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步入正轨 “顾明 ...
-
“顾明渊，起床了……”
李夙趴在床边，伸手戳了戳床上那个还在睡的人。
九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明渊动了一下，没睁眼，伸手把那个捣乱的小东西捞进怀里，继续睡。
“唔——”李夙被闷在他胸口，挣扎着抬起头，“你放开……今天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那家新开的早茶吗……”
“再睡一会儿。”
“你已经睡了一会儿了，睡了三个一会儿了！”
顾明渊终于睁开眼睛，看着怀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睛亮晶晶、嘴巴微微嘟起的小家伙，忽然笑了。
“你这样子，像只闹钟成精的小狗。”
李夙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你才是狗！”
顾明渊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床。”
李夙捂着额头，脸更红了。
这个人，自从在一起之后，怎么越来越……越来越会了？
那家新开的早茶店确实很好吃。
虾饺、烧卖、凤爪、流沙包……摆了满满一桌。李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顾明渊坐在对面，没怎么吃，就看着他吃。
“你怎么不吃？”李夙嘴里含着半个虾饺，含糊不清地问。
“饱了。”
“才吃了几口就饱了？”李夙不信。
顾明渊看着他，没说话。
饱了。看着你就饱了。
李夙被他的眼神看得耳朵发烫，低头猛吃。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店里暖洋洋的。旁边桌坐着一家三口，小朋友在闹着要喝奶茶，年轻的父母一边哄一边笑。
李夙偷偷看了一眼，又偷偷看了一眼顾明渊。
顾明渊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什么？”
“没什么……”李夙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顾明渊没说话，只是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李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前些天，顾明渊送他回出租屋。
车停在楼下，李夙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明渊忽然开口。
“李夙。”
“嗯？”他回头。
顾明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里……住得惯吗？”
李夙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还、还行吧……”他下意识回答，“就是有点小，隔音不太好，楼上那户总在半夜走动……”
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了。
顾明渊看着他，目光很深。
“要不要搬来和我住？”
李夙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我那里房间多，离律所也近。”顾明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每天通勤两个多小时，太累了。”
李夙傻傻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不愿意？”
“愿意！”李夙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脸“腾”地红了，“我、我是说……愿意的……”
顾明渊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那明天搬？”
“明天？！”李夙瞪大眼睛，“这么快？”
“怎么？还要挑个黄道吉日？”
“不、不是……”李夙低下头，小声嘟囔，“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顾明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慢慢就习惯了。”
李夙抬起头，看着他。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顾明渊脸上，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顾明渊。”他叫他。
“嗯？”
“谢谢你。”
顾明渊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说不用谢，没有说客气什么。
只是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
李夙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袋衣服，一台电脑，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他在这座城市漂了快一年，还是没能攒下什么家当。
顾明渊开车来接他，帮他把东西搬上车。
那间住了快一年的出租屋，忽然就空了。
李夙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房间，忽然有点恍惚。
刚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这个门口，对未来一片茫然。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来，不知道这座城市会不会接纳他，不知道那个藏在心底的人，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现在他要走了。
去那个人的家里。
“李夙？”顾明渊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
“来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顾明渊的家在城中心，大平层，两百多平。
李夙第一次来的时候，只觉得大，大得空旷，大得冷清，像顾明渊这个人一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明渊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卧室——离主卧最近的那间。李夙看着那张铺好的床，看着床头柜上那盏暖黄的台灯，看着窗台上那盆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小绿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间采光好。”顾明渊站在门口，语气平淡，“你先住着，以后……”
他顿了顿，没说完。
李夙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顾明渊移开目光。
“以后再说。”
李夙笑了。
他跑过去，一头扎进顾明渊怀里。
“顾明渊。”他闷闷地叫他。
“嗯？”
“我好喜欢你。”
顾明渊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抱紧。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两个人笼在一片金色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李夙的客户越来越多，案子越接越顺。平中集团那场官司打出了名气，业内都知道了环宇有个年轻的李律师，思路清晰，逻辑缜密，打官司像做手术一样精准。
“李律师，这个案子就拜托您了。”
“李律师，您上次帮我打赢的那场官司，我亲戚听说了，也想找您……”
“李律师，有空吗？想约您吃个饭……”
李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情好得不得了。
工作顺利，感情甜蜜，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顾明渊偶尔会来律所接他下班。两个人并肩走出大厦，李夙叽叽喳喳讲今天遇到的奇葩客户，顾明渊听着，偶尔应一句。走到车前，顾明渊会先拉开车门，等李夙坐进去，再绕到驾驶座。
有时候李夙加班太晚，顾明渊会让人送夜宵过来。热腾腾的粥，配几碟清爽的小菜，放在他办公桌上。
“顾总让送的。”送餐的人说。
李夙看着那碗粥，傻笑半天。
有一天晚上，李夙加班到凌晨，走出律所的时候，发现顾明渊的迈巴赫还停在楼下。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顾明渊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李夙轻轻拉开车门，刚坐进去，顾明渊就醒了。
“下班了？”
“嗯……”李夙看着他，“你怎么不回去？不是说不用接我吗？”
顾明渊没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回家。”
李夙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以前，自己一个人加班到凌晨，一个人走夜路回出租屋，一个人吃泡面，一个人躺在那张咯吱作响的床上发呆。
现在有人等他了。
苏濮偶尔会约他吃饭。
还是在那个咖啡店，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会给李夙点提拉米苏。
“最近怎么样？”苏濮问，语气懒洋洋的。
“挺好的！”李夙眼睛亮亮的，“工作顺利，案子多得接不完，顾明渊他……”
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苏濮。
苏濮笑了：“说啊，他怎么了？”
“他……他对我很好。”李夙小声说，“每天都来接我下班，还会让人送夜宵……而且，我搬去和他住了。”
苏濮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搬去和他住了？”
“嗯。”李夙点点头，脸微微泛红，“他上周问我的，说住得近一点方便。”
苏濮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挺好的。”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李夙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哥，你最近怎么样？”
“我？”苏濮回过头，笑了笑，“老样子。”
“你……你好像瘦了。”
“有吗？”苏濮低头看了看自己，“可能是最近健身吧。”
李夙还想说什么，苏濮已经转移了话题：“快吃，再不吃我吃啦。”
李夙低头吃蛋糕，没注意到苏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窗外，阳光很好。
苏濮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脸色有点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但他一直在笑。
从见到李夙开始，一直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