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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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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二十八年冬月十七,大雪纷飞,白狐裘倒是发挥了作用。
“殿下,今日是您生辰,您且歇一歇。”福全劝他,奴才看见太子妃往小厨房去了,怕是在筹谋惊喜呢!
宋月华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跑到小厨房,说是要亲自下厨,把厨娘们吓得不轻。她们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受伤。
捣腾了一个时辰,一碗粥能入眼,生长面寿面,热气腾腾。
“太子妃,殿下不喜食葱。”厨娘提醒,宋月华怪异地瞟了她一眼。
“谁说是做给他的?今日又不是……”宋月华忽然想起,谢君酌和谢君照是同月同日生。
今日,也是他的生辰。
罢了,她见过阿照以后,再为他做一次吧。
宋月华前脚踏入地牢,侍卫后脚就报了消息上去。福全看他的脸色,大气不敢喘。
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谢君酌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笑——他本不该有任何期待。
往年不过生辰,今日,也不必过了。
“殿下……切忌动怒。”柳愈说。
“你告诉我,孤,还有好几年可活?”谢君酌觉得自己的身子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疲乏,像盏油灯,快要燃尽了。
柳愈的声音不大,却敲在人心上,柳愈深吸一口气:“至多,五年。”
五年,足够他看着皇帝去死。
“父皇那边,如何了?”
“回殿下,陛下卧病在床,丽妃淑妃侍奉在侧。”柳愈不敢隐瞒,“陛下怕是……”
剩下的话大疆家都心知肚明,不用点破。
“父皇千金之躯,柳太医当好生伺候。”
柳愈走后,室内又静下来,她现在,在和他诉衷肠吧……
“阿月,你为何,如此残忍。”
宋月华见过谢君照后,谢君酌命人撤了他的锁链,遣人送了好酒好菜,除了待在里头没了自由,和在东宫没什么两样。
“为什么?”谢君照问他,“你该恨我,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
“我恨你。”谢君酌答,“但我爱她,亦爱她之所爱。”
不杀他,自然有他的考量。
皇室子弟,或死于当年那场叛乱,或流放这苦寒之地。若父皇驾崩,他亦长眠,那谢君照,就是唯一的正统。也只有托付于他,才能保她余生无恙。
“阿月,这点小事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动手。”谢君照捧着面碗吃得津津有味,“交给下人做好了。”
“你不知道,谢君酌看得可严了。这不让碰,那不让碰,愁死个人。”谢君照手一顿。
阿月来看他,无论有意或无心,提起谢君酌的次数,总归在变多。
而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厌恶,到现在夹杂着类似于娇嗔的抱怨,难道……喜欢上他了?谢君照心中警铃大作。
他试探地问:“阿月,你……爱上兄长了?”
“怎么可能?”宋月华也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我才不会喜欢他呢!”
谢君照一向信她,可直到宋月华离开,他心中的疑云也没有消散。
“阿月,你别喜欢他,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这厢,宋月华步履匆匆,厨娘见她风风火火赶回来,不免有些诧异。
她撸起袖子,和面,下面,动作熟练了很多。只是一个不留神,手上被烫出小水泡。
她本娇生惯养,疼得她呲牙咧嘴,一边掉金豆豆一边动作。
做好长寿面,她习惯性地撒了一把葱花。
见厨娘欲言又止,宋月华才想起来他的忌口,又一点一点把葱花挑出来,随后提着食盒去了书房。
“太子妃。”福全行礼。
“我要见他。”
“朝中官员商议国事,这恐怕不合规矩。”
太子的侍从官哪里受这么好做的,福全笑了笑,进退两难。
宋月华不满地“哼”了一声,将食盒塞到福全怀中,转身便走。
不见就不见,摆什么架子?他真以为她宋月华上赶着讨好他吗。
谢君酌与诸位官员相商结束已是傍晚,福全打开食盒,一碗融在一起的长寿面出现在眼前。
听着福全的解释,他眉眼的冰雪化开,也不嫌弃,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品尝。
盐放多了,是个糊涂鬼。
她的手金贵,哪里需要这般费心。
心底的暖意却在尝到葱花的味道时消散。
葱花……
她是把他,当成谢君照了?
他第一次怒气冲冲去找她的时候,宋月华正坐在秋千上看月亮。
他看见她手上的伤,除了心疼,什么也不剩了。
“阿月。”谢君酌拉过她的手,为她上药,“这般不小心。”
“殿下。”宋月华开口,而后又是沉默。
他动作又缓又轻,药膏冰冰凉凉地让她不禁瑟缩了一下。
落在谢君酌眼里,是抗拒,是排斥。
“我……不打扰你了。”谢君酌抬手让福全带他离开。
“殿下!”她的喊声生生止住他的步伐,谢君酌的心中开起一丝希冀。
刹那间,天空被烟火照得透亮,落在他的眼中,如同坠入星子。
他怔怔望着天空,那些奇异的烟花一闪而过,他听见她说——
“谢君酌,生辰吉乐。”
那是他一生中见过最盛大的烟火。
“我今日去见了阿照,但我没有忘记你。”她说,“那碗长寿面,是特意为你做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心比天高的宋小姐,竟也有向他解释的一天。
曾几何时,他万万不敢肖想。
漫天烟火下,皑皑雪地里,他的一声“嗯”,轻轻送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