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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终...还是在一起了吗?   环宇律 ...

  •   环宇律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环宇的高级合伙人们齐聚一堂,等待着顾明渊宣布本月的重要人事变动。

      顾明渊坐在主位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月的议题之一。”他开口,声音低沉,“关于律所新增合伙人的提名。”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好奇,有人期待,也有人隐隐有了猜测。

      “我提名李夙。”顾明渊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破格晋升为合伙人律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有人皱起眉,有人面面相觑。

      “顾总。”一位资深合伙人开口,语气里带着质疑,“李夙刚转正不到一周,直接提拔为合伙人,是不是太快了?咱们律所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那就从现在开始有。”顾明渊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可是……”

      “平中集团的案子,是他独立打赢的。”顾明渊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三千多页卷宗,九十三个通宵,找到对方证据链的核心漏洞,在法庭上一字一句撕开对方的防线——这个案子的难度,在座的各位比我清楚。换成你们,谁敢保证一定能赢?”

      没人说话。

      顾明渊收回目光,继续道:“他入职不到一年,经手的六个案子,全胜。客户满意度百分之百。段律的评价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律师’。”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却更显分量:“能力和业绩都摆在这里,年龄和资历,不该成为阻碍。”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终于,有人带头鼓掌。

      掌声渐渐响起,从稀稀落落到连成一片。
      顾明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李夙发来的消息:“顾明渊!!!他们说我升合伙人了!!是你提的吗!!!”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个小奶狗又惊又喜的样子。

      顾明渊看着那行字,眼底泛起笑意。

      他打字:“嗯。”

      对方秒回:“呜呜呜呜呜你太好了!!我要怎么感谢你!!”

      他想了想,回:“晚上请我吃饭。”

      “好!!我请你吃大餐!!!”

      顾明渊看着那一连串感叹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给那张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放下手机,想起一周前的那个夜晚。

      想起那个红着眼眶对他表白的少年,想起那句“我喜欢你很久了”,想起天亮后那个又羞又傻的拥抱。

      他忽然觉得,今年的秋天,好像比往年暖和一点。

      李夙真的请顾明渊吃了“大餐”。

      他提前做了一周的攻略,最后咬牙订了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一顿饭吃掉了他大半个月的工资,刷卡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但看到顾明渊坐在对面,他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餐厅的灯光很暗,每一桌都是独立的小隔间,私密性极好。桌上的蜡烛跳动着温暖的火苗,映在顾明渊的脸上,让那张清俊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这里可以吗?”李夙小心翼翼地问,眼睛亮亮的,像等夸奖的小狗。

      顾明渊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从坐下来开始,这个小家伙就一直在偷偷看他,每次被他发现就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看菜单、看窗外、看蜡烛,就是不看他。可耳根已经红透了,出卖了他所有的紧张。

      “很好。”顾明渊说。

      李夙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菜一道一道上来,李夙吃得很开心,话也多了起来。他讲起最近接手的案子,讲起段律对他的夸奖,讲起同事知道他要升合伙人后羡慕嫉妒的眼神。

      顾明渊就那样听着,偶尔应一句,更多的时候是看着他。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他笑得眯起眼睛的样子,看着他被红酒辣到皱起小脸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原来有一个人坐在对面,听他说话,陪他吃饭,和他分享生活里的点点滴滴,是这种感觉。

      很暖。

      很满。

      “顾明渊?”李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顾明渊回过神,看着他。

      “在想你。”他说。

      李夙愣住了,然后脸“腾”地红了。

      “你、你……”

      “怎么了?”顾明渊挑眉。

      “你怎么突然……”李夙低下头,耳朵红得滴血,“突然说这种话……”

      顾明渊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心情忽然很好。

      他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了李夙的手。

      李夙浑身一僵,然后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羞涩,有不敢相信,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以后,想说什么就说。”顾明渊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想问什么就问。在我面前,不用藏着。”

      李夙的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点头,反手握住顾明渊的手,握得紧紧的。

      “顾明渊。”他叫他。

      “嗯?”

      “谢谢你。”他说,声音有点抖,“谢谢你……喜欢我。”

      顾明渊看着他,看着那双红了眼眶却努力笑着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起身,走到李夙那边,在他身边坐下。

      然后他伸手,把这个红着眼眶却拼命笑的少年拥进怀里。

      “傻瓜。”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宠溺,“是你喜欢我,谢谢我什么?”

      李夙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谢谢你愿意让我喜欢。”

      顾明渊抱紧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夺目。

      而他们,终于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温度。

      第二天,李夙去律所的路上,收到了顾明渊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

      李夙盯着那行字,嘴角疯狂上扬。

      他打字:“好!!去哪里!!”

      顾明渊回:“你定。”

      李夙想了想,发了一个地址过去——是一家很平价的小店,但味道特别好,他经常去吃。

      顾明渊回了一个字:“好。”

      李夙捧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地铁里人很多,很挤,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烦。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那天晚上回去后,李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苏濮发来的消息:“那晚后来你去哪儿了?我打完电话回来你人没了,吓死我了。”

      李夙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

      他打字:“没事没事,我遇到顾明渊了,他送我回去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濮回:“顾明渊?他送你?”

      “嗯。”

      又是沉默。

      然后苏濮发来一条:“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李夙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他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苏濮,正准备打字,对面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我知道了。”

      苏濮发来这四个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李夙看着那个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打字:“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哥你也早点睡。”

      李夙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傻笑。

      他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头,无边的黑暗正将苏濮彻底吞噬。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漆黑的卧室里缓缓熄灭,不留一丝光亮。

      苏濮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卧室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光,密不透风的黑暗裹着他,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就那样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浓得化不开的黑,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很久,很久。

      那个敷衍的笑脸,是他打出来的。

      那句云淡风轻的“我知道了”,是他打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脏,鲜血淋漓,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此刻躺在这里,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块千斤巨石,沉得让他窒息,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想起李夙发来的那个“嗯”,简单一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劈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隐秘的奢望。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他翻了个身,枕头冰凉一片,却早已被泪水浸透,湿冷的触感贴着脸,刺骨的凉。

      他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就像不知道,心底的疼是什么时候漫成汪洋的。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客厅,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腿上绑着千斤重担,每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霜,冷得刺骨。

      他走到玄关,颤抖着手拉开抽屉,那个白色的药瓶静静躺在里面,瓶身已经空了大半。

      他倒出一颗白色药片,没有喝水,就那样干咽下去,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苦得他眉头紧锁,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疼。

      又倒出一颗。

      说明书上清晰写着,一天一次,一次一粒。

      他吃了两颗。

      无所谓了。

      活着,都无所谓了。

      他挪到沙发边坐下,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烟盒,十二钗,他抽了很多年,薄荷的凉,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短暂的清醒。

      抽出一根,点燃,微弱的火星在黑暗里亮起,薄荷凉烟的味道裹着尼古丁,冲进鼻腔,冲进肺里,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痛,却让混沌的大脑短暂清醒了一瞬。

      他靠在冰冷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他而亮。

      那么多欢笑,那么多相拥,那么多圆满。

      只有他,孤身一人,被遗弃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从十二岁那年夏天,被全世界抛弃开始,他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底,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

      烟卷慢慢燃尽,他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缸里早已堆着七八个烟头,都是这几日熬到崩溃的证明。

      又点燃一根。

      药效慢慢蔓延开来,胸腔里那块压了无数日夜的巨石,没有消失,只是渐渐麻木,疼得没那么尖锐了,却更添绝望的空洞。

      他又吸了一口,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空洞的眉眼。

      想起那晚在酒吧,李夙被人骚扰时,下意识往他身后躲的模样,小小的一只,依赖着他。

      想起他挡在李夙身前,脱口而出“他是我的人”时,心底那一瞬间的悸动与奢望。

      可他忘了,那个人,从来都不属于他。

      从始至终,都不是。

      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的烟头越堆越高,像他心底堆积如山的绝望。

      窗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城市渐渐沉入沉睡,只有他,还在黑暗里醒着,熬着,痛着。

      烟盒空了。

      他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依旧坐在原地,没有起身,没有动作,像一尊被遗忘在黑暗里的雕像。

      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像无声的呜咽。

      很久以前,有人问他:“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怕吗?”

      他说,不怕,习惯了。

      那是真话,也是藏着血与泪的谎言。

      他习惯了吃药,习惯了整夜失眠,习惯了半夜坐在黑暗里一根接一根抽烟,习惯了天亮时,发现自己又是一夜未眠。

      习惯了没有人等他回家,没有人在他崩溃时问一句“你怎么了”,没有人在他生病时递一杯温水,没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他早就习惯了绝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自己舔舐伤口。

      所以他没事的。

      他只是需要抽根烟。

      再抽一根。

      再熬一会儿。

      就没事了。

      窗外,天际线渐渐泛白,天快亮了。

      他依旧坐在原地,手里夹着最后一根烟,空洞的眼睛望着远方微亮的天光,没有丝毫神采。

      今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李夙依旧会笑得眉眼弯弯,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满心欢喜地看着顾明渊,软声说着“你对我真好”。

      所有的甜,所有的暖,所有的欢喜,都与他无关。

      从一开始,就无关。

      烟卷燃到尽头,烫到指尖,尖锐的痛感传来。

      他没有动,没有松手,就那样任由烟头烫着皮肤,灼出一道小小的伤疤。

      疼一点,也好。

      至少这清晰的痛感,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还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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