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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给他点“惩罚”吧 程晓梦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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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吻了多久,程晓梦望着怀中人深邃分明的轮廓,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扯回两年前——那个只要一想起来,就让他心尖发颤的下午。
熹微的日光穿过层层绿荫,在教学楼前的地面投下斑驳的碎影。程晓梦踏在楼梯上,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预想中那般按部就班,不超纲,不跳脱,却也索然无味。
他总隐隐觉得,这世上很多事,早有迹可循。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连心底那点莫名的怅然,都像是重复了许多遍。
这种熟悉,最直观的便是身世。
父母都是普通打工人,靠着血汗钱将他养大,平凡又安稳。
可他总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却又笃定一定会出现的人。
无论如何,程晓梦早已打定主意。
不去靠近,不去纠缠,远远看着就好。
他怕有些牵连一旦开始,就会走向谁都无力更改的结局。
只因父亲工作调动,他转来了这所高中,被分到了高二的某个班级。
站在教室门口时,台下同学早已坐好,讲台上的中年女老师也因他的出现,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讲解。
程晓梦缓步走进去,被老师示意站到讲台中央。
“正好跟大家说一下,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程晓梦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
“大家好,我叫程晓梦,前程的程,‘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晓梦。”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有人惊艳于他的长相,有人好奇一个男生为何会有这样偏柔的名字。
程晓梦全然没放在心上。
直到视线无意间地扫过教室最后一排——
他猛地顿住。
锐利而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的眼,薄唇微抿,一副漫不经心、玩世不恭的模样。
程晓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狠狠一撞。
……来了。
他拼命克制,不去刻意遇见,不去主动触碰,可兜兜转转,还是一眼就撞上了。
很多情绪翻涌上来,却说不清道不明。
有安心,有慌乱,还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叹息。
原来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躲不掉。
只不过,是不是那个人,还需要一点特殊的方式来确认。
程晓梦不动声色地用左手轻触了一下右手腕上那根红色手链。
那绳子他戴了很多年,从不离身。
“程晓梦同学,发什么呆呢?老师给你指好位置了,可以过去坐了。”
老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神。程晓梦顺着示意的方向望去——
正是那个少年的旁边。
“知道了。”
他语气平淡,一步步走过去。
身旁的少年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眼尾微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程晓梦将空桌椅搬过去放好,放下手包坐下。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敢坐班霸旁边?勇气可嘉啊。”
“这长得也太清秀了吧,有点雌雄莫辨的感觉……”
程晓梦充耳不闻,只飞快地侧眸瞥了那人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就是这一眼,他瞥见自己右手腕上的红绳,竟断断续续地亮起微光。
平日暗沉的红,此刻泛着极淡、极隐秘的光。
程晓梦猛地用左手攥住手腕。
心跳,失控般加速。
是他。
真的是他。
震惊与慌乱涌上来,他却强迫自己冷静。
若一切都顺着惯性走下去,那他这一路的隐忍与小心,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世,他要护住这个人,不让他重蹈那些覆辙。
他眼底的波澜渐渐平息,只剩下一片沉静。
而另一边,冷澜看着新同桌一出场就引得全班侧目,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侧头,偷偷瞄了一眼身上带着淡淡清香的少年,对方恰好也看过来。冷澜一窘,立刻别开脸。
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就是有点太秀气了。
他转向右边,看到他兄弟陈宇浩也往他们这儿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
即使他是单人单桌,但和陈宇浩的距离还是比较近的,所以一般有话也找他。
他没懂陈宇浩什么想法,压着声嗤了句:
“你觉不觉得我旁边这个,长得有点娘炮。”
“说话别这么难听。”陈宇浩瞥他一眼,“这哥们好看就好看呗,我倒觉得还行吧。”
冷澜悻悻转回头,一时无话。
他以为自己声音压得够低,却不知道,程晓梦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里。
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么多年,这人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片刻后,冷澜心里那点莫名的不爽散了,又有些生硬地敲了敲程晓梦的桌子。
程晓梦面无表情地转过来。
“我记得你叫程晓梦是吧……”
程晓梦点头。
“我叫——”
“冷澜,是吧。”
少年清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冷澜一怔:“你怎么知道?”
“不重要。”
冷澜愣了几秒,又找话题:
“你在这个班,有认识的人吗?”
他似乎看见对方迟疑了一瞬,才淡淡开口: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转来这里?”
“我爸工作调动。”
“哦。”
对话戛然而止。
冷澜心里莫名别扭。
平时他跟谁都能聊得开,可对着这个新同桌,他竟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连说话都要斟酌措辞。
那一下午,两人之间最多的交流,只有冷澜进出座位时一句干巴巴的“让一下”。
程晓梦全程冷淡,话少得可怜。
一向话多的冷澜反而有些不适应,可每次对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夜里,冷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奇怪。
太奇怪了。
新同桌明明才认识一天,却给了他一种极强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既视感。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张床上,程晓梦也在想着同一个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白日里那句“娘炮”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他微微阖眼,唇角弯起一抹带着点坏意的浅笑。
既然这么不会说话……
那就给他看点“好东西”当惩罚好了。
——
冷澜做了个极其荒诞的梦。
第一个场景,是古旧的学堂。
他穿着样式老旧的衣裳,困得点头晃脑,忽然被身边人轻轻掐了一下手。
温热的触感清晰得不像梦。他侧头——
身旁低笑一声的人,那张脸,分明是程晓梦。
画面一转,是一间古雅的书房。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冷笑一声,将信狠狠撕碎。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来人一身素色长袍,衬得身姿清挺,眉眼温雅。
看清脸的那一刻,冷澜又是一怔。
还是程晓梦。
梦里的他们似乎在争执什么,他听不清内容,只看见程晓梦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下一刻,对方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冷澜心头一紧,以为要动手。
可程晓梦只是将他猛地拽到窗边,按在窗沿上,从身后紧紧贴着他,强迫他转过头。
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沉,带着一种跨越年月的、近乎窒息的滚烫。
不像是梦,倒像是……一段被遗忘太久的旧事,在这一刻,原封不动地重演。
!
冷澜猛地从半夜惊醒,心脏狂跳不止。
荒谬,怪诞,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和程晓梦才认识一天,怎么会梦到这么清晰、这么真切的画面?
更诡异的是,他以往做梦大多是第一视角,可这一次,却像在旁观一段早已发生过的过往。
情节荒诞,时空错位,可每一个触感、每一个眼神,都真实得让他心慌。
与此同时,程晓梦也从梦中醒来。
他没有慌乱,没有意外,只是安静地睁着眼,望向黑暗的天花板。
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得逞般的温柔。
那不是意外。
是他亲手,送给某人的——
小小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