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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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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燕京风云
半月后，使团抵达燕京。
燕京城比长安更加宏伟，城墙高耸，旌旗招展。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街市冷清，巡逻士兵数量是平常的三倍。
“看来燕京也不太平。”萧晏低声道。
裴清点头：“慕容珏的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这三天，必有大变。”
使团被安排在驿馆。刚安顿好，就有客人来访——是韩青。
“萧公子，裴相，殿下有请。”韩青神色凝重，“请随我来，不要带随从。”
萧晏和裴清对视一眼，点头跟上。
韩青带他们走密道，来到一处隐秘的宅院。院子里种满梅花，正是盛开的季节。
慕容珏站在梅树下，一身黑衣，背影萧索。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三人重逢，气氛微妙。
“萧兄，裴兄，别来无恙。”慕容珏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托你的福，还活着。”萧晏冷声道。
慕容珏苦笑：“我知道你们恨我。但今日请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告。”
“何事？”裴清问。
“我姑姑慕容华……要杀我。”慕容珏平静道，“就在登基大典上。”
萧晏和裴清都愣住了。他们料到慕容华会动手，但没想到慕容珏会如此直白地告诉他们。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裴清警惕道。
“因为……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慕容珏看着他们，“这一世，我犯了太多错，伤了太多人。但有一件事我没骗你们——我真的想创造太平。可我姑姑不同，她要的是战争，是无休止的扩张。若她掌权，大雍必遭灭顶之灾。”
“我们凭什么信你？”萧晏质问。
“凭这个。”慕容珏递上一份名单，“这是慕容华在大雍安插的所有暗桩。包括……你们身边的某些人。”
裴清接过名单，快速扫过，脸色骤变。
名单上有三十七人，其中有三人——一个是萧晏的副将，两个是裴清的幕僚——都是他们极其信任的人。
“沈七……”萧晏看着其中一个名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沈七的家人被慕容华控制，他不得不从。”慕容珏叹息，“萧兄，我知道你重情义，但这就是现实。权力面前，忠诚不堪一击。”
裴清收起名单，盯着慕容珏：“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让我们做什么？”
“与我联手。”慕容珏直言，“三日后登基大典，慕容华会在祭天仪式上发动政变。届时，我需要你们在外围制造混乱，吸引她部分兵力。而我……会趁机清除她的核心势力。”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萧晏问，“你们内斗，对我们不是更有利吗？”
“因为慕容华若赢，下一个目标就是大雍。”慕容珏眼神锐利，“她已与西凉、东楚结盟，计划三个月后三路大军南下。萧兄，裴兄，你们就算不帮我，也该为你们的国家考虑。”
裴清沉思片刻，缓缓道：“我们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请说。”
“第一，事成之后，北燕与大雍签订百年和约，永不侵犯。”
“第二，归还朔方三州。”
“第三，”裴清直视慕容珏，“你要公开承认李玉的身份是伪造的，从此世上再无李玉，只有慕容珏。”
第三个条件最狠——是要彻底斩断三人的过往。
慕容珏脸色苍白，良久才点头：“好，我答应。”
“口说无凭。”裴清取出一份契约，“签了吧。”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三个条件，还有附加条款：若慕容珏违约，大雍有权联合诸国讨伐。
慕容珏看着那份契约，笑了，笑容凄然：“裴兄，你还真是……滴水不漏。”
“跟你学的。”裴清淡淡道。
慕容珏提笔，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契约一式三份，三人各执一份。
“现在，”裴清收起契约，“说说你的计划。”
慕容珏详细讲述了登基大典的布置，以及慕容华可能的行动。他的计划周密狠辣，将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听完后，连裴清都不得不承认，慕容珏确实是天生的权谋家。若非有前世记忆，他们根本斗不过这个人。
“最后一个问题，”裴清问，“你如何保证，事成之后不会反悔？”
慕容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裴兄，这一世，我累了。真的累了。若你们不信，可以在我身边安插人手，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我会的。”裴清毫不客气。
商议完毕，三人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慕容珏突然叫住他们。
“萧兄，裴兄，”他声音很轻，“若此次事败，我死了……你们会为我收尸吗？”
萧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不会。因为你会赢。慕容珏，你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裴清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若真死，我会把你葬在梅树下。你母亲……应该喜欢梅花。”
慕容珏眼眶一红，低声道：“谢谢。”
三人分别，各怀心事。
回驿馆的路上，萧晏问：“清之，你真信他会履约？”
“不全信。”裴清道，“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慕容华若赢，大雍危矣。两害相权取其轻，至少慕容珏……还念旧情。”
“旧情？”萧晏冷笑，“他若有情，就不会害我母亲，不会算计我父亲。”
“但他也救了你父亲。”裴清叹息，“萧兄，人心复杂，不是非黑即白。慕容珏是混蛋，但他……也许真的有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他杀那么多人？”
裴清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一世，我想试着……理解他。不是为了原谅，是为了找到打败他的方法。”
萧晏看着裴清，忽然觉得心疼。清之太聪明，所以看得太透，也太痛苦。
“清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萧晏郑重道，“哪怕要与天下为敌。”
裴清笑了，眼中闪着光：“萧兄，你还是这么热血。但这一次，我们要做的不是与天下为敌，而是……拯救天下。”
“拯救天下？”萧晏挑眉，“这口气可不小。”
“是不小。”裴清望向夜空，“但总得有人去做。慕容珏想用血腥统一天下，慕容华想用战争征服天下，而我们……要证明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仁政之路。”裴清眼中燃起理想的光芒，“以民为本，以德服人。也许很天真，但我想试试。萧兄，你愿意陪我一起试吗？”
萧晏大笑：“当然！我萧晏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冒险！清之，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两个少年在异国的夜空下立誓，要改变这个乱世。
他们不知道，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是慕容珏。
他站在梅树下，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情绪翻涌。
仁政之路……多么天真，多么美好。
曾经的他，也相信过。
可现实教会他，这乱世，仁义换不来和平，只有铁血才能止戈。
“对不起，萧晏，裴清。”慕容珏轻声道，“你们的路……走不通。这一世，我还是要用我的方式，统一天下。”
“但这一次，”他握紧拳头，“我会让你们活着。活着看太平盛世，活着……恨我一辈子。”
梅瓣飘落，如血如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