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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和爱联盟大赛开幕式在帝国军校中央竞技场举行。

      七千个座位座无虚席。五十七所军校的旗帜从穹顶垂落,在人工气流中猎猎翻卷。联邦星炬旗与法兰帝国十字剑旗并排悬在主看台正上方——友谊,对抗,以及永不愈合的旧伤。

      联邦代表队入场时,看台西侧爆发一阵口哨。

      韩珀光听出来了。

      是开普勒第一军校的旧相识。

      “那不是珀光重工的小少爷吗?”有人扬声道,“今年带了几颗歪宝石来参展?”

      哄笑声。

      韩珀光攥紧拳头。

      傅见知按住他的手腕。

      “第一场抽签还没出。”傅见知说,镜片反光平稳如无风湖面,“你急什么。”

      韩珀光深吸一口气。

      “……我不急。”

      他顿了顿。

      “我就是有点想让他知道歪宝石能嵌进哪。”

      傅见知没说话。

      但他镜片反光里滚过一行代码——是那人的军校编号、机甲型号、精神力评级。

      “第三轮预选,”傅见知说,“如果你还没被淘汰。”

      韩珀光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第三轮会碰上?”

      傅见知推了推眼镜。

      “因为我已经黑进赛程编排系统把他的抽签锁在你隔壁了。”

      韩珀光沉默了。

      南松风也沉默了。

      斯坦杰森走在队伍最末,听见了,没回头。

      但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克制的弧度。

      帝国代表队压轴入场。

      纯白礼服,银扣,队列整齐如刀裁。走在最前方的旗手身高腿长,金发在穹顶光下折射出碎星般的芒。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沸腾。

      韩珀光听不清那些人在喊什么。帝国语、联邦语、混合语种,尖叫与口哨汇成一道可怖的声浪。

      “……至于吗。”他嘀咕。

      傅见知没回答。

      但他没有在翻书。

      阿克林经过联邦队列前方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

      但他的精神力波纹荡开了一瞬。

      极轻。

      像蝴蝶振翅。

      斯坦杰森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蜷了一下。

      开幕式致辞冗长如联邦财政预算案。

      韩珀光站着站着就睡着了。他睡姿端正,目视前方,眼皮紧闭,呼吸绵长,要不是鼻子里发出极轻微的打鼾声,路卡斯几乎以为他在认真听讲。

      南松风肘了他一下。

      韩珀光猛然惊醒。

      “……谁淘汰了?”他问。

      南松风没理他。

      主看台上,大赛组委会主席正在宣布第一轮赛程。

      单人擂台赛,抽签制。

      三局两胜,每局限时十五分钟,击坠或迫使对方失去作战能力为胜。

      联邦代表队被分在C区四号擂台。

      首战对手——

      韩珀光盯着全息屏幕上刷新的队名。

      开普勒第一军校。

      他慢慢转头,看向傅见知。

      傅见知正在翻书。

      “……你是不是,”韩珀光说,“锁签锁得太准了。”

      傅见知头也不抬。

      “你不是想让他知道歪宝石能嵌进哪吗。”

      他顿了顿。

      “擂台比预选早一轮。”

      韩珀光深吸一口气。

      他把那颗红宝石从口袋里摸出来,贴在掌心。

      三十二个不完美的切面。

      四十二个忘不掉的日子。

      他把它塞回口袋深处。

      “……我去了。”

      单人擂台赛C区四号擂台。

      观众席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人——联邦对开普勒,两支来自同一星系的队伍,没什么看头。

      开普勒第一军校的选手名叫维塔斯.邵。

      三年级,精神力评级A-,重构术专精,擅长宝石增幅的远程压制。

      他站在机甲舱门边,朝韩珀光扬起下巴。

      “歪宝石,”他说,“你哥当年也是重构师,对吧。”

      韩珀光没说话。

      “他死了。”维塔斯笑了笑,“利萨坦,东三缺口,死的时候通讯器是坏的,连求救都没喊出来。”

      他顿了顿。

      “你知道最可惜的是什么吗?”

      韩珀光看着他。

      “最可惜的是没人给他收尸。”维塔斯说,“东三缺口被炮火犁了三遍,挖出来的残骸里机甲和人肉黏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韩珀光登上机甲。

      舱门在他身后合拢。

      萤火级战术机甲的内置通讯频道里,傅见知的声音传过来:“心率一百四十七,血压偏高。你冷静点。”

      韩珀光没有回答。

      他把手掌贴在那颗嵌在操控台上的红宝石上。

      歪的。

      转了四十二年还在晃。

      他闭上眼。

      利萨坦的光从记忆深处涌上来。

      灰红色。

      沉下去。

      机甲引擎轰然启动。

      “……维塔斯.邵。”他说。

      通讯频道里傅见知静了一瞬。

      “开局十二秒破防,”傅见知说,“你是不是太急了。”

      韩珀光没有回答。

      他正在三十二个不完美的切面里,找到唯一一条能折射杀意的角度。

      机甲右臂亮起赤色光华。

      重构——压缩——释放。

      十二面棱晶在空中炸开,每一道折射都精准落在维塔斯机甲的关节连接处。

      不是分散打击。

      是同一瞬间、同一毫米、连续十七次叠加。

      维塔斯的机甲右膝跪地。

      他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韩珀光的机甲已经压到他面前。

      驾驶舱盖掀开,韩珀光探出半身,低头看着他。

      “……我哥的尸体,”韩珀光说,“是我爹花了三年,一寸一寸从土里筛出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

      “你见过筛土吗?”

      维塔斯没有说话。

      他的机甲冒出一股焦糊的青烟。

      韩珀光把红宝石从操控台上拔下来,塞进口袋。

      “他机甲里有一张重构图纸。”他说,“利萨坦战役特种切割方案。”

      他顿了顿。

      “署名是我。”

      裁判的哨声划破空气。

      韩珀光转身走下机甲。

      他的步伐平稳。

      他的眼眶没有红。

      观众席西侧,有人站了起来。

      是那个刚才起哄说“歪宝石能参展吗”的男生。

      他看着韩珀光。

      韩珀光也看着他。

      “……你想知道歪宝石能嵌进哪。”韩珀光说。

      他把红宝石从口袋里摸出来,举到光下。

      三十二个切面同时折射。

      光斑落在男生脸上。

      “嵌进你机甲的每个关节。”韩珀光说。

      他没有笑。

      他只是把宝石收回去,走向休息区。

      南松风靠在门边。

      他看着韩珀光。

      韩珀光说:“我用了十七秒。”

      南松风说:“听见了。”

      韩珀光说:“他机甲右膝的装甲厚三毫米。”

      南松风说:“他下次会加厚。”

      韩珀光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切别的地方。”他说。

      南松风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一个极其短暂、极其克制的弧度。

      联邦代表队首日战绩:两胜一负。

      南松风的比赛在下午第二场。

      对手是天琴七校联队的主力哨兵,精神体是一头成年棕熊。那哨兵身高两米零三,站在擂台边像一堵会喘气的墙,虎口有厚茧,腰侧挂实战勋章——杀过人的那种。

      南松风登上机甲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傅见知的声音。

      “他精神图景有漏洞,”傅见知说,“右后侧四十七度,屏障厚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三。”

      南松风说:“看见了。”

      他没有说谢谢。

      他不需要说。

      开局第三秒,南松风的机甲向前跃出。

      不是直冲——是斜切。

      机甲左翼擦过棕熊精神体的爪锋,借力旋身,右臂装甲滑开对方主炮口,反关节技锁死机甲右臂液压管。

      裁判哨响。

      十一秒。

      南松风从机甲舱里跳下来,军靴踩在地面上,落点精准,毫无多余动作。

      那名哨兵跪在地上,呆呆看着自己机甲冒烟的右臂。

      “……你,”他开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南松风没有回头。

      “南远山的十七分钟。”他说。

      他没有解释那是谁。

      他也不需要。

      傅见知的比赛在傍晚。

      对手是来自蛇夫座贸易联盟的交换生,精神力评级不明,作战风格诡谲如毒蜥。

      傅见知没有驾驶机甲。

      他站在擂台边缘,手里捧着那本寰宇之书。

      裁判哨响。

      他没有动。

      对手冲过来。

      他翻了一页。

      那页纸上写着一行公式——开普勒第三行星历年的精神力衰变模型。他从图书馆某本四十三年没人借过的旧书里抄下来的。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

      书页在空气中分解成细密的金色光尘,沿着某种精密的数学曲线重组。

      对手的机甲在距离他三米处忽然失速。

      所有仪表同时失灵。

      不是故障。

      是公式在强制修正机甲主控系统的逻辑错误。

      机甲的主控程序认为自己不该在这里。

      它停在原地,等待维修。

      裁判哨响。

      傅见知把书合上。

      他没有看对手。

      他只是在经过裁判席时停下脚步,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你们这个机甲的底层代码,”他说,“第两万七千三百零一行有个标点符号用错了。”

      顿了顿。

      “逗号应该用半角。”

      当晚,帝国军校机甲工程系的通宵自习室爆满。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逗号在哪。

      第二日,团体攻防战预选。

      联邦代表队五人满编。

      南松风,主攻手,机甲近战特化型。

      傅见知,战术支援,精神力解码与系统重构。

      韩珀光,火力压制,重构宝石系多重折射。

      斯坦杰森——路卡斯在报名表上填的是“侦察与反制”。

      沈判。

      路卡斯在报名表的第五人格里写下这个名字时,韩珀光凑过来看。

      “沈判是谁?”他问。

      路卡斯没答。

      他把表格提交进系统,屏幕显示“录入成功”的那一刻,休息室的角落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

      韩珀光转头。

      他看见一只狮子。

      不是普通狮子。那狮子的鬃毛是熔金色,每一缕都流动着精神力凝结的光尘。它的体型比联邦动物园的成年雄狮大两倍,四足踏在地面上,落足处有微不可见的金色涟漪。

      它的眼睛是深琥珀色。

      它在看南松风。

      南松风也在看它。

      “……沈判。”南松风开口。

      狮子没有应。

      但它向南松风走了一步。

      一步。

      然后它化入空气。

      南松风的精神图景里,那道金色的影子静静伏下,像一柄终于归鞘的刀。

      路卡斯看着南松风。

      “你父亲的精神体。”他说,“它等了二十三年。”

      南松风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触到那枚藏在胸口口袋里的勋章。

      LSA-东三缺口-1704。

      十七分钟。

      他把它攥进掌心。

      团体攻防战第一场,联邦代表队对阵天鹰座星联队。

      对方五人,三哨兵二向导,精神体分别为灰狼、赤狐、白头鹫、岩羊、箭毒蛙。

      联邦代表队的机甲从机库滑出时,看台上有人笑了一声。

      “联邦没人了吗?”

      说话的是天鹰座的主攻手,一个红发哨兵,精神体灰狼正蹲在他脚边呲牙。

      “一个重构师,一个书呆子,一个遗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队伍末尾那架编号N-09的机甲上。

      “还有一个全程没出过手、精神力评级只有C的插班生。”

      斯坦杰森的机甲没有回应。

      它的通讯频道里只有均匀的、稳定的呼吸声。

      裁判哨响。

      开局十七秒,南松风的机甲切入对方阵型核心。

      金狮精神体从他精神图景中一跃而出,鬃毛在空气中拖曳出灼烫的光轨。它没有嘶吼——它不需要。

      它只是扑向那头灰狼。

      灰狼夹着尾巴滚出三米。

      傅见知的机甲停在战场边缘。

      他的寰宇之书悬浮在驾驶舱外,书页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翻开。每一页文字剥离成金色微粒,沿着战场流线织成精密的情报网。

      对方的战术路径在他眼里透明如无物。

      韩珀光的机甲悬浮在半空。

      赤色光斑在他周身旋转,每一道折射都精准落在那台企图包抄南松风的赤狐精神体机甲上。

      不是击坠。

      是折磨。

      他专打关节。

      三十二个切面,三十二种角度。

      对方机甲的液压管一根一根炸开,像拆一件过于昂贵的生日礼物。

      天鹰座的主攻手咬牙:“围剿N-09!那台最弱!”

      三台机甲同时转向斯坦杰森。

      斯坦杰森的机甲没有闪避。

      它停在原地。

      对方的灰狼哨兵第一个扑到面前。

      机甲右臂抬起。

      慢悠悠。

      像午后伸懒腰的猫。

      他的机臂按在灰狼精神体的鼻尖上。

      轻轻一推。

      灰狼哨兵的机甲忽然失去动力。

      不是故障。

      是他自己的精神图景在那一瞬间被强行关闭。

      他看不见了。

      听不见了。

      闻不到战场硝烟,触不到操控杆,感知不到自己的五感。

      他像被扔进一个真空玻璃罐里,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是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精神力丝线。

      丝线另一端是斯坦杰森的机甲。

      斯坦杰森松开手。

      灰狼哨兵的精神图景重新打开。

      他瘫坐在驾驶舱里,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作战服。

      “你——”他抬头。

      斯坦杰森的机甲已经从他身侧掠过去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极其平静、极其欠揍的声音。

      “下一个。”

      赤狐哨兵冲上来。

      斯坦杰森的机甲歪了一下。

      ——看起来像重心不稳。

      赤狐哨兵抓住这个机会,机臂直刺驾驶舱。

      斯坦杰森的机甲向右撤了半步。

      就半步。

      赤狐的机臂擦着他的装甲过去,没打中。

      斯坦杰森:“哎呀。”

      赤狐哨兵咬牙,回身再刺。

      斯坦杰森的机甲又歪了一下。

      这次是左边。

      赤狐的机臂又擦过去。

      斯坦杰森:“差一点。”

      赤狐哨兵的脸开始发红。

      他发动连续突刺。

      斯坦杰森的机甲像一片风中落叶,每一次都堪堪避开,每一次都只差三毫米。

      三毫米。

      三毫米。

      三毫米。

      赤狐哨兵的精神图景里,那头赤狐开始焦躁地原地打转。

      “……你到底,”他咬牙切齿,“打不打?!”

      斯坦杰森的机甲停了一下。

      “你确定?”

      赤狐哨兵:“来啊!!”

      斯坦杰森的机甲消失了。

      不是瞬移。

      是他终于把精神力阈值从C档调到了——

      他自己知道是多少档。

      赤狐哨兵没有看见攻击。

      他只看见自己的机甲仪表盘同时跳出四十七个报错窗口。

      然后机甲跪了。

      跪得干净利落。

      斯坦杰森的机甲从他身侧慢慢踱过去。

      通讯频道里飘来一句:“你让我打的。”

      赤狐哨兵没说话。

      他把脸埋进双手。

      白头鹫哨兵是唯一一个没主动冲上去的。

      她站在战场边缘,精神体白头鹫盘旋在半空,警惕地注视着那台编号N-09的机甲。

      她的精神力评级是A-。

      她的感知能力在全队排第二。

      她从那台机甲身上感知不到任何威胁。

      ——但那恰恰是最可怕的事。

      斯坦杰森的机甲转向她。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你不过来吗。”

      白头鹫哨兵后退一步。

      “那我过去了。”斯坦杰森说。

      他过去了。

      白头鹫哨兵跑了。

      她不是懦夫。

      她是全队最后一个还站着的。

      裁判哨响。

      联邦代表队胜。

      晋级三十二强。

      白头鹫哨兵坐在自家机库里,盯着复盘录像,看了四遍。

      第五遍时她终于确认了。

      那台N-09从头到尾没有用过一次完整的攻击技。

      他只是——走过去。

      别人就倒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

      “……扮猪吃老虎,”她喃喃,“你扮的是乳猪吧。”

      斯坦杰森从机甲舱里跳下来。

      韩珀光冲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超新星:“你刚才那个推鼻尖是什么操作?!教教我!”

      斯坦杰森把作战手套摘下来。

      “不教。”

      韩珀光:“为什么!”

      斯坦杰森把手套塞进腰侧。

      “因为你学不会。”

      韩珀光噎住。

      南松风路过,面无表情。

      傅见知翻过一页书,镜片反光里滚过一行:

      【今日第三胜。】

      当晚,联邦代表队的休息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灰发,碧眼,肩章烫金。

      是昨天那位接引官。

      他没有进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的斯坦杰森。

      “帝国军校情报处,”他说,“想请您去喝杯茶。”

      斯坦杰森没有抬头。

      他正在叠那封录取通知书。

      折痕对折痕。

      边角对边角。

      “我今天打过了。”他说,“明天还要打。”

      灰发少将沉默了一瞬。

      “……只是例行问询。”他说,“关于您与五十年前某位联邦军官的精神力残影相似度——”

      斯坦杰森把通知书塞进口袋。

      他站起来。

      他看着灰发少将。

      “相似度多少。”他说。

      灰发少将没有回答。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斯坦杰森没有再问。

      他走向门口。

      经过灰发少将身侧时,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告诉派你来的人,”他说,声音很轻,“五十年了,该认出来的早就认出来了。”

      顿了顿。

      “认不出来的,喝再多茶也没用。”

      他走出门。

      夜色里,帝国军校穹顶的虹彩依旧流转。

      他在穹顶下站了很久。

      久到韩珀光忍不住想出去喊他。

      南松风按住韩珀光的肩膀。

      “……别去。”他说。

      韩珀光看着他。

      南松风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个金发背影。

      很久。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韩珀光说。

      南松风说:“我知道。”

      韩珀光说:“他以前什么样?”

      南松风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五十年太长了。

      长到一个人可以换三次名字、换两种发色、换一张二十六岁的脸。

      长到一只苍鹰把自己变回雏鸟,从零开始学飞。

      长到一只粉蓝色眼睛的蝴蝶,飞了五十年,才终于落回同一个人肩头。

      穹顶的光流转不息。

      斯坦杰森转身。

      他走回休息室,推开门,坐回角落。

      他把那封录取通知书从口袋里摸出来。

      展平。

      叠好。

      塞回去。

      “……明天,”他说,“团体赛十六进八。”

      韩珀光看着他。

      傅见知看着他。

      南松风也看着他。

      斯坦杰森没有抬头。

      但他开口了。

      “帝国军校在对面半区。”

      顿了顿。

      “会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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