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什么方面都不能输给他 在程晓梦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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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冷澜只扒了几口早餐，就急匆匆出了门。
他脚步轻快，径直往家对面的学校赶去。
除了正式开学那天还算准时，其他时候他基本都是卡点冲班，偶尔还迟到几分钟。要不是跟年委们混得熟，自己早不知道给班里扣多少分了。
但从今天起，他打算收收十七年来散漫的性子。
就从早到开始。
一想到那小白脸以后可能会次次成绩都压自己一头，冷澜就浑身不舒服。
从来没人能这么勾着他的胜负欲。
正憋着股不服气，快到校门口时，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身形颀长，背着书包正要进门，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回过头。
那张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撞进眼里，明明浸在鎏金晨光里，却没什么朝气，只剩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冷淡。
可恶。
冷澜在心里骂了句。
连早到都比不过这小白脸。
程晓梦像是没什么情绪，淡淡转回头，不紧不慢走进校园。
妈的，绝对不能输。
冷澜攥紧拳头，脚步越迈越快。
两人距离不断缩小，等踏上教学楼台阶，已经并肩走在一条线上。
一丝小小的雀跃冒上来，他斜睨了身旁人一眼，笑着飞奔上楼。
他没看见，身后的程晓梦停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轻轻漾开一点暖意，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之后，才依旧慢悠悠地，一层一层踱上楼梯。
冷澜冲进教室，扶着膝盖喘了会儿，看见旁边座位还是空的，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这会儿班里只来了几个人，他正得意，目光无意间扫过程晓梦桌上，神色忽然一僵。
一张Q版小猫画像。
应该是昨晚晚自习画的。
根据他观察，这人有的时候在课上也会开点小差，有时是写奇怪的日记，有时是画一些不知道要表达什么的画。而作业好像也只是选择性地做。
冷澜暗自腹诽：凭什么这小白脸就这样还能考段一？
可转念一想，自己以前拿第一的时候，不也经常课不听、作业鬼画符吗？
……
刚跟自己和解，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清冷的眼睛。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看见这张脸、这副眼神，他心里就莫名翻涌。
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
程晓梦却像什么都没察觉，轻轻在他旁边坐下。
冷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一定要赢过这小白脸。
先从语文抓起，中午就去书店买教辅和字帖；上课不再跟陈宇浩瞎聊；最重要的是——
不能再被这小白脸牵着情绪走。
想通这些，他满足地吁了口气。
老子还不信赢不了你。
————
日子在书本与笔尖间平静地过着，冷澜依旧没怎么跟程晓梦说话，对方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一节晚自习，物理老师布置了一道电磁创新题，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冷澜本想速战速决，腾出时间写语文，没想到连他这个自认理科不错的人，都卡了二十多分钟没思路。
抬头一看黑板，课代表写的“第二节下课就交”格外扎眼。
只剩十五分钟。
他下意识往旁边瞥了眼。
那家伙早就写完了，正无聊地转着笔。
一阵不甘涌上来，冷澜咬牙又死磕五分钟，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思路反而越卡越死。
要……拉下脸问那人吗？
太没面子了。
可总不能空着交上去吧。
内心天人交战半天，好强如他，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他没敢看对方，伸手想碰一下桌面，指尖却先触到一片温热——
一转头，竟碰到了程晓梦的手。
像触电一样，冷澜立刻收回手。
程晓梦指尖微顿，眸底暗芒一闪而逝。
冷澜脸上僵了一瞬，很快装作没事：
“呃……物理这题，你写出来了吗？”
“写出来了。”
“能不能……”
“给你讲？”程晓梦侧过头，脸上像挂着点浅淡的笑意。
冷澜迟疑了下，还是把椅子挪近了点。
程晓梦拿起笔，在白纸上画出模型图，声音清清淡淡，思路却利落得很。
“先对两根棒分阶段分析，先是……”
“最后用动量守恒，答案就出来了。”
冷澜一下子就通了。
程晓梦讲题，居然真的一针见血。
……凭什么理科也这么强。
“听懂了吗？”程晓梦转头看他，眼神比平时柔和不少。
可冷澜就是不爽，只当是居高临下的体谅。
冷淡的时候嫌装，柔和的时候又觉得刺，偏偏还不得不承认，那人是真的厉害。
“当然。”他别过脸，谢字愣是没说出口。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东西的声响此起彼伏。
冷澜把作业本合上，心里还别扭着刚才那阵莫名的窘迫，干脆低头翻起刚买的语文字帖，假装专注。
教室里人来人往，他却莫名觉得，身旁那道安静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
次日课间，教室里不算吵闹，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也有人凑在一起小声闲聊。
冷澜正握着笔练字，前座的许星眠忽然局促地站起身，目光慌乱地落在自己的椅子上，脸颊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他一眼便看清了椅面上那片浅淡的痕迹，再往上，女生的校裤边角也沾了一点，看上去窘迫又无助。
许星眠四处张望着，显然是想要求助，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冷澜没多想，直接叫住她，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让她系在腰上遮挡。
许星眠小声道谢，接过还带着少年体温的外套，轻轻系好。
冷澜看到她系好也就没再看她了，因而错过了少女脸上那浅淡的笑意和看向冷澜时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这一幕却落进了程晓梦眼里，他握着笔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目光在冷澜身上轻轻一落，又迅速收回，没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
又过了几天，午后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冷澜没带伞，只能一头扎进雨里，想冲去校外吃饭。
跑到生物园附近时，他脚步顿住。
是程晓梦。
他撑着一把纯白的伞，独自站在生物园的小桥上。
雨点密密麻麻砸下来，天地间蒙着一层朦胧的雨雾。桥下池水泛着深幽的绿，涟漪一圈圈荡开，浮萍被打得轻轻晃动。池边乱石杂草错落，几株小野花垂着花瓣，细弱的小树在风里微微弯腰，叶子被洗得发亮。
程晓梦就站在桥中央，神情平静，却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缅怀的哀婉。
他安静地立在那里，仿佛要和这片湿漉漉的天地融在一起。
片刻后，他慢慢走下桥，在池边蹲下，拾起几瓣被风雨打落的白色花瓣，轻轻放进水里，看着它们随波漂远。
冷澜站在雨里看得发怔。
程晓梦这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像黛玉葬花一样的举动。
雨水很快打湿头发，他回过神时感觉自己已经快成刺猬头了。因而也顾不上什么，径直向生物园跑了过去，站到程晓梦身后。
程晓梦转过身，看向浑身湿透的他。
“那啥……哥们儿，能不能撑伞送我到校门口一下？”
“嗯。”
冷澜立刻钻进伞下。
两个将近一米八的男生挤一把伞，肩膀几乎全程贴在一起。他这才发现，程晓梦比自己还高两三厘米。
那人一双凤眼望着前方，眼底藏着看不透的深，薄唇色浅，颈间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身上还带着一股清浅的草木香，并不难闻。
快到校门口时，冷澜才后知后觉发现——
那把伞，一直都在微微往他这边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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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日常平淡流淌，两人之间有过几次小摩擦，大多无声化解。程晓梦在班里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像是他自己不想融进人群。
两次比较大的矛盾，一次是下楼梯人多拥挤，程晓梦被撞到，不小心踩脏了冷澜三千多的鞋，只冷淡地说了句对不起。
另一次，是许星眠把情书递到冷澜手里。
冷澜心里刚因为有女生向他聊表心意而冒起点莫名的惊喜，抬眼就撞见程晓梦的神色。
那不再是平时的平淡，而是阴沉得发暗，配上那张白皙的脸，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和敌意。
再想起班里女生那些看见他俩时的奇怪的笑，再想起……程晓梦的取向。
冷澜心里的情绪一下子翻上来，忍不住开口质问他那眼神什么意思。
可程晓梦依旧沉默。
除了第一次被冷澜挥拳时出手拦过，之后所有争执，他都只用冷战应对。
直到冷澜那次过完生日回校，在桌肚里摸到那条红链子，对程晓梦的心情，才悄悄复杂了一点。而这时候，两人的相处也更融洽了点。
只是冷澜不知道。
这条不起眼的链子，是程晓梦这两年来，默默观察他的小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什么方面都不能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