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好可爱？ 冷澜这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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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教室里闹哄哄的，全是暑假刚收心的散漫劲儿。
冷澜一进门，脸色就不太好看。
昨晚那场梦真实得离谱，情节又诡异又荒诞，直到现在想起来，后颈还隐隐发麻。
而他刚走到座位旁，就猛地顿住——
梦里那个眼神灼热而充满爱意、把他按在窗沿亲吻的人，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低头写着什么。
开学第一天，明明连作业都没有。
周围的人要么补觉要么八卦，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只有程晓梦独自埋着头，周身像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与周遭格格不入。
冷澜走上前，语气淡淡：
“让一下。”
程晓梦起身，把椅子轻轻往里推了推。
冷澜侧身入座的瞬间，鬼使神差地往他桌面瞥了一眼。
就在看清笔记本上那行字的刹那，程晓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一把盖住。
空气安静了半秒。
冷澜尴尬得脚趾差点抠出地板缝。
他坐回位置，放下书包，翻出两支黑笔，准备在语文书扉页写名字。
结果一写——
一支爆墨，一支断水。
冷澜：“……”
行，今天是注定不用写字了是吧。
他看向身旁的人。
程晓梦依旧低头写着，侧脸干净利落，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他手里那支笔。
冷澜本来不太想打扰这人，但刚才那一眼，实在太让人在意了。
他清清楚楚看见，笔记本第一行写着三个字——
“好可爱。”
像日记。
谁好可爱？
班里女生？
路边小猫？
一个整天冷着脸、话少得像锯了嘴的葫芦的人，偷偷写“好可爱”……
这反差感，荒谬得有点好笑。
冷澜在心里嗤了一声。
奇怪归奇怪，跟他又没关系。
他转头敲了敲陈宇浩的桌子：“黑笔，借一根。”
陈宇浩在笔袋里扒拉半天，抬头一脸无辜：“就我手上这一根。”
冷澜面无表情：“……滚。”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
程晓梦缓缓转过头，眼底清淡，没什么情绪，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冷澜被看得莫名不自在，干咳一声：
“那个……你有多的黑笔吗？”
程晓梦没说话，慢条斯理地从笔盒里拿出一支纯黑按动笔，递过来。
冷澜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腹。
只是轻轻一碰。
冷澜却莫名心头一跳，像被什么细小的电流扎了一下。
他攥紧笔，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幽幽开口：
“你刚才……在写什么啊，那么认真？”
眼前这人眼睛清润，偏偏半点情绪都不露，和梦里那双盛满情意的眼神判若两人。
冷澜一回想，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连忙补了句：“就……大家都在聊天，又没作业，看你写得那么投入，有点好奇。”
程晓梦望着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没事。”
“一些……我很想写的东西。”
冷澜在心里冷笑。
说了跟没说一样。
神秘哥，装什么装。
恰在此时，早读铃声响起。
冷澜翻开文言文，心不在焉地盯着书页，眼神却飘来飘去，最后又鬼使神差地落进程晓梦侧脸上。
对方正在轻声读课文，声音清润干净，十分温雅。
冷澜愣了两秒。
下一秒，程晓梦忽然转过头，直直撞进他的视线里。
“你一直看我，有事？”
冷澜瞬间难堪到炸，猛地转回头，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没事。”
心里却已经把人骂了八百遍。
谁一直看他了？自恋。
说话还总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装得要命。
一整个上午，冷澜都在和陈宇浩摸鱼聊天。
从暑假开黑的下饭操作，聊到中午去校外吃什么，再聊陈宇浩追女神的进度。
那支借来的黑笔，他几乎没怎么动过，只在老师巡视时装模作样划两笔，在书上写了点笔记。
还笔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过几句话。
日子一晃，一个多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程晓梦留给冷澜最深的印象，是作文。
冷澜偏科得理直气壮——数理化永远顶尖，英语也过得去，唯独语文，尤其是作文，烂得稳定。
每次看到作文纸上鲜红的40、41分，批注“语言平实”“立意浅显”，他都想当场把作文纸揉了。
这一次小测，题目是《时间是敌是友》。
试卷发下来，冷澜看着自己的41分，面无表情。
陈宇浩凑过来一看，当场笑出声：“澜哥，你作文分数真是一如既往地稳定。”
冷澜瞥了眼他的46分，不爽：“笑什么，你很高？”
“我要是能把数学分挪几分给语文，也不至于这么难看。”
陈宇浩忽然凑近，压低声：
“你看你同桌。”
冷澜下意识往旁边一瞥。
只一眼，他差点原地窒息。
程晓梦的作文纸上，赫然写着——
57。
冷澜：“……”
这是鲁迅转世来他们班读书了？
他正腹诽，语文老师已经抱着一叠试卷走上讲台。
平日里温柔的女老师，今天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时间是敌是友》这么常规的题，居然还有人写偏题。尤其是你，冷澜——”
老师点名，全班瞬间安静。
“你那叫议论文吗？举例还能举到你家小狗身上？态度能不能认真一点？”
全班哄堂大笑。
冷澜尴尬得想钻桌底。
老师瞪了他一眼，语气才缓和些许：
“新转来的程晓梦同学，就写得非常好。立意深刻，逻辑清晰，文字干净又有力量。”
老师顿了顿，看向冷澜，又好气又好笑，“我说的饱含感情和自己的思想，讲求真实而不做作，不是让你写记叙文，听懂没有？”
又是一阵哄笑。
“时间有限，范文就不课堂念了，你们课后可以自己找程晓梦借来看。”
冷澜盯着程晓梦的背影，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最终还是败给了好胜心，伸手拍了拍他。
“干嘛。”
“你作文……借我看看。”
程晓梦转头看了他几秒，沉默地抽出作文纸，递了过来。
冷澜接过，只一眼，就被震住了。
一笔端正遒劲的正楷，清爽利落。
再看内容，更是让人半天说不出话。
“时间本非敌，亦非友。它只是天地间一川逝水，一缕清风，无声流淌，不偏不倚。孔子临川叹逝者如斯，是惜时；东坡临江看大江东去，是旷达。
民国烟尘里，有人于乱世中坚守心之所向，以一生赴热爱，让仓促岁月开出风骨；而今科技洪流奔涌，有人仍能沉心守志，在喧嚣中深耕热爱，静享生命清欢；也有人在碎片信息里迷失，被浮躁裹挟，任光阴空逝，徒留怅然。
有人恨它匆匆如敌，催老容颜；有人谢它默默为友，沉淀初心。时间从无爱恨，只负责流逝。你若心怀热爱、笃行不怠，时间便会化作养分，成就你的丰盈人生；你若随波逐流、虚度朝夕，时间便会悄然远去，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空虚。
岁月本无意义，是人赋予它温柔与光芒。时间只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从来都是我们对生命最真诚的模样。”
冷澜越看，心越沉。
没有偏激站队，没有强行煽情，只一句“非敌非友”，便把整个立意拔得又高又稳。
冷静、通透、成熟得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把作文纸还回去，看程晓梦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这人……是真的有点东西。
而这个认知，在接下来的一次月考里，被狠狠砸到了眼前。
冷澜的数学物理常年霸占年级第一，总分也大半时候稳坐榜首。
直到这次成绩公布——
教室前方的大屏幕上，排名清晰刺眼。
经那个属于他的“1”的位置，如今被他这位冰山同桌给取代了。
冷澜盯着那个名字，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