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议论别人的时候，小声一点 冷澜绝不允 ...
-
公布成绩，讲台下自然有人哀嚎，有人兴奋，而当冷澜看清楚大屏幕上面的具体各科成绩时，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去。
雷打不动了整整两年的第一，被人硬生生挤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个安安静静、不爱说话、写一手好字的同桌——程晓梦。
冷澜指节捏得发白，脸色沉得吓人。
他不是输不起，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冷澜数学和英语都比程晓梦高两分，但谁知物理化学程晓梦都比他高一分，生物两个人同分。而冷澜最烂的语文被程晓梦拉出近二十分，直接把总分碾过去。
那人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在他眼里，这就是最嚣张的炫耀。
从那刻起，冷澜看程晓梦哪儿都不顺眼。
不说话是装，写字是装，连呼吸都让他觉得碍眼。
一上午他没跟对方说过一句话，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程晓梦也不凑上来，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浑身是刺的人，只是一团空气。
这份无视，比吵架还让他恼火。
下课铃一响，陈宇浩立刻凑过来打趣：“可以啊澜哥，神的陨落啊。”
“滚。”冷澜语气冲得厉害，“我只是没认真。”
陈宇浩笑了笑，“没认真？可是澜哥啊，人家理科虽然跟你差不多，但是语文遥遥领先了。”
冷澜被戳中痛处，没再理人，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桌角那本黑色笔记本。
开学时他瞥见过一句“好可爱”，后来又借过作文，这人总在上面写东西，写完就藏，神神秘秘。
好奇、不服、烦躁，混在一起搅得他心乱。
恰好程晓梦起身去接水，座位空了。
冷澜脑子一热，左右扫了一眼，飞快伸手掀开笔记本。
只一眼，他整个人僵住。
「他怎么样都好可爱。」
这句话开头的他，是个清清楚楚的男字旁他。
不是女字旁，是他。
冷澜心里咯噔一下。
——程晓梦喜欢男的。
他顿时浑身别扭，跟一个喜欢男生的人坐这么近，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转念一想，那张本身就秀气得不正常的脸，相处时诡异但又说不上的气氛……喜欢男的，好像也挺合理的。
刚合上书，窗外身影已经靠近。
程晓梦回来了。
冷澜立刻坐直，假装整理书本，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耳尖还有点发烫。
程晓梦什么也没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可他越平静，冷澜越心虚。
第二节下课，冷澜把几个兄弟堵到走廊角落。
“跟你们说个事，别往外乱传。”
“程晓梦他是gay。”
几人瞬间炸了，凑过来小声起哄。
冷澜越说越上头，就像抓住了程晓梦的巨大弱点一样，口无遮拦：“我亲眼看见他写的那个日记里，有说到感觉有个男的很可爱。”
“你们看他长得细皮嫩肉，白白净净，整天一张冰山脸，话少得很。我跟你们说，这种人真跟男的在一块，绝对是被压在下面那个，平时装高冷，真的要是被人按着……”
一群人哄堂大笑，越说越没边。
冷澜笑得正爽，后背忽然一凉。
一道声音贴着他耳朵轻轻落下，平日里温润清冷，此刻却淡得像冰：
“议论别人的时候，小声一点。”
笑声戛然而止。
冷澜浑身僵硬，缓缓回头。
程晓梦就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吓人。
有别于平时那种事不关己的冷。
而是那种，即使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却仍能让人下意识觉得危险的冷。
周围瞬间死寂，连呼吸都轻了。
程晓梦目光扫过那几个吓傻的男生，最后落回冷澜脸上，语气平静却扎人：
“我是同性恋，碍到你们了吗？”
冷澜脸瞬间烧到耳根，羞耻、尴尬、心虚一起涌上来。
长这么大，他从没这么丢人过。
程晓梦没再停留，转身回了教室。
冷澜僵在原地，手指攥得死紧，那股不服输、不想认输的劲儿堵在胸口，让他半点低头的意思都没有。
一整节课，两人冷战到底，中间像隔了一堵墙。
放学铃声响，人潮一哄而散。
程晓梦照例慢悠悠收拾东西，是最后走的那个。
冷澜也故意磨蹭，留到了最后。
等人走光，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程晓梦的衣领，狠狠将人按在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我兄弟面前出现，让我下不来台！”
火气冲上头，他拳头一扬，结结实实砸在程晓梦肩膀上。
程晓梦没躲，没闪，没还手。
下一瞬，程晓梦动了。
他手腕一翻，指节精准扣住冷澜挥拳的手腕，力道稳而沉，不是蛮力，是像锁扣一样恰到好处的压制。另一只手不轻不重按在冷澜肩窝靠近锁骨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往下一压。
不是暴力，不是凶狠，却让冷澜瞬间浑身发僵，动弹不得。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呼吸缠在一起，体温隔着布料透过来。
冷澜明明占着主动，却被对方一双手稳稳制住。
更让他难受的是，被一个同性恋这样碰着、贴着、压着，他从骨头里泛起一阵恶心，浑身不自在，汗毛都竖了起来。
程晓梦抬眸，目光清淡，却字字锋利：
“第一，是谁先在背后议论别人？”
“第二，你凭什么凭着一张脸，就断定我是什么样子？”
“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神直刺冷澜心底：
“你如果没有偷偷翻过我的笔记本，又怎么知道，那些有的没的？”
三连问，一句比一句扎心。
冷澜脸色一白，所有火气瞬间被戳破，理不直气也壮不起来。
他想挣，想骂，想甩开那只碰着自己的手，可越是挣扎，对方按得越稳，那种被牢牢牵制、逃不开、躲不掉的感觉，让他又急又气，不住地恶心，心脏乱跳得快要炸开。
程晓梦看着他眼底的抗拒与不适，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没有松开，只是保持着这个让人窒息的距离，轻声道：
“你很讨厌被我碰？”
冷澜咬牙，脸色难看至极，一个字都不想说。
于是程晓梦似乎按得更用力了。
不知僵持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手。
冷澜像触电一样猛地后退，狠狠甩开那点残留的温度，嫌恶似的抹了把手腕，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
他不想再和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一秒都不想。
——
当晚，冷澜失眠了。
程晓梦的眼神、那双手的温度、那句句质问、还有心底那股恶心又烦躁的感觉，缠得他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梦境降临。
有别于上一次梦见程晓梦时的暧昧与纠缠，这次梦境里……两个人好像是在追凶。
夜色笼罩古城，孤月高悬。城中悬了赏榜，通缉一名在逃重犯，四方高手皆出动。
冷澜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眉眼冷硬，站在长街尽头，气势沉稳。
对面屋檐上，立着一道素衣身影——程晓梦。
没有多余的话，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便已明白：
他们是对手，是竞争者，是这世上唯一能与彼此抗衡的人。
风声一落，两人同时动身。
一前一后，一快一稳，互不援手，互不谦让。
程晓梦心思缜密，步步算尽，堵死所有退路；冷澜判断力极强，身手利落，直逼核心方向。
整条长街，成了他们两人的战场。
冷澜声音冷硬，眼底暗沉：
“这桩事，我不会让你。”
程晓梦背影挺拔，语气清淡却锋芒毕露：
“彼此彼此。”
“我会先找到人。”冷澜沉声道。
“那就看，谁更先一步。”
没有怒吼，没有急躁，只有冷静、强势、互不相让的对峙。
衣袂翻飞，气势相撞，整座城都成了他们较劲的舞台。
下一瞬，梦境破碎。
冷澜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息，后背一片冷汗。
天已经蒙蒙亮。
他坐在床上，心脏依旧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恶心、反感、不爽，但更不服。
他抬手将汗抹去，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变得坚定。
程晓梦，你给我等着。
无论是成绩还是干架。
我不会一直被你压着，不会一直被你牵制，更不会一直输给你。
总有一天，我会彻底超过你，把所有场子全部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