沙地上。
芙芙双手合十，紧张的盯着葡萄大哥，她看着葡萄大哥从手里飞出去，掉在巨蛇身上，然后就消失了。
她眨眨眼睛，还没来得及难过……
砰！
绚烂的烟花骤然炸开，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金红色的光屑漫天飞舞，像过年时候妈妈带她在阳台看的那种烟花。
一朵接一朵，在大蛇背上绽开，落下来的时候变成细细碎碎的小星星。
“哇。”她张开嘴巴。“好漂亮。”
那条坏蛇蛇在烟花炸开后就没再打饼干骑士了，身体扭成了麻花。
芙芙知道它是被小星星烫到了，看烟花的时候，妈妈告诉她要离掉下来的东西远一点，会被烫着。
她往后退了退，避开那些向她飞过来的小星星。
妈妈不让她自己放烟花，芙芙现在有些心虚，又很高兴能够帮到饼干骑士。
巨蛇发出嘶嘶声，身体痛苦的扭成一团，在沙地上不断翻滚。
饼干骑士愣了一瞬，它再次跳起来，这一次这一次跳得比任何一次都高。
牙签剑上的光重新燃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即将熄灭的残光，是炽亮到可以媲美太阳的光。
剑尖没入巨蛇的头顶。
牙签太短了，从比例上来说，它甚至扎不透巨蛇的皮。
但是光可以。
金色的光芒从剑尖涌出来，从那个细得看不见的伤口插进去，然后贯穿。
从上颚穿进去，从下颚穿出来，巨蛇的身体僵住了。
尾巴还举在半空，保持着甩动的姿势，但它不动了。
一秒、两秒，巨蛇的身体软下去，鳞片失去光泽，和那朵花一样，很快化成一摊暗色的液体渗入沙子。
饼干骑士站在那摊液体旁边，牙签剑握在手里，剑尖垂向地面。
此时剑身黯淡，和普通牙签没有任何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