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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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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二十九年,皇帝崩逝于养心殿。
丧钟高鸣,举国哀悼。太子谢君酌继位,世称昭元帝,择吉日行登基大礼。
“陛下。”福全行礼,“诸事已经准备妥当,呈于案前请您过目。
“一切从简。”谢君酌朱笔批红,“皇后的用度……从朕私库里处。”
世间最好的一切,才配得上他的阿月。
待先帝丧期一过,宫中上下紧密张罗起来。
二月十七,钦天监算定的吉日,文武百官分列两营,编钟声响,庄严肃穆。
谢君酌由福全推着缓缓现身,宋月华跟在他身后。
与他简约的龙袍不同,她的凤袍不可谓不重工——金丝银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凤凰振翅栩栩如生;头上的凤冠点翠嵌珠、螺钿镶边,额间一抹牡丹花钿,衬得她愈发娇艳。
行至中央,一位官员忽然开口:“陛下双腿尽废,如何承神器之重?”
谢君酌看向他,右相觉羽,不折不扣的谢君照一派。
真是忠心,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止他登临帝位。
“爱卿以为,何人能担此大任?”谢君酌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
诸位官员各怀鬼胎。
众所周知,先帝在位,除去亲王两位,谢君照谋反,三位皇子连坐。谢君酌不登帝位,难不成拱手相让,让异姓之人,白白得了天下?
看似在问,实则答案只有一个,就看他如何作答,以平息怒火。
官员是个死脑筋:“陛下文韬武略,人人皆逊色三分。然身体残缺,难以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扯上先祖,便要问他不敬不孝之过。
谢君酌缓缓起身,众目睽睽之下,他踏上铺好的毯子,朝最高处走去。
属他一派的官员激动流涕,乃有“守得云开见月明”之感,高呼祥瑞。
尤其方才开口的那位官员,此刻脸色惨白,面面相觑,还得强撑着赔笑,以免让人瞧出端倪。
他们只看见了他稳稳行走的样子,却不知他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每一步,都像踩在锋利的刀刃上,而刀刃被炭火烤得滚烫。
谢君酌面不改色,袖中的手掌心却已然血肉模糊,而他早已受得住那钻心的疼。
宋月华呆愣在原地,还是福全轻声提醒,她才如梦初醒般朝他走去。她登上台阶,虚扶住他的手臂。
谢君酌微微点头,让她安心,帝后二人,步履一致。
登至顶时,百年罕见的一幕——万里晴空,漫上七彩祥云,云舒云卷,散发着五彩的光。
光落在二人身上,如同垂怜苍生的神女圣子现世。
“天佑我大胤!天佑我大胤啊!”极有眼力见的官员率先跪地叩首,百官紧随其后。
一时间,振声响彻云霄。
谢君酌睥睨一切,开口:“爱卿,如此,可满意否?”
那官员颤声道:“臣……臣惶恐。”
“爱卿感念先祖,沐浴清化,朕心甚慰。既如此,爱卿当以血为祭,誓死追随先祖,以表赤诚之心。”
追随?
到哪里追随?
自然是黄泉路、阴曹府。
谢君酌的话音刚落,福全递上一把剑。
那官员认得,那是陪伴谢君酌出生入死、破敌饮血的碎月剑。他不仅要他死,还要将他与蛮夷之人相提并论,羞辱而死。
杀一儆百,好计策。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右相,但右相的示意,分明是让他自裁。
“……请。”福全依旧笑着,那笑意里藏着刀,连一个太监都把谢君酌笑里藏刀的神情学了个十成十。
“臣,叩谢陛下圣恩!”那官员手持剑,自刎而亡,血落成花。
“陛下圣明!”
谢君酌颔首,福全尖声道:“起驾——”
“诸位爱卿卿皆为肱股之臣,当以忧国忧民为己任,直言进谏,刚正不阿。”谢君酌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有力,“胆敢违我律法,动我根基者,杀无赦。”
谢君酌的目光转向宋月华时,却化作一池春水:“皇后伴朕左右,操劳宫务,朕心感念。自今日起,见皇后如见朕亲临。皇后与朕,平起平坐。”
他摊开手心,宋月华见状,下意识想拒绝,但此刻的场面容不得她有失。
她仅迟疑了片刻,便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牵着。
他的手掌很冷,像千年不化的寒冰那样冷,却附着一层薄汗,真是奇怪。
宋月华与谢君酌同坐龙椅,接受百官朝贺。
此举,给足她底气,给足她权力,甚至是在为她铺好后路。
谢君酌迈入勤政殿,殿门合上的瞬间,他无力地跌倒在地。
谢君酌捂住心口——那里一阵阵绞痛。谢君照的旧伤还在折磨他的心脉,余毒尚未清除……他几乎要被逼疯了!
什么端方君子,什么温润如玉,都是假的、假的!
他就是一个怪物,一个疯子,一个……不被上苍眷顾的可怜人。
“母后,我好疼啊……”他疼得蜷缩起来。
若是母后还在,定会把他抱进怀里,柔声哄他,可他早就没有母亲了……
忽然,门外的女声传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