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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史前亚特兰蒂斯(1)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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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刹那之间,骆祈蕴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像是被猛地拽入无边黑暗。
而前方的三人全神贯注于周遭诡异的环境,竟自始至终都未曾察觉。
褚馥宁从踏入这里起,心底就一直发毛,这般死寂的安静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回头唤了两声,“骆骆,骆祈蕴?”
可身后空空荡荡,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她脸色骤变,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骆祈蕴不见了!”
……
“圣子降临了?”
声音自虚空中飘渺而来,混杂着狂热、哭腔与叩首的震颤,一浪一浪撞进耳里。
“愿主护佑——”
骆祈蕴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沉在一片混沌里,耳畔反复回荡着遥远而虔诚的祷词,模糊又刺耳。
再度睁眼时,她已躺在冰冷坚硬的祭坛之上。
守在近前的大祭司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动静,当即仰首高呼,声震四野,“圣子降临!我等蒙主庇佑!”
信徒们齐齐伏地,齐声应和,声浪如潮,“愿主护佑!”
骆祈蕴食指抵着太阳穴处,只觉眼前一阵发晕,身上衣料早已换成这个时代的产物。
一袭圣洁的希腊式纯白希顿长袍贴身垂落,轻薄亚麻泛着柔光,无多余纹饰,仅在肩头以两枚莹白骨针固定,腰间松松系着素色织带,衣摆垂至足踝,衬得她整个人如同自圣光中降生。
外罩一层半透明的薄纱希玛纯,风一吹便轻扬如羽翼,赤足落在石坛上,不染半分尘俗,浑然便是降临世间的神圣之子。
神坛上的人坐起身,跪在最前面的大祭司率先上前。
低声问候,“圣子阁下。”
或许跟一类人待久了自己也会染上对方的习性,骆祈蕴在听到对方称呼时,没有着急回应,再睁眼时眼底清明似是淬着寒冰,下巴微微抬起,垂眸轻笑。
长发随其动作落下,微风在此吹起她的衣摆,祭坛也成为了加冕,此刻她不像被召唤的救世圣子,而是天生的皇女。
无人得知她此时的慌张,透过紫眸,就可窥听其此时的心声——啊啊,安安和褚姐姐呢?我的魅惑对时间裂隙里的NPC应该也起作用吧?千万别出岔子啊!
空气停滞,周遭陷入无声寂静,除了眼前的大祭司无人得知紫眸魅惑的效果如何。
霎时,大祭司眼神空洞,像提线木偶般讷讷出声,“圣女让尔等先行退下,她要独自面见神明,为史前亚特兰蒂斯祈求神缔。”
其他十二祭祀虽心生疑惑,为何圣子换了一个性别?
但碍于对方的威严与圣女的命令也不得不得令退下。
众人散去之后,骆祈蕴才轻轻松了口气,可心底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她没忘记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在这诡谲的时间裂隙之中,一旦与同伴失散,便是最致命的绝境。
但她始终记得哥哥对自己的叮嘱,掏出胸口的玉佩轻轻抚摸,这是哥哥送给她的,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里面有一滴骆云笙的心头血。
待心情平复些许后,骆祈蕴便对面前大祭司进行搜魂,但仅是浅薄的窥视对方近几年的记忆,所以就算窥视对方的记忆,也不会对大祭司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不会被其察觉。
记忆中许多细枝末节或被定义为无用的部分随时间推移逐渐淡化遗忘,仅存于在过去,而骆祈蕴也仅能捕捉到,大祭司现存最强烈的记忆碎片——千年前天边出现裂隙,识者降世挽救了众生。
随后世人便奉其为初代大祭司,而初代大祭司被视为神明在世间的代行者是因其千年不变的样貌和智慧,他总能靠祭祀获取预言,从而化解即将降临的灾难。
之后,他又莫名的收养了一对孪生兄弟即现在的大祭司。
历经千年,史前亚特兰蒂斯被“识者”推向发展的最顶峰,是众邦国的皈依对象,是世界中心。
画面一转,骆祈蕴眼看着白发苍苍的初代大祭司颤颤巍巍的从祭坛上下来,过长的白发被风扬起,时间仿佛定格在此时,他似乎听到先前大祭司说的一句话,“你和弟弟是未来的大祭司,是亚特兰斯最有天赋的预言者,你们将是未来破局的关键。”
空中的秀发宛若上帝布在人间的傀儡丝线,无声无息中将众人视为棋子木偶,而祂做为持棋人美其名曰将所有,推向所谓的命定终章。
最终大祭司弥留之际,只留下一句遗言:
“让时间,自选其形。”
公元16年,大祭司于神宫之中被神明接引,羽化登天。
次日,孪生兄弟哈迪斯与卡戎,一同继任大祭司之位。
可仅仅半年,身为兄长的哈迪斯,便背叛了整个邦国。
他携走了那枚承载着时间本源、名为“过往与未来”的时晶,从此叛逃。
弟弟卡戎于半途截杀,重创身为兄长的哈迪斯,夺回半块时晶。
可这场内乱,已然撕裂了史前亚特兰蒂斯的时间秩序。
大地被强行分割为石炭纪、寒武纪等无数纪元,各时空诡异共存,却又彼此隔绝,互不侵扰。
只是近百年,这些纪元的壁垒开始松动,有向外蔓延、互相吞噬的征兆。
而困守在近代纪元的人类,早已在时空乱流中,苦不堪言。
骆祈蕴将记忆碎片反复翻检数遍,确认并无遗漏,正要收手结束搜魂,目光却忽然顿住。
在记忆最幽深、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还藏着一段被刻意遗忘的残片。
那是“她”的视角——
漫长岁月里,卡戎始终独自伫立,遥遥凝望着远方。
视线尽头,只有一片巨大而残缺的叶片,静静悬在破碎的时空里。
骆祈蕴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个结论。
他不是在看叶片。
他在目送,哥哥哈迪斯逃亡的最后一面。
......
另一边,沈卿安与褚馥宁等人在发现骆祈蕴失踪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循着异常展开搜寻,试图捕捉她消失前残留的最后痕迹。
秦缈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四下敲探,终于在角落寻到一片泛着微弱荧光的树叶。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先将众人唤到身侧,才缓缓抬手抚上叶片。
下一瞬,秦缈也同先前的骆祈蕴一般,凭空消失无踪。
余下二人对视一眼,沈卿安微微颔首。
他们相识不过一月,虽算不上至亲挚友,却早已生出最基本的默契,不必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在对上那道坚定目光的刹那,褚馥宁与沈卿安,同时将手覆在了叶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