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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再退
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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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日子，宋月华把“任性”二字发挥到极致。
她故意忤逆他，他递过来的碗，她挥手，碗碎了一地。
滚烫的粥落在谢君酌的手背上，红肿一片，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拉起她的手，问：“有没有烫到？”
他送来的珍宝首饰，宋月华看也不看，尽数砸在他怀里。谢君酌温声细语地说：“不喜欢，我重新去寻。”
宫宴上，他为她布菜，她不曾动筷子。
宋月华当众驳了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谢君酌从不生气，从不责备，只是问：“阿月吃饱了？身子重要。”
她闯了祸，他替她善后。
宋月华冲撞贵妃，贵妃罚她跪满一个时辰才起身。
谢君酌将她拉到身后，摆明护着她：“孤，替她向贵妃赔礼。只是这赔礼，你可担得起？”
贵妃平白里嚣张跋扈，却打心眼儿里畏惧太子，气焰弱了下去：“本宫糊涂，太子何必为此等小事伤了颜面？”
“既是贵妃糊涂，便向阿月道歉，此事便算揭过。”谢君酌的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贵妃心底发怵，屈辱地道歉行礼，急急离去。
“没事吧？”他伸手，宋月华后退两步，“谁要你的假好心！”
她嫌东宫沉闷无趣，总是偷偷溜出宫去，想要她的命来报复宋明渊，报复谢君酌的人不少，都在路上被他的暗卫偷偷解决掉了。
他还命人将她看上的小玩意儿、小零嘴儿买回东宫，她却碰都不碰了。
她畏寒冷，入冬之后，他便命人在东宫所及之处铺满柔软的地毯，连廊下也烧着地龙。
东宫暖如春，他依旧不放心，将以往难得的白狐皮做成裘衣，送到她手中。
宋月华从未穿过，那白狐裘，不知被遗忘在哪个箱子里积灰。
宋月华不明白。
她如此对他，恶语相向，肆意妄为。
他坐享尊荣，手握大权，万民景仰，为何不生气？不废了她？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
何必呢，何苦呢！
这日，她因为一件小事发脾气，将花瓶砸在他脚边。福全定睛一看，只觉魂归西天。
这这这……这可是前朝孤品，殿下宝贝得很，太子妃不是和殿下对着干嘛！
谢君酌笑了笑，又怕碎片伤着她，沉声吩咐：“处理了。”
宋月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缓缓蹲下，泪以滚落。
一滴一滴，落入他的心里，融入他的骨血。
“谢君酌，你我二人何必相互折磨，世间何必再多一对怨偶！”
她的话语因抽泣而断断续续，眼眶红红的像兔子，不过是一只有毒的兔子，明明满心抗拒却逃无可逃。
她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面对不喜欢的人，明明满心抗拒却逃无可逃的日子。
谢君酌的手悄然握紧，不细看，不会注意到他在颤抖。
他看到她痛哭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和痛苦。
他张了张嘴，却恍若失了声，宽慰的、自省的话语如鲠在喉。
他想说，不是，不是折磨，是他心甘情愿，是他心向往之。
能守着她，能护着她，哪怕她恨他、厌他，对他而言，都是求而不得的幸福，祈求神明的夙愿。
可他不敢说出口，怕惹她更加厌恶。
“我不生气，也不觉得是折磨。阿月，你好好的，便好。”
他也曾这么说过，宋月华的脑海中浮现另一人的脸庞。
和谢君酌一样的眉眼，和谢君酌一样的恣意。
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被逼上绝路了呢……
“你再怎么说，也比不上他分毫！”
她话音刚落，周遭空气如凝滞了一般，谢君酌眼里的光一点点消散，像是被寒风吹灭的烛火，一寸寸黯淡。
他依旧不曾动怒，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比不上他。”也是我，配不上你。
他早就知道，谢君照是她年少的欢喜，是她永远的执念，也是他穷尽一生无法企及、无法替代的存在。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他们连名字都那么般配……他像一个小偷，渴望偷来的喜欢能属于他。
福全打圆场：“太子妃，殿下待您情深意重……”
“退下。”他发话，福全就不再多言，领着其他内侍宫婢一齐退下。
“阿月……”
“别这么叫我！谢君酌，你我三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非常人可比。可是三年前，跪下的那一刻，我们便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谢君酌看向自己的双腿。
“阿月，我这副样子，皆是拜他所赐。你心疼他，为何不肯怜悯我……”胸口处传来阵阵钝痛，比任何旧伤都要清晰。
他的心脏，因她跳动，也因她，鲜血淋漓。
那一夜，骤雨倾盆，刚好掩过他的惨叫和一盆盆血的痕迹。
二十岁的太子殿下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听福全说，宋小姐求见。
他忙不迭出去，却见她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衣衫沾了潮气，黏在她身上，她丝毫没有察觉，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殿下，求您，放他一命。”
谢君酌怔怔地看着她，看她放下满身骄傲，为了旁人，跪着求他。
“地上凉，先起来。”他的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嗓子眼儿一甜，忙用手帕掩嘴，“咳咳……”
雨声更急，像鼓点，敲在人的心上。
“阿月，那我呢？”我拼死护着王朝无恙，而我爱之人，在我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求我放过罪魁祸首。
最终，他眼底的失落与冰封，裂成寸寸温柔。
“好。”
他说。
他不愿她伤心。
将谢君照软禁，是我为你退的最后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