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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史前亚特兰蒂斯(4) 秦缈和卓怀 ...

  •   秦缈只觉得眼下自己像是搞砸了表演的小丑,四下无声却又有无数讥笑嘲弄宛若潮水将他浸泡其中。

      又是这般,秦缈只觉得麻木。

      毕竟,这种“不经意”又带着略微恶意的意外与戏弄于他而言仅是日常。

      “你没事吧?”一双干净如玉的手握着一节方形手巾递了过来。

      他先是颤了颤身子,但始终没有抬头。

      就着方才半跪的姿势,等待秦钰的“发落”。

      可偏偏对方是个急性子,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他的身上。

      秦缈是南城土著,自知江南烟雨朦胧,而他天生贱命,阴雨潮湿侵染了他的身子骨,自小体寒。

      可今天,南城的雨天了,似乎是开晴了,但他始终觉得那是阴天。

      “我叫卓怀瑾,你是秦钰的弟弟吗?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男人依旧是温柔的问候,没有催促,仅是把手伸到秦缈面前。

      秦渺拍了拍他的手,站起来转身。

      卓怀瑾手指摩挲,抬头刚好触见,对方有些怯生生的可怜模样。

      月光穿过长廊把微弱的皎洁撒落人间,一前一后,卓怀瑾始终站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的跟着。

      脑中不断回放着放在那双湿漉却又透着倔强的眼睛,因狼狈心生恶寒而收紧的外套。

      长廊的尽头是无人的静谧花园湖畔,少年再次朝身后的男人开口,“谢谢你,我叫秦渺。”

      卓怀瑾在心中反复咀嚼,秦淼。

      淼,上善若水,水生万物。

      他不合时宜的回想起先前外婆说的一句话,“人从出生就被名字昭示一生,所以要取个寓意好的。就像买定离手和做生意,都讲究有个好彩头。”

      卓怀瑾先前就听说过秦家多了一个小少爷,还以为对方是被欺负了,谁曾想,竟是误会一场,心中不免自责。

      秦缈看湖边有秋千,一步一回头的观察卓怀瑾,在其视线范围内摆了摆手,发现对方没反应就大着胆子开始荡起了秋千。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仅是孩提喜爱之物,可在秦家秦缈连看门狗都算不上。

      卓怀瑾一回神便看小孩自己玩了起来,完全没了方才在宴会厅内的狼狈与不堪,只觉对方心大有些无奈,又心生戏弄之意,悄悄的走到对方身后。

      将其不断推至可控高处,静等对方开口求饶。可秦缈是破开绞索的鹰隼,生于蔚蓝天空,自由与生俱来。

      没有讨饶与对高空的惧怕,只有对自由的渴望,这让卓怀瑾有些摸不透身前的小孩。

      想不明白的事太多,这世上本就多的是糊涂度日的人。可在卓怀瑾这里,一件事若是理不清,便索性跟着心走。

      他家中只剩外婆与他相依为命,自己也不过是效忠话事人的第十时序官,权势地位,与厅中众人本就云泥之别。

      他始终不懂,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旁人攀附。无非是能力稍显出众,世家们多半也是看在话事人的情面,才给他几分薄面——至少明面上,不会轻易给他使绊子。

      卓怀瑾忽然想起,最初的联盟,主干本是秦家一脉,旁侧是虎视眈眈的傅、褚二家。

      某年,一道时间裂隙失控疯长。那时的海市,如同天崩地裂的混沌初年,破碎扭曲的时间位面疯狂吞噬周遭一切,连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都未能幸免,而褚馥宁的母亲也死于这场灾难。

      秦家当时执掌大局,以秦家二爷秦旭尧、褚家家主褚明辉为首,组成主力镇压队伍。可那一场平乱,几乎葬送了所有家族的核心子弟,无一生还。

      浩劫过后,却有无数人在裂隙内外觉醒异能。那是人类史上最惨烈,也最侥幸的一笔。

      惨烈的是埋骨的先烈,侥幸的是人类终于握起反抗的利刃,不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可不幸,才是真正的后续。

      于褚馥宁而言则是莫大的灾难,褚明辉一死,褚家旁支纷纷攀附秦家,本家一夕分裂,迅速衰落,偌大褚家,最后只余下褚馥宁一人。

      褚家灵堂——

      以秦钰为首的一行人前来慰问,秦钰还是那般翩翩公子的伪善模样,“褚小姐,节哀顺变。”

      褚馥宁似是没听到一般,跪在空棺前的蒲团上。

      见此,站在秦钰一旁的秦家子弟立马站不住了,厉声嘲弄,“要我说,立这破棺给谁用,反正都死无全尸了。”

      说着,那小辈踢脚就要踢向空棺材上。

      霎时,几道长剑破空之声骤然炸响在灵堂之上,褚家檐角的枯叶簌簌飘落。凄厉惨叫撕裂空气,鲜血自那人双腿狂涌而出,他连躲闪之机都未有,几滴猩红已溅落在褚馥宁脸颊。

      待众人惊神未定,褚馥宁早已将浮金长剑收回手环,残影未散。她立在秦钰数步之外,眼底淬满决绝狠戾:“秦少爷,褚家不养不听话的狗,滚。”

      被断去双腿的人早已没了声息,昏死在地。

      这一回,秦钰脸上的笑意再挂不住,眸中翻涌着彻骨寒意,侧眸扫向身侧族人。

      被目光盯上的秦家子弟心头一紧,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语气冷厉:“昔日褚家独女,天人之姿,风光无限。如今家逢变故,怎就落得这般丧家之犬的地步?真是世风日下。”

      话音刚落,那个小辈就被秦钰瞥了一眼。

      褚馥宁声音冷得结冰,戾气横生:“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话,连我褚家的看门狗都嫌辱没。”

      语罢,她再懒得看这等跳梁小丑,侧身提剑。

      锋芒毕露,寒霜骤起。灵堂内众人只觉周身寒意刺骨,冷意顺着后脊攀援而上,冷汗不受控制地自额角滑落。方才那杀人于无形的威压与蚀骨杀意,再度随竹叶风席卷而来。

      不过几瞬,褚馥宁再度抬眼,虚无长剑已直指秦钰眼睫,分毫不让。

      秦钰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双手死死攥紧,强压着心底对强者的本能恐惧。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至极致。

      四下死寂,唯有长剑嗡鸣震耳。他如同被摄去心魂的傀儡,一字一顿,恨到极致:“……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史前亚特兰蒂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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