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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波折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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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暖黄的光，落在陈景然的眼睫上，刺得他猛地睁开了眼。身下的床铺平整温热，身边却空无一人——苏砚不在了。
陈景然的身体先于意识僵了一瞬，昨夜的画面随即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深夜的月光、酒气与薄荷交织的气息、唇瓣相触的湿热、紧紧相拥的滚烫温度，还有那埋在颈窝的低哑呢喃。他猛地坐起身，后背仍残留着苏砚手掌熨帖过的触感，颈窝与锁骨处传来轻微的痒意，像细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神经。
洗漱完毕，陈景然坐在床边缓了足足五分钟，才压下心头那阵纷乱的悸动。小溪已经帮他收拾好行李，两人拎着东西往酒店外走，清晨微凉的风拂过，吹散了些许昨夜的暧昧。
车子驶在返程路上，小溪坐在副驾，噼里啪啦翻着手机日程，声音清晰地传来：“然哥，咱们接下来一周行程全满——《一起生活吧》下周就要播了，这几天得配合网上宣传，发点花絮和采访；还有直播要提前准备脚本，得拍几组新物料，争取借着综艺热度再冲一波流量……”
陈景然靠在车窗上，眼神飘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耳朵听着小溪的安排，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碎片：苏砚覆在他眼上的掌心、唇瓣相触时的心跳、被紧紧抱住时的安心与慌乱。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脸颊悄悄爬上一层薄红，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小溪说的话竟没太听进去。
好不容易到了宿舍，小溪总算停下日程播报，松了口气：“然哥你先休息一天，明天早上我再来叫你，别乱跑，好好养养精神。”
太好了！陈景然眼睛一亮，像被放归山林的小鹿，瞬间忘了所有纠结的心事。他拎着自己的小包，几乎是蹦蹦跳跳地下了车，连背影都透着雀跃。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的一分钟里，陈景然已经在脑子里列好了八百种想吃的外卖——甜口的蛋糕、咸香的炸鸡、清爽的果茶，连分量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刚迈出一步，隐约听到防火通道方向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像是门被推开了。陈景然下意识转头望去，走廊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只有阳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多想，快步走进宿舍。可刚关上门，又听到防火通道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依旧没人出来，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门缝里闪了一下，很快便消失了。
他先点开外卖软件，把想好的美食全下了单，随后舒舒服服地躺回沙发上，想了想又决定先洗个澡放松一下。
脱衣服时，他随手扯过T恤，目光不经意扫过脖颈和锁骨，瞬间愣住了：白皙的肌肤上散落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点，像落在雪地上的朱砂，格外显眼——有的在颈侧，淡得近乎朦胧；有的埋在锁骨凹陷处，带着点暧昧的弧度。
陈景然的脸颊“唰”地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滚烫的热意。他猛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的红点，一阵酥麻的痒意瞬间窜遍全身。
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昨夜的画面：苏砚的唇瓣轻轻描摹着他的颈窝，湿热的气息混着带着薄茧的指尖，一点点啃咬、摩挲；还有被紧紧抱住时，苏砚的呼吸拂过肌肤，滚烫又缠绵。那些红点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皮肤上，也刻在他的心里。
陈景然的耳朵都烧得发烫，手指慌乱地缩回来，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他手忙脚乱地打开花洒，冲着凉水，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浓的羞赧与悸动。
苏砚……
他咬着唇，不敢再往下想。凉水渐渐换成温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思绪。他低头看着颈间的红痕，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又羞又甜，像揣了一颗正在融化的糖。
外卖很快就到了，可陈景然看着桌上的美食，却没什么胃口。他坐在餐桌前，手指戳着碗里的米饭，脸颊还泛着红，脑子里全是昨夜的画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可他却觉得浑身发烫，连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勇气都没有。
而陈景然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沉睡去的凌晨，苏砚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
彼时月亮还挂在夜空，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星光，深夜的酒店走廊一片寂静，只有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苏砚看着手机屏幕上“陆泽”的名字，眼底瞬间褪去了酒后的迷离，只剩下清醒的锐利。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轻得没有惊动床上的人，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房间。
“喂。”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苏砚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静。
几个小时后，苏砚推开了公司会议室的门。
陆泽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凝重地坐在会议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看到苏砚进来，陆泽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指了指屏幕：“你自己看吧。”
苏砚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瞬间，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他和陈景然的照片：有两人一起录制综艺时，他下意识护着陈景然避开镜头的侧影；有他客串电影时，陈景然探班，两人在片场并肩说话的画面；更多的，是陈景然这次拍摄《不平凡的我们》期间的抓拍——他陪陈景然去舞蹈房，两人隔着镜子相视一笑；他在片场休息时，递水给陈景然的瞬间；甚至还有他站在角落，默默看着陈景然拍戏的专注模样。
狗仔的镜头刁钻得可怕：明明只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却被拍出了相依相偎的暧昧感；明明只是简单的肢体接触，却被放大成了亲密无间的佐证。
苏砚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往下移，心脏猛地一沉。
一张照片格外醒目——那是他凌晨从陈景然房间走出来的画面。走廊的灯光昏黄，他的领口微敞，发丝略显凌乱，尤其是嘴唇，带着清晰的红肿，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缱绻。那份刚经历过亲密的神态，被镜头精准捕捉下来，一览无余。
再往下翻，竟是昨夜的新鲜抓拍。照片从陈景然扶着醉醺醺的他走出电梯开始，到两人走进陈景然的房间，再到凌晨三点他接到电话后匆匆离开的背影，每一个瞬间都被完整记录下来，像一部无声的纪录片，暴露在阳光下。
“24小时监控。”陆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从综艺时期就开始跟踪，这次借着陈景然电影拍摄，彻底摸清了你们的行踪。”
苏砚沉默着，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能想象到，这些照片一旦曝光，会给刚出道的陈景然带来多大的冲击：舆论的洪水猛兽会将他吞噬，“资源咖”“靠潜规则上位”的标签会牢牢贴在他身上，而他刚起步的事业，很可能就此夭折。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苏砚冷峻的脸上，看不清他的情绪。陆泽等了足足十分钟，见他始终一言不发，只好先打破沉默：“你怎么想的？”
苏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静：“对方什么条件？”
“500万。”陆泽报出数字。
“只是500万？”苏砚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些照片的价值远不止500万，对方显然还有更大的图谋。
陆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条件——你要参演他们的新电影，担任男主角。”
“电影？”苏砚的眉头皱得更紧。
“就是你之前拒绝的那部《长夜》。”陆泽解释道，“你先前发现片方背后涉及立场问题，之后拒绝合作。后来不少公司也撤股，项目快黄了，他们急需一个有流量、有资源号召力的男主，帮他们拉投资、撑场面。”
苏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当初拒绝这部电影，正是因为查到片方的立场问题触及了他的底线，如今对方竟然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他就范。
“我要是不呢？”苏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他们就直接曝光这些照片。”陆陆泽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都在揭露最残酷的现实：“对你而言，或许影响有限——你根基深厚，粉丝基础稳固，公关团队也能及时处理。但对陈景然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他才刚出道，既没有足够的死忠粉，也缺乏路人缘支撑；就算我们安排职业粉丝下场引导，大众未必会买账。到时候，他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无翻身之日。”
苏砚的拳头骤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无法眼睁睁看着陈景然的梦想毁在这些阴谋里。那个带着一身青涩与执着的少年，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绝不能让对方的努力付诸东流。
“让我考虑一下。”苏砚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也可以问问陈景然的意见。”陆泽补充道，“毕竟这事关乎他的未来。娱乐圈本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有些选择，终究需要他自己做决定。”
“就因为我，要让他退圈？”苏砚突然转头看向陆泽，眼神锐利如刀。他之前确实想过，娱乐圈太过复杂，若陈景然承受不住压力，不如早点退出，去过安稳日子。
“那倒不是。”陆泽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他有知情权。”
苏砚沉默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景然的模样——那张干净纯粹的脸，练舞时汗水浸透衣衫却依旧坚韧的姿态，收到杀青祝福时眼睛亮得像星星的雀跃，还有昨夜在自己怀里，带着依赖与羞涩的柔软……
“我要是连护着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也没必要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了。”苏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说完，他起身径直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决绝得没有半分犹豫。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陆泽在身后喊道。
“下午给你消息。”苏砚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便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地下车库的冷白灯光刺眼得厉害，将空旷的空间照得一览无余。苏砚刚走出电梯，就看到韩明倚在他的车旁，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凝重地望着他。听到脚步声，韩明抬眼迎上苏砚的目光，开门见山：“你怎么想？”
苏砚没应声，径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平日里一直跟在身边的助理和司机都不在，只有韩明一人。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与韩明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种不寻常的严肃。
“还在考虑。”苏砚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满是疲惫。刚才在会议室里强撑的冷静，此刻在密闭的空间里瞬间瓦解。一边是触及底线的立场问题，一边是陈景然刚起步的事业——稍不留神，对陈景然来说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并非摇摆于自身的利弊，而是在权衡如何将对陈景然的伤害降到最低。
韩明发动车子，却没有驶离车库，只是将车停到了角落的阴影里。“要是你不想放手，我这儿有个方法可以试试。”他侧过头，目光锐利而坚定，显然早有准备。
“你说。”苏砚坐直身体，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太需要一个破局之法——一个既能护住陈景然，又不用妥协立场的办法。
“之前有个平台找你谈过纪实综艺《心动轨迹》，你还记得吗？”韩明问道。
苏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记得。当时和《一起生活吧》的档期冲突，而且我向来不喜欢过度曝光私人生活，就直接拒绝了。”
“平台那边还没放弃，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后，主动抛出了橄榄枝。”韩明的声音低沉，“他们愿意紧急调整档期，为你和陈景然量身打造一季短综，全程跟拍你们的同居日常。核心思路是提前官宣你们的恋爱关系，说明这次《不平凡的我们》拍摄只是情侣间的正常探班与陪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一来，狗仔拍到的那些照片，就成了你们恋爱的佐证，而非所谓的‘包养’‘潜规则’。既能化解舆论危机，还能借着这次事件提升热度——对陈景然来说，反而能巩固他的路人缘，让大众接受他的恋情，而非带着偏见质疑他的出道历程。”
“他们都知道了？”苏砚的眉头皱了起来。平台能这么快做出反应，显然已经知晓了照片的事。
“应该还没大范围传播。”韩明解释道，“对方大概率是小范围泄露给了几家核心合作方，一来是试探你的底线，二来也是为了逼你就范。平台也是偶然得知，才抓住这个机会想和你合作。现在就看你，接不接？”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冷白的灯光透过车窗，落在苏砚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接，意味着他要打破多年来的原则，将私人生活彻底暴露在镜头下；不接，陈景然就要面临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刚起步的事业可能就此夭折。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陈景然羞涩的笑容——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少年被这肮脏的交易毁掉。
“我想想。”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韩明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却暖不了苏砚此刻沉重的心情。他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在宿舍楼下。苏砚睁开眼睛，眼底的犹豫已经褪去，只剩下决绝。“最快什么时候能开拍？”
“平台那边已经做好了紧急预案，只要你点头，团队和设备三小时后就能到位。”韩明立刻答道，显然是早就和平台沟通过。
“好。”
苏砚推开车门：“你现在联系公司公关部和刘姐，把方案定下来。我上去和陈景然说。”
“放心吧，这边我来处理。”
苏砚站在电梯里，指尖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该如何跟陈景然开口，不知道少年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是否愿意将两人还未说透的情愫，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镜头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陈景然的家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