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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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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一会儿秦队,一会儿秦淮的,工作时间叫我队长。”
秦淮随手从徐绥琛手里接过餐盒,蹲到一旁狼吞虎咽起来。从一早出发到现在,他粒米未进。
“你慢点吃,秦……队长。”徐绥琛顿了两秒,生硬地改口。
秦淮没理他,两人就这么一个蹲着、一个站着,沉默地耗在风里。
没过多久,徐绥琛的手机响了。等秦淮下意识抬眼望去时,他已经走远,拉开了足足几百米的距离。
什么电话,要避得这么远……
徐绥琛将电话接起,音量压到极低,几乎要贴在耳边才能听清。
电话那头的男人先开口:“你出差了?”
“嗯。”徐绥琛低应一声,脸上没半点表情。
“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这周末不管什么原因,必须赶回来,那边没你,案子更好办。”语气冰冷,全然是上位者的命令。
徐绥琛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已经□□脆挂断。从头到尾,只是通知,绝非问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望着远处埋头吃饭的秦淮,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周五,只剩一天了。
——余震驻守的巷子口。
“余警官,全部检测过了,没有任何血迹反应。”
“行,知道了,你们辛苦,先去吃点东西吧。”余震点头。
“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王嘉佳提着快餐走近,“你也吃点。”
见到王嘉佳,余震立刻回过神,连忙接过饭盒:“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队长他们呢?”
“队长在那边继续查线索,徐顾问把我送到这儿就赶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震总觉得王嘉佳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扒拉着碗里的菜,连菜根都嚼出几分苦味。
“凶手没找到,指纹提取不到,现场连血迹都没有。可一个初中生,没必要报假案吧。”王嘉佳环顾四周,转头问向旁边准备吃饭的警员,“同志,报案人现在在哪儿?”
“回警官,报案人是初中生,家里不太配合调查,现在人在学校。”
王嘉佳看向余震,略一思索:“快点吃,吃完我们去一趟报案人家里。”
“急什么,队长他们开车过来也要一会儿。”余震大口往嘴里扒着饭。
“不等了,我们徒步过去。”王嘉佳拍了他一下,转而走向一旁个子不高的年轻警员,“同志,你知道那学生家怎么走吗?”
“知道。”
“那就麻烦你等会儿带个路。”
不到十分钟,三人动身出发。
整条巷子狭长逼仄,勉强够三人并行再富余两拳宽度,全长将近一千米,由四栋房屋夹道而成。
穿过巷子便是一条不宽的马路,仅容一车通行。沿路步行约一点五公里后,三人停下脚步。
“警官,报案人赵小满就住这儿。”
望着眼前略显破旧的砖瓦房,王嘉佳问道:“从前面两栋房子开始就明显破旧很多,你们镇上贫富差距这么大?”
“不是的警官,往前两栋就差不多到茶兴村地界了,不算镇上。茶兴村这边大多是老人,年轻人都在城里买房,不少老人跟着孩子走了,实际住的人没多少。”
年轻警员抬手一指,王嘉佳与余震顺着方向望去,才看见一棵树上简陋地挂着“茶兴村”的木牌。
因为方向正对,方才一直没注意。
余震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这户人家,恐怕有问题。
王嘉佳抬手敲木门,还没用力,门就虚掩着开了。三人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单层平房,堂屋大门敞开,一眼就能看见墙上贴着“福星高照”的风景画。右侧是厨房,门也敞着。
“有人吗?”王嘉佳连喊两声都无人应答,正准备再喊,被身旁的年轻警员拦住。
只见他闭着眼凝神细听片刻,骤然快步冲进堂屋,拐过转角后失声大喊:“警官!快过来,出事了!”
余震二人立刻冲进去,只见堂屋还算整齐,里间卧室却被翻得一片狼藉,柜子、床铺全被搅乱,赵小满的奶奶倒在地上,额头淌着鲜血。
——
秦淮的手机急促响起:“怎么了,嘉佳?”
“秦队,你快来赵小满家!他奶奶被人打伤了,我们这边没车……”
“等着,我十分钟到。”
秦淮转头高声喊道:“绥琛,车钥匙给我!”
徐绥琛脚步顿了两秒,快步将钥匙递过去。秦淮一把抓过,冲上车绝尘而去,尾气卷起一路尘土。
——乌井镇卫生院。
“患者没有生命危险,额头是锐器击打所致,好在没伤到骨头。”医生把秦淮拉到走廊尽头低声说。
“嗯,辛苦了。”
“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再说赵老太常来医院,我们都熟了。”医生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
“经常来?她有什么病?”秦淮微感诧异。
“唉,也是听老人们说的,她孙子这几年到青春期,不太听话,身上总带点小伤,倒也不严重。”
秦淮若有所思:“知道了,你先忙。”
送走医生,他看向余震,示意他到僻静处。
“队长,怎么了?”余震一脸疑惑。
“你去赵小满家附近找几个街坊大妈打听打听,他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记住,别亮警察身份。”
“是!”
秦淮布置完任务,余震立刻动身,毫不拖沓。
王嘉佳听见动静走了过来:“秦队,我觉得赵老太遇袭绝不是偶然。我刚才问过,从学校回他家根本不用走那条小巷,不是最优路线。我觉得有必要传唤赵小满。”
“嗯,我已经让余震去打听情况了。”秦淮看了眼时间,“现在三点多……嘉佳,你去学校门口守着,赵小满五点半放学,见到他直接带过来。”
“是!”
秦淮稍一犹豫,把徐绥琛的车钥匙递给了她。
整条走廊只剩下他和那名年轻警员。秦淮走上前,开口道:“听说是你先发觉不对劲的,耳朵挺灵。”
小警员身材矮小,被身形高大的秦淮笼罩着,活像仓鼠撞见老虎,略带紧张,嗓门却格外洪亮:“是的警官,我当时听见屋里有东西破碎的声音,进来就看到赵老太倒在地上了。”
“那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动静?”秦淮追问。
“没有。”小警员答得斩钉截铁。
秦淮被他这又怕又硬的模样逗得微微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方露出笑意,小警员才稍稍放松,怯生生道:“我叫张瓦。”
“瓦?砖瓦的瓦?”
“是。”张瓦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一层浅红。
“名字挺接地气,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是。”
简单几句交谈,秦淮听出他带着轻微口音,不算浓重,但绝非标准普通话。他打量着对方身上的制服,开口道:“你不是正式民警吧,怎么会参与这次案子?”
张瓦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安保制服,手脚不自觉蜷缩起来,指尖抠着衣角:“是的警官,我是临时请来帮忙的,局里说人手不够。不过……”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补充,“不过我只帮忙跑跑腿,没参与正式办案,你们的工作细节我一点都不知道。”
最后几句带着明显慌张。秦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和:“没事,也算临时警员了。里面的赵老太,你熟吗?”
没等来斥责,张瓦总算松了口气,不然少不了被上头数落。
“认识的,长官。我们镇子小,街坊邻居都面熟。赵太奶就一个孙子赵小满,父母好像不在了,挺可怜的一家人。”
“那他家风评怎么样?”秦淮连忙追问。
“这个……我也是听我妈说的。他们祖孙俩相依为命很多年,感情不算差。赵小满挺聪明能干的,本来小学毕业就打算辍学,是他奶奶不同意,还以跳河相逼,这事当年在镇上闹得挺大。”
“后来倒是继续上学了,可上了初中之后就变了,人懒散不少,成天往外跑,很晚才回家,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张瓦一五一十地说。
“真没别的了?”秦淮垂眸,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张瓦只觉得周身暖意瞬间散尽,凉意刺骨:“哦、哦他今年上初二,成绩不好,还、还好像谈恋爱了!总很晚回家!”
不知是被盯得太紧还是太过紧张,最后几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秦淮莫名有些尴尬,移开视线,轻声道:“知道了。你在这儿守着,一会儿有同事来换你,我先走了。”
“是、是!”张瓦立刻站得笔直。秦淮转身离开。
——
另一边,被留在垃圾桶旁的徐绥琛戴着手套,握着一根木棍,一遍遍翻拨着路边的杂草。
他本想叫人帮忙,可现场无人看守,只能自己动手。
按他的推断,监控最后拍到那辆面包车时,车内人明显处于逃窜状态。第一个案发现场报警及时,出警速度快,凶手往前只有两条路——茶兴村,或是高速。
无论走哪条,尸块都不可能抛得太远。镇上摄像头虽少,却基本覆盖镇区中心,凶手只能在垃圾桶附近继续抛尸。
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草丛,遇到湖面便伸进去搅动。湖水不浅,木棍够不到底,但水面被搅得泛起层层涟漪。如果尸块被抛进湖里,密封塑料袋缺氧浸泡一天,此刻理应浮起。
他握着杆子沿着湖边慢慢搅动,下一瞬,一个黑色塑料袋果然漂了出来。样式与早上在办公室看到的尸块袋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又会是哪一部分。
而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想下水捞。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得恰到好处:
“你在干什么?”
秦淮快步走近两步,看清湖面之物时,瞳孔微缩。他一把夺过徐绥琛手里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将塑料袋勾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