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第六章 ...
-
第六章宫变之日
次日午时，皇宫。
刘崇在太和殿前设坛，要“公审”天子，逼其退位。百官被押到场，敢怒不敢言。
“陛下年幼，受奸臣蒙蔽，致使朝纲混乱，民不聊生。”刘崇慷慨陈词，“本官今日，就要清君侧，正朝纲！”
他所谓的“奸臣”，自然是指裴度父子，还有萧家。
“刘崇！你才是最大的奸臣！”一位老臣忍不住骂道，“你勾结北燕，陷害忠良，如今还敢逼宫，天理不容！”
“拖下去，斩了。”刘崇冷冷道。
老臣被拖走，血溅当场。百官噤若寒蝉。
就在刘崇得意时，宫外传来喊杀声。
“报！羽林卫反了！正杀向太和殿！”
“报！禁军副统领被刺，禁军大乱！”
“报！朔方军……朔方军进城了！”
刘崇脸色大变：“不可能！朔方军还在千里之外！”
“是真的！”士兵哭道，“萧晏……萧晏带着朔方军，已经到宫门外了！”
刘崇踉跄后退。他算准了一切，唯独没算到萧晏这么快回来。
更没算到的是，萧晏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慕容珏。
两人并肩走入太和殿广场，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
“刘崇，”萧晏冷声道，“你刺杀边关大将，勾结敌国，逼宫谋反，该当何罪？”
刘崇强作镇定：“萧晏，你带兵入京，才是谋反！还有你身边那个人，他是北燕质子慕容珏！你与敌国太子勾结，罪加一等！”
“谁说他是慕容珏？”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裴清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份卷宗：“此人姓李名玉，江南人士，有户籍为证。刘崇，你为了陷害忠良，连这种谎都敢撒？”
刘崇愣住：“裴清？你……你不是……”
“我不是该死了吗？”裴清冷笑，“托你的福，我父亲中了蛊，昏迷不醒。但天不亡我，让我查到了你的罪证。”
他展开卷宗：“这是你与北燕拓跋弘往来的密信，有你收受的贿赂清单，还有你派人刺杀萧节度使的命令。刘崇，你通敌卖国，罪证确凿！”
百官哗然。刘崇面如死灰，突然拔剑冲向小皇帝：“都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剑架在天子脖子上。小皇帝吓得脸色惨白。
“刘崇！放下剑！”萧晏急道。
“放下？”刘崇狞笑，“放下我就死定了！萧晏，裴清，你们让开，让我出城。否则……我就让陛下陪葬！”
僵持之际，慕容珏突然笑了。
“刘崇，你真是……蠢得可爱。”
他上前一步，刘崇紧张：“别过来！”
“我不过来。”慕容珏停下，“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中的蛊，不是让人昏迷的那种。”
刘崇一愣：“什么？”
“是让人发狂的那种。”慕容珏缓缓道，“算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话音刚落，刘崇突然觉得胸口剧痛，眼前发黑。他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整个人抽搐起来。
“你……你下蛊……”
“是你自己下的。”慕容珏淡淡道，“你给裴度下的蛊，我让人调包了。刘崇，害人终害己。”
刘崇七窍流血，倒地身亡。死状凄惨。
一场政变，就这样结束了。
慕容珏转身，看着萧晏和裴清：“答应你们的事，我做到了。刘崇已死，朝局可安。现在……我该走了。”
“去哪？”萧晏问。
“回北燕。”慕容珏说，“这一世，我不想再与大雍为敌。我会说服父王，签订和约，两国和平。”
他说得真诚，但萧晏和裴清都不敢信。
“你真会走？”裴清盯着他。
“真会。”慕容珏点头，“但走之前，我想和你们……再喝一次酒。像十年前那样，只是喝酒，不谈国事。”
这个要求，让人无法拒绝。
三人来到醉仙楼，还是那个雅间，还是那扇窗。
酒过三巡，慕容珏有些醉了。他看着两人，眼中含泪：“萧兄，裴兄，这一世……我对不起你们。但我真的……真的把你们当兄弟。”
“那你为什么要算计我们？”萧晏问。
“因为怕。”慕容珏苦笑，“怕你们像前世一样，站在我的对立面。怕最后又要兵戎相见。所以我想……先把你们控制住，让你们不得不站在我这边。”
“可你越是这样，我们离你越远。”裴清叹息。
“我知道。”慕容珏泪流满面，“可我改不了。十年的帝王生涯，让我只会算计，不会信任。萧兄，裴兄，如果……如果我说，从今往后，我再不算计你们，你们信吗？”
萧晏和裴清沉默。
信吗？不敢信。
但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又觉得可怜。
这个人是真的痛苦，真的后悔。可有些事，后悔也没用。
“李玉，”裴清最终道，“你走吧。回北燕，做你的太子。从今往后，我们……各自珍重。”
“那还是兄弟吗？”
“不是了。”萧晏摇头，“从你算计我父亲开始，就不是了。李玉，有些线，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慕容珏惨笑：“是啊……回不来了。”
他举杯：“那这最后一杯，敬我们死去的……兄弟情。”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苦，苦到心里。
当夜，慕容珏离开长安。走之前，他留给裴清一封信：
“裴兄，萧兄，我走了。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若他日战场相逢，不必留情。但我承诺，有生之年，北燕绝不主动攻雍。此誓，天地共鉴。玉。”
裴清看完信，烧了。
誓言？慕容珏的誓言，他不敢信。
但他希望，这一次，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