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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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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六点四十分。
炎皓阳刚回到宾馆楼下，就看见一个穿黑色运动外套的男人满头大汗朝自己走来，他本能地往后退了退。对方喘着气开口：“炎队，你昨天一晚上没回宾馆？”
“啊，我……附近有个熟人，聊得晚了，就在他家睡的。”炎皓阳眼神闪躲，正要溜，却被秦淮一把拽住。
太阳刚冒出半边，汗珠在秦淮脸上亮得刺眼。他略一迟疑，很快收敛神色：“等下，你上去帮我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
——
下一秒，徐绥琛的房门被敲响。刚收拾妥当的他喉咙微微发紧，缓步走到门口。
开门的人出乎他意料，是个一脸朝气的年轻男人。
“嗨，徐顾问，还记得我吧？”
徐绥琛失神一瞬，很快恢复平静，淡淡点头：“嗯，炎队早。”
炎皓阳望着他，眼角微微泛红，眼尾一颗小痣格外清晰。他背在身后的手掂了掂东西，身前的手指忽然朝前一探。
徐绥琛迅速后退两步避开，有些愕然：“炎队有事吗？”
炎皓阳自然收回手，嗤笑一声：“徐顾问，没人跟你说过吗，你的眼睛特别好看，尤其是染上一层红的时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让人忍不住想做点坏事。”
砰——
门被直接关上。徐绥琛脸色冷淡，又往后退了几步。
“哎，我开玩笑的！开开门，我是来送东西的！”炎皓阳敲着门。
门依旧没开，只传来里面的声音：“谁让你带的？”
炎皓阳无奈苦笑，这两个人真是一个模样。他收起玩笑，正色道：“老秦。他这人嘴硬心软，说你今天肯定不吃早饭，特意买给你的。东西放门口了，局里见。”
许久，门外没了动静。徐绥琛轻轻开门，目光直直落在门把手上，生怕东西掉下来。拿到手后一一打开：一碗清粥，一份三明治。
——
秦淮最先到局里，紧接着，从市里返回的小王和法医一行人也赶到了。
“秦队，案子具体什么情况？”
王玉跟着秦淮快步走向法医室，一路听他梳理至今所有线索。
法医室门一开，解剖台上凌乱堆放着尸块。即便从业二十余年、见过无数分尸案，眼前的景象仍让她心头一紧。
她上前戴上手套，拈起一块碎肉：“创面已经完全碎裂，从砍剁痕迹看，是反复重击造成的，完整拼凑基本不可能。现在只能先整理出关键部位。”
“宫腔、支气管、指纹。我带了DNA快速检测仪，先确认尸源身份。”
“嗯，辛苦王医。”
“没事，出结果我通知你。”
秦淮离开，路过休息室时，目光从门缝扫过，瞥见了里面的张山。
老人蜷缩在沙发上，眼神惊恐涣散，死死盯着前方，手指用力抠着小腿，嘴里念念有词。
秦淮没听清，正想进去，另一间休息室的门开了。赵小满探出头，轻轻拽了拽他。
秦淮走进房间，里面早已不复最初的整洁，一片狼藉。沙发抱枕被撕开，棉絮外露，破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撕咬过。
“怎么回事？房间怎么弄成这样？”秦淮语气微沉。
“警官……对、对不起。”赵小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眼底乌青浓重，“我知道你们不让我回家，肯定是发现我吸毒了。我承认，求你们别关着我了，太压抑了……”
秦淮微怔。他没想到这孩子会承认得这么快。看房间损毁的程度，昨夜他必定经历了极度难熬的毒瘾发作。
普通轻度成瘾，绝不可能这样失控。
下一秒，跪在地上的赵小满碰到了冰凉的金属。抬头一看，是副手铐。
秦淮用力将他拉起：“赵小满，现在以涉毒、谎报警情对你依法传唤。”
——八点，审讯室。
“赵小满，说吧，毒品哪来的？吸了多久。”
“我……”赵小满不停抠着手指，眼神空洞，“我也不想的，我才上初二……”
秦淮抬眼望去，审讯室灯光昏暗，仍能看见他眼角快要坠下的泪珠。
“这个稍后再说。先讲报案那天的事，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想清楚再说，谎报案情是违法的。”
赵小满猛地一惊，看向秦淮，神情在惊恐与呆滞之间反复切换：“我没有谎报……尸体你们后来不是在垃圾桶找到了吗？我没有……我没有……”
他越说越弱，反复喃喃。
毒瘾压抑之下，人极易出现幻觉、意识混乱。秦淮无法判断他哪句话是真，哪句只是臆想。
关于涉毒部分，他已经联系炎皓阳过来。
“我们查过，从学校到家，那条巷子根本不是近路，甚至不顺路。你那天为什么要走那里？跟人约好了？”
“没……那天天黑，我送同学回家，就从那边绕了……”
“哪个同学？叫什么名字？”秦淮追问，“赵小满，现在查你的行踪、联系人很容易。坦白从宽，你还小，还有机会。”
“我……我……”赵小满抠手指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缝渗出血丝，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是去拿东西的。那边人少，方便交易。”
“那个人你认识？还是只是送货？”
“不认识，只见过一面……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染上毒是两年前的事。家里穷，初中虽然义务教育，但资料费、伙食费加起来，对我们家更是雪上加霜。我不想读了，可奶奶不同意，以死相逼。
“我只好继续读。周五熬夜写完作业，周末就去镇上KTV当服务员。开学半学期，我第一次遇见他。他说看我小不容易，给了我五百块小费。我当时受宠若惊，觉得他是贵人。
“后来经常在KTV碰到他。我以为我能把高中也念完，发誓要好好学习。直到有一天，他说请我吃饭。我喝了酒，醉了。第二天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赵小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二天醒来发生了什么？”秦淮目光紧锁着他。
被看得一紧，赵小满终于露出一丝慌乱。秦淮没有催，静静等着。许久，他才继续开口：
“我在宾馆床上醒的，他就睡在旁边。地上全是用过的东西，浑身疼得厉害。直到我摸到一个瓶子，上面还有鼻吸的装置……
“前两天班主任刚科普过，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警官，后面的我真不知道了。那天晚上可能是我精神错乱，看错了……求你别告诉我奶奶，她年纪大了，心脏不好……”
秦淮用一分钟整理完所有信息，转头看向单面镜，镜中映出自己，也映着他。
玻璃隔间外，徐绥琛、炎皓阳、王嘉佳等人，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离开审讯室，由赶来的炎皓阳接手继续审讯，重点核实赵小满口中的那个“他”。
——会议室。
“赵小满毒瘾发作后意识混乱，暂时不追究巷子里‘尸体消失’的事。王法医已经在做DNA比对，确认尸源。现在分配任务。”
秦淮坐在主位，双手交叉。
目光下意识落在余震身上。
“老大，你别老盯着我啊，你这表情太吓人了。”
看秦淮一脸严肃，余震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其实秦淮只是往这个方向看，稍微一动眼珠，就能看见最右侧的徐绥琛。
“看你怎么了。”秦淮飞快转开脸，靠向椅背，谁也不看，对着白板开口，“回归正题。报告出来之前，嘉佳，你带小张和几个人，继续搜那辆白色面包车，范围扩大到村里、湖边，所有可能拍到的监控再查一遍。”
“余震，你带……徐顾问，你们两个再去一次巷子，确认赵小满到底是不是产生幻觉。我等下去卫生院。”
“是。”
脚步声渐渐散去，直至安静。秦淮猛地转身，徐绥琛赫然就在视线里，静静地看着他，显然一直在等他回头。
下一秒，徐绥琛轻声开口：
“队长，谢谢你的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