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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危险吗？ 盯完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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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完那批人之后，桑昆对严彻的态度全变了。
不是变得亲近，是变得信任。那种信任不会挂在脸上，不会挂在嘴上，但严彻能感觉到。以前他递水过去，桑昆会等他先喝一口再接。现在不用了。以前他汇报情况，桑昆会盯着他的眼睛从头看到尾。现在只听，不问。
信任这种东西，在这地方比金子还贵。
但严彻知道，这信任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蹲守，是那些蚊虫叮咬的肿包，是那些饿着肚子盯人的日夜，是把每一句话都吞进肚子里烂掉的憋闷。
第二十天的时候，桑昆又把他叫去了。
木屋里坐着三个人。桑昆，坤鹏，还有一个严彻没见过。五十来岁，穿着件旧衬衫，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他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看见严彻进来，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桑昆指了指严彻。
“这就是我跟你提的那个。”
那个人的目光从严彻身上扫过。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扫完了，他点点头。
“坐。”
严彻坐下来。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昭通人？”
“是。”
“彝良牛街镇？”
“是。”
那个人忽然笑了。
“那个地方我路过。穷得很。”
严彻没说话。
那个人把茶杯放下。
“听说你盯人盯得不错。”
严彻看了桑昆一眼。
桑昆点点头。
严彻转回来。
“还行。”
那个人挑了挑眉。
“还行？”
严彻没改口。
“还行。”
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严彻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严彻摇摇头。
那个人看着他。
“我叫坤山。”
严彻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坤山盯着他。
“桑昆说你靠得住。坤鹏也说。我想亲眼看看。”
他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后天有个活。很重要。”
他看着严彻。
“你跟我去。”
严彻愣了一下。
坤山笑了。
“怎么？不敢？”
严彻摇摇头。
“不是。就是没想到。”
坤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什么？”
严彻看着他。
“没想到你会让我跟着。”
坤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
他站起来。
“后天早上六点。仓库门口。”
他走了。
坤鹏跟在他后面，也走了。
桑昆坐在那儿，看着严彻。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严彻点点头。
桑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好好干。”
他拍了拍严彻的肩膀。
走了。
严彻一个人坐在木屋里，很久没动。
窗外有鸟叫，叫几声停一停。
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条。
他站起来，走出去。
娄烬蘅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看见他出来，走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说了。
那天晚上，严彻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梁。
旁边是娄烬蘅，也没睡。
“坤山让我后天跟他去。”
严彻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娄烬蘅的手指动了动。
“去干什么？”
“没说。”
娄烬蘅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去。”
严彻摇摇头。
“不行。他说只让我一个人。”
娄烬蘅没说话。
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严彻的手。
握得很紧。
严彻把脸靠过去，抵在他肩膀上。
“老公。”
娄烬蘅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
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
窗外夜风吹过，把木板缝吹得呜呜响。
远处狗叫声一声一声的。
严彻闭上眼睛。
后天早上六点，严彻准时到了仓库门口。
坤山已经在那儿了。他站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慢抽着。看见严彻来，他把烟掐灭。
“上车。”
严彻上了车。
开车的不是坤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精瘦，眼睛很亮。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严彻一眼，然后发动车子。
车子往山里开。
开了三个多小时，停在一个寨子外面。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全是吊脚楼。坤山下了车，往寨子里走。严彻跟在他后面。
走到最里面一栋楼前，坤山停下来。
楼里走出一个人。
四十来岁，光头，脸上有一道疤，穿着件花衬衫。他看见坤山，笑了。
“坤山哥，好久不见。”
坤山点点头。
“东西呢？”
那个人朝里面指了指。
“在里面。”
坤山走进去。
严彻跟在后面。
屋里坐着几个人。中间那张桌子上，摆着几个箱子。箱子开着，里面是一捆一捆的钱。
坤山走过去，拿起一捆，看了看。
然后他放下，看着那个人。
“货呢？”
那个人拍了拍手。
外面进来几个人，抬着几个蛇皮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白色的晶体。
坤山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捏了一点，在指尖捻了捻。然后他站起来，点点头。
“可以。”
那个人笑了。
“坤山哥，那钱……”
坤山朝严彻抬了抬下巴。
严彻走过去，把那几个箱子合上，搬到门口。
坤山看着那个人。
“数过了？”
那个人点点头。
“数过了。”
坤山往外走。
“走了。”
那个人送到门口。
“坤山哥慢走。”
车子往回开。
回去的路上，坤山忽然开口。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严彻想了想。
“钱，货，人。”
坤山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还有呢？”
严彻摇摇头。
“没了。”
坤山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转回头，看着窗外。
“以后，你就跟着我。”
严彻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山林飞快地往后掠。
那天晚上，严彻回到那间小屋。
娄烬蘅坐在床边，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严彻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以后跟着坤山。”
娄烬蘅看着他。
“今天去了哪儿？”
“寨子。见了一个人。看了钱和货。”
娄烬蘅沉默了几秒。
“危险吗？”
严彻想了想。
“现在不危险。”
娄烬蘅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以后呢？”
严彻没说话。
但他把娄烬蘅拉过来，抱住他。
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以后再说以后。”
娄烬蘅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
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
窗外夜风吹过。
远处狗叫声一声一声的。
他们就那么抱着。
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