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史前亚特兰蒂斯（2） 褚馥宁的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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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打在窗棂上，洇开一片湿冷的春意。
沈卿安与褚馥宁甫一落地，便踉跄着扶住斑驳的木柱稳住身形。
眼前不是祭坛，不是神殿，而是一间隐在雾气里的老旧木屋，檐角垂着湿漉漉的青苔，木门半掩，漏出里面昏黄微弱的光。
“这里是……”褚馥宁按住狂跳的心口，环顾四周，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史前亚特兰蒂斯，也不是我们刚才的地方。”
沈卿安指尖微冷，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没有血迹，没有法阵，只有几片被雨水打落的枯叶，和他们方才在裂隙角落摸到的那片荧光树叶，一模一样。
“秦缈也在这里。”他沉声道，“他比我们先一步传送过来。”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秦缈站在门内，脸色比屋外的雨色还要苍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用来探路的木棍。他看到二人，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些，却没有半分安心，反而声音发紧，
“你们也来了……但这里不对劲。”
沈卿安迈步踏入屋内，一股陈旧又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膛里早已冷透。
唯一显眼的，是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画。
画上是一片破碎的天空，天空中央悬着一片巨大、残缺的叶片。
褚馥宁跟着走进来，一眼便盯住那幅画，瞳孔骤然一缩：“这叶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骆祈蕴被抓走的地方。”沈卿安走到画前，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触感粗糙而古老，“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那片树叶，是时空坐标。”
褚馥宁目光发怔，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缓缓环顾这间木屋。
她往那幅挂着残叶古画的反方向，轻轻退了几步。
忽而侧过头，视线落在沈卿安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喊一声“安安”，又像是想提醒他们什么。
唇瓣开开合合，却没吐出半个字，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消散在空气里。
她就那样安静地、带着一丝茫然，转身走出了木门。
门外白雾翻涌，只一瞬，她的身影便被彻底吞没，再也看不见。
仅是瞬息之间，沈卿安蓦然转身，低声道，“秦缈。”
秦缈闻声回头，也发现了被打开的门扉，而褚馥宁却消失了。
沈卿安低头看着门外搅动的迷雾，身旁秦缈似是领略什么，伸手将木棍轻轻抛出，他能确定的是，按照自己方才的力度，木棍应当留一半在屋内。
二人对视一眼，秦缈蹙着眉眸中忧虑挥之不去，沈卿安神色自若，侧了侧身子，眼神扫过方才的彩画和灶炕。
秦缈微微眯了眯眼，似懂非懂得回看沈卿安，没想到却收获对方的一记白眼，他只觉得自己的牙关紧了紧。
青年迈步向前走，白雾似饕餮张开巨口，仅是几个呼吸的瞬间，沈卿安也消失在迷雾当中，再不见踪影。
余留原地的秦缈太阳穴凸了凸，他不明白话事人为什么要让他带走这帮人进这个时间裂隙，虽感到棘手但还是朝门外走去。
褚馥宁再次恢复意识后的，眼前已然换了一幅场景——
南城的小巷弄，褚馥宁长大的地方。
路不宽，两边是矮矮的居民楼，墙被岁月浸得有些许发黄，却被爬墙虎和三角梅填得满满当当。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了下来，在水泥地上摊成一块块光斑。
楼下总会凭空出现几张带有靠背的红木椅，阿伯和婆婆就拿着大葵扇坐着拉家常。
在褚馥宁的记忆里，空气里飘着凉茶的苦味，而她也时常被楼下老人亲切唤为阿妹。
她知道自己还在时空裂隙当中，但她依旧无法割舍。千年前突然出现的时间裂隙影响了很多人的生活，偏偏在世人已然习惯时，时裂宛若古时的瘟疫，不断侵蚀大陆、剥夺人类仅剩不多的家园与保护区。
褚馥宁也一样，被突如其来的卷入一个时间裂隙里，无形之中被推向另外一个未知又冠以荣誉的身份——加入联盟，成为前十时序官，效忠联盟话事人，直至生命尽头，一切为了人类。
她脚步未停，一直在往前走着。
傍晚南城是温柔的，天染上淡淡橘红，路灯一点点亮起。
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路过，电动车嘟嘟响起，店家把桌椅往门口一摆，烟火气就这么漫开来。
这里没有什么精致风景，但却是许多南城人的家，褚馥宁路过早餐店，店里的叔叔依旧喊住了她，“阿妹，肚不肚饥啊？要不要来碗肠粉？”（意思是：饿不饿）
褚馥宁眼尾染上红，笑着向阿叔摇了摇头。
“阿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缓了缓，专制强硬般将心中涌起的情绪再次归于平淡，“莫啊，阿叔肠粉也做宵夜吗？”（方言意思是没有）
阿叔怯怯得笑了一下，“后生仔夯不起来，闹着我晚上也做肠粉。”（意思是：年轻人白天起不来，闹着人家肠粉晚上做宵夜。）
这个回答褚馥宁并未感到陌生。这是她梦中最为频繁的魇，是每一次灵异副本都会出现的迷障。
或许真应了上天的安排，褚馥宁家祖上是某观老道，而出生手上就带着一对相扣的手镯。
褚馥宁顺着记忆往楼上走去，只有她再次面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才能走出来。
老旧的石台阶上，褚馥宁家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大敞着。
她忽然想起——最早那道时间裂隙里，连高阶怪物都能挣脱独立时空，闯到现世。
褚母跌跌撞撞从屋里逃出来，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朝她哭喊：“宁宁，快跑！”
下一秒，褚馥宁一把攥住母亲的手，转身狂奔。
方才两人站立的地方，轰然被一只巨手砸出一片血窟窿。
不知逃了多远，两人终于冲进一片树林停下。褚母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宁宁……这里应该……不会被怪物发现了吧？”
褚馥宁垂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嗯，不会了，母亲。”
“前面好像有个小水池，妈妈跑得口渴了，你去给妈妈接壶水好不好？”
“好。”
转身的刹那，她指尖有节律地轻晃着手环。
身形骤然灵巧回转，一柄泛着金光的虚无长剑，已然抵在骤然袭向她的触手上。
“母亲”的声音变得扭曲而诡谲：“宁宁，你怎么……不给妈妈接水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史前亚特兰蒂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