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磨 日子就 ...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
勐拉那趟活之后，坤鹏对这四个人的态度明显变了。以前是见了面点点头，现在会多问几句——“路上怎么样”“累不累”“吃饭没有”。有时候还会让人多分给他们一些东西，烟，酒，钱。
严彻把这些都接着，脸上挂着那个“陈阳”该有的表情——感激，恭敬，不多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好事。
离核心越近，越危险。
第三十五天的时候，又来了一趟活。
这次是去一个叫孟平的地方，比勐拉更远，要开五个多小时。坤鹏亲自来交代的任务，说这批货很重要，让他们四个一定小心。
还是两辆车，还是四个人。
出发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严彻开着车，娄烬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张纸条，偶尔看一眼。后面那辆车跟着，车灯在后视镜里一闪一闪的。
开了两个多小时，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的林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偶尔有夜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过去，把严彻吓一跳。
“还有多远？”他问。
娄烬蘅看了看纸条。
“一半。”
严彻点点头，继续开。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忽然出现一片亮光。
不是车灯，是火光。
严彻放慢车速，盯着那片亮光。
是一个寨子。着火了。
好几栋房子烧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乱成一团。
严彻把车停下来。
李健从后面跑过来。
“怎么办？”
严彻看着那片火光，脑子里飞快地转。
“绕过去。”
“往哪儿绕？”
严彻看着四周。
没有路。只有这片山林，和那片燃烧的寨子。
娄烬蘅忽然开口。
“下车。”
严彻看着他。
娄烬蘅已经下了车，站在路边，盯着那片火光。
“有人过来了。”
严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有人。
几个人影从寨子那边跑过来，手里拿着东西，在火光里一晃一晃的。
是枪。
“上车！”严彻喊了一声。
几个人飞快地上了车。
严彻一脚油门，车子冲出去。
那几个人在后面追，开枪了。
子弹打在车上，砰砰响。严彻把头低下去，握着方向盘，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坑洼的路上狂奔，颠得快要散架。
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严彻把车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娄烬蘅看着他。
“受伤没有？”
严彻摇摇头。
后面那辆车也停下来。李健和小王跳下来，跑过来。
“没事吧？”
严彻看着他们。
“你们呢？”
李健摇摇头。
小王也摇摇头。
四个人站在路边，喘着气，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严彻开口。
“货呢？”
李健回到车上，看了看。
“还在。”
严彻点点头。
“继续走。”
他们继续往前开。
天亮的时候，到了孟平。
交货的地方是一个院子，比之前那个还偏僻。院子里等着几个人，看见他们来，什么都没问，就开始卸货。
货卸完，他们往回开。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第五十天的时候，仓库里来了一个人。
不是坤鹏，是另一个。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他穿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的两条手臂上全是纹身。
老张叫他“桑昆”。
桑昆在仓库里转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扫到严彻的时候，他停下来。
“新来的？”
严彻点点头。
桑昆盯着他看了几秒。
“坤鹏的人？”
“是。”
桑昆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坤鹏那小子，眼光还行。”
他转身走了。
严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老张走过来。
“那是谁？”
老张看了他一眼。
“坤山的兄弟。”
严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坤山的兄弟。
那就是坤鹏的叔叔。
他来了，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又多了双眼睛。
那天晚上，严彻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梁。
旁边是娄烬蘅，也没睡。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谁都没说话。
窗外夜风吹过，把木板缝吹得呜呜响。
远处狗叫声一声一声的。
他们就那么躺着，握着手。
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