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她有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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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也是个玩命的活计，村里但凡有捕鱼人的家庭晚上都不会锁院子门。
一是出海捕鱼归期不定，早晚都说不住，二是一旦有事，就怕敲门声太远，在屋里睡熟了听不到。
跟夜不闭户也没什么关系，房间门还是得锁上的。
这个习惯刚好方便了封叙，他很自然地走进杜家的大院子。
正对大门的，是一趟平房，坐北朝南，住着杜海老两口和杜昭颜的两个哥哥嫂子。
另一间偏房跟其他房间不挨着，单独一栋，坐西朝东，正是杜昭颜住的。
偏房日照短，只有一个上午，夏天不热，冬天还能单独烧炕，比三家烧两个炉灶的正房还要暖和一些。
况且，海风从南边吹过来，小偏房刚好避风，是最舒适的房间。
杜昭颜的房间，灯还亮着，封叙轻手轻脚地拿出上次杜昭颜给他的钥匙，开了门。
杜昭颜听见开门声，从炕上下来，冒冒失失的往门口跑，跟正要进屋的封叙撞了个满怀。
她差点叫出声来，还是封叙堵住了她的嘴。
薄唇带着一丝凉意，湿润了她干燥的粉唇。
“嘶，”她唇上的破口被碰到，很疼。
杜昭颜伸手推开他，也不跟他说话，转身又扑到炕上，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看他，也不想让他看。
“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了？”
封叙的声音低沉温柔。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又坐在炕头上，等着枕头上的小鸵鸟缓过这股尴尬劲儿，能抬头看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杜昭颜还是不理他，封叙怕她闷坏了，强行把人捞起来，看到的，就是泪眼婆娑的委屈人儿。
“我错了昭昭，对不起。”封叙也是诧异，她醉成那样了，怎么就能都记得呢？
他的道歉再一次桶了马蜂窝，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中落下，杜昭颜伸手就要揍他。
前世今生，这还是她第一次撒泼打滚，撒泼的同时还得揍人，可把她忙坏了。
封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任打任踹，任由她发泄情绪。
他今天的确是过分了，她红唇肿起，还破了个小口子，是他咬的。
她脖子上星星点点，白嫩的脸颊上还有个快要消失的牙印，都是他的错。
可以想象，她回到家都不敢用这副样子见人。
杜昭颜冷了他那么多天，一听到她说不喜欢，也不要他，他失控了。
杜昭颜的拳头打人没什么力度，封叙的疼痛感极为有限，杜昭颜的手却是红了。
“手疼了，不打了，生气就咬我。”
封叙拉住她泛红的手，抱住她，给她咬。
杜昭颜一口咬上去，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跟怨气聚集在一起，她发狠地咬着。
直到她尝到了一丝血腥的味道，才找回理智，松了口。
眼前的白色布料上，鲜艳的红色牙印特别的醒目。
杜昭颜后知后觉，刚才的自己竟然这么狠。
随后又释然了，她就是爱翻旧账，那又怎么样呢？
都是他自己选的，不是人的事儿，都是他自己做的。
她冷静下来，带着寒意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昭昭，我有什么不对的，你不喜欢的，告诉我，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别藏在心里。”
封叙很想她坦诚一些，一个星期的冷眼相待，只是因为那次小插曲，他是不信的，她心中还有别的想法。
杜昭颜这才正视他，他漂亮的黑眸带着一丝急切，可她哪能说得清？他不对的地方可太多了。
不是她不讲理，把怨气发泄在现在的封叙身上，哪怕是现在的封叙，也不无辜。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是。
虽然他还没做什么，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对他，她当然不会客气。
但对于他不知道的那些还没发生的事，杜昭颜又无法说出她的怨气和不甘。
“没有。”
“嗯，没有就没有，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她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封叙的担忧多过了想了解她的迫切。
杜昭颜软绵绵地趴在封叙怀里，体温相融，深夜的房间里，充斥着静谧温馨的假象。
她的手还被封叙包裹在掌心，她下意识的挠了挠他粗糙的掌心。
封叙笑声沉沉，“你还真懂得怎么拿捏我。”
他松开手，还她自由。
“谁想拿捏你了？”
“嗯，你不想，是我想的。”
杜昭颜对他的厚脸皮无语到人都麻了。
“算了，不气了。”
杜昭颜把他当成一只恶犬，总紧着链子似乎也不太好用，容易产生逆反心理，今天她就着了他的道。
除了委屈尴尬，也让她对自己有点失望。
她做得不如计划中的好，实际上，她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大。
封叙温热的手掌柔和地顺着她的长发算是回应。
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也不太在意。
深夜善于酝酿暧昧的气氛，可此时却是温和的，无关荷尔蒙的吸引力，只余温情脉脉，流淌在两人之间。
哪怕这并不真实，却足以让内心不平静的两人都喘口气。
“起来吃点东西，你晚饭都没吃，药也没喝，我都带来了。”
“嗯。”
当晚，封叙等她睡安稳了才离开。
阴沉的天，杜昭颜刚开门又差点被暴躁海风吹回屋去。
早起的她马上就没了去封叙家的兴致，她可不想顶着个大风出去。
她去了大嫂屋里，二嫂也在。
“昭昭起来了，快过来坐。”
陈香最近都在养胎，家里什么都不让她干。
“大嫂二嫂，爸妈呢？”
“跟大哥一起去地里了，看样子又要下雨，刚下去的苗子虽然不多，却也是钱买的，能救回多少就救多少。”
程薇脸上难免担忧，杜昭亮回家歇了没两天，又出海了，这样的天气，海上是什么情况她当然清楚。
“二哥会平安回来，算算日子，也就在明后天。”
杜昭颜知道，上辈子的二哥一直都平安无事，她却不能说得太笃定，她重生这事是不能为人道的秘密。
在海上讨生活很辛苦，也很危险，出海的人们，对深不可测的大海，有感恩之心，更有着深刻的敬畏。
天气预报是会看的，但二哥一出海就是好几天，谁又能保证之后的几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呢？
“嗯，你怎么没去封叙家？要不要我给你煎药？”
程薇也知道担心是无用，却无法控制，她有些坐不住了，想去做点什么。
“药都在他家呢，今天天气不好，我不去了，他应该会送来。”
杜昭颜不喜欢下雨天，大雨倾盆之下，海洋也不似平时那般湛蓝清澈，反而黑得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兽，她从小就怕。
今天恐怕是难逃一场大雨了。
天空中炸开闪电，是乌云都遮不住的光芒，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巨响，杜昭颜吓了一跳。
“昭昭别怕，爸妈待会儿就回来了。”
陈香捂住杜昭颜的耳朵，她刚嫁到杜家的时候，昭昭还是个上初中的孩子，特别害怕雷电，这几年也没见好转。
“大嫂，我大侄子怕不怕？”
杜昭颜轻抚着陈香的肚子。
“这才多久，估计还不知道什么是怕呢。”
提起大嫂肚子里的孩子，程薇心中既羡慕又柔软，“那可说不准。”
闪电过后，乌云终究是憋不住了，地上的雨点子越来越大，雨水迅速地倾盆而下，哪怕是白昼，却不比黑夜亮上几分。
屋里虽然一片和谐，却也难掩忧心忡忡。
封叙是披着一身蓑衣，带着早饭和杜昭颜的药过来的。
杜昭颜透过窗户看到个人影，猜到是他，开门让他进来。
跟大嫂二嫂问了好，封叙问道：“杜叔和婶子呢？”
“出去抢苗子了。”
“我去帮忙。”封叙放下东西就要走。
“别了，一共也没种下多少，你家的地呢？不用管么？”
大嫂赶紧拦下封叙，这还不是自家姑爷呢，哪好意思让人大雨天的去帮忙？
“我一共也没种下多少苗子，等天晴了重新种就行。”
封叙脱下蓑衣挂在门口，又指了指那几个饭盒，“我做了不少，等杜叔和婶子回来也够吃，大嫂二嫂也一起吃点。”
“好，等爸妈回来一起吃。”
一早起来还没到饭点，一家人就忙着去地里，陈香怕程薇心情不好，拉着她闲聊，左右饭菜是有现成的，等人齐了热一热就行。
这会儿陈香的确是有些饿了，她最近都是这样，说不上什么时候就饿，没个固定的时间。
杜昭颜从封叙拿来的袋子里掏出点小零食，“咱们先吃零食垫垫肚子。”
封叙看了看时间，把熬好的药拿给她，“先喝药，待会儿凉了。”
杜昭颜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光，五官都扭曲在一起，封叙及时往她嘴里塞了块糖。
汤药的苦，向来不是正经的苦味，以前喝的是酸苦酸苦的，这次房笠的药又带着一股土腥味，是真的难喝。
眼前的一对小情侣亲密中还挺有默契的，陈香和程薇对视一眼，眼中是对未来妹夫的欣赏，像封叙这样会照顾人的还真不多。
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们扛着家里的重担，生活不易，对家里往往是不怎么上心的，结婚就是为了生娃的比比皆是。
生了娃，又做甩手掌柜，仿佛只要往家里拿钱了，就是尽到了责任。
什么情啊爱的，似乎离现实太遥远。
杜家男人却是个例外，杜昭颜的两个哥哥从小就被灌输要多照顾妹妹的思想，也养成了习惯，对媳妇也没那种大男子主义。
陈香结婚多年，村里的媳妇们经常聚在一起聊八卦，吐槽丈夫和公婆的比比皆是。
还有聊着聊着就气哭了跑回娘家的，男人不管家，女人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带孩子，这样坚持着过日子的还真不少。
得亏她当时没嫌弃杜昭明有个生病的妹妹，硬是嫁了过来，就她这结婚好几年都没动静的肚子，但凡换个婆家，都不知要遭受多少白眼，光是公婆那一关就难过得很。
她当初没嫌弃昭昭，杜家人也回报了她许多，对她这个外来的媳妇是真的好。
眼前的封叙对昭昭不错，可昭昭的身体，将来该怎么生孩子呢？
虽说家里的意思是不生，但天长日久的，封叙能愿意么？
陈香又担忧起来，怀孕的人难免心思敏感，她的思绪越飘越远。
老两口和杜昭明回来了，打断了陈香的胡思乱想。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饭，一如既往的相处融洽。
吃过饭，杜昭颜拉着封叙回了自己屋里，刚吃了人家的，也不好马上赶他走。
雨势越来越大，像是天空中漏了水，雨幕之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漆漆的一片。
雷声、雨声敲打着耳膜，前尘往事涌上心头。
她现在不那么怕雷电了，只有一点点，都是因为封叙。
前世结婚后，每次这种天气，封叙都会陪着她。
他会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捂着她的耳朵，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就不那么怕雷声了。
封叙关好门窗，就见杜昭颜抱着膝盖坐在炕头，他走过去挨着她坐着。
在杜昭颜的认知里，封叙认为的处对象和结婚，就是亲密、侵略、和占有。
奈何她上辈子太傻，害羞又不解风情，封叙只能等。
等到结婚了，封叙压抑的欲望一下子宣泄出来，可把她磋磨坏了。
封叙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点距离，她也放松了不少。
“怕了？”
封叙扫了眼窗外。
“有一点。”
“要休息一会儿，还是要抱？”
“就这样挺好的。”
要是真能活下去，未来将是漫长的，她总要适应一个人面对冬夏雨雪。
被呵护着，是能得到一时的安慰，却也助长了她的依赖性，无论是对方先离开，还是她想离开，都会变得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渐弱，杜昭颜昏昏欲睡，雨势也小了不少。
柔弱娇气的姑娘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团，小脑袋枕在膝盖上，封叙心中柔软，几次想伸手抱她，又忍了下来。
封叙的爱慕助长了欲望，越是喜爱，欲望越盛，但他不能再吓到她。
冯山山见雨势小了些，拿着一把大伞，怀里抱着一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跑出家门。
片刻后，她敲响了杜昭颜的房门。
看到封叙的那一刻，她有些震惊，这两人都发展到这地步了？下雨天还寸步不离么？
“封、封哥，昭昭在么？”
冯山山跟封叙不熟，只是打过照面的交情，严格来说，封叙跟村里人都不是很熟，杜家人除外。
“在，进屋吧。”
杜昭颜听到了敲门声，困意也散去了。
封叙不想打扰她们，在外间灶台边上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山山，大雨天的怎么过来了？”
冯山山扬起笑脸，仿若雨天中的小太阳，“给你送这个。”
她把怀里用枕巾包着的一坨放在炕边上，打开枕巾，里面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
“雪球生的，前几天还没断奶，就没给你。”
小奶狗颤巍巍地扒着杜昭颜，杜昭颜小心地把它抱在手上，软乎乎嫩嘟嘟的小家伙，堪堪比她的手掌大一点点，吭吭唧唧叫着的时候，还露出了几颗没长齐的小牙齿。
凤眸被一点点浸湿，杜昭颜吸了吸鼻子，前世的冯山山也送过她一只小狗，只是她那时觉得自己都难活，更没能力去养好这样一个小生命。
她还记得当时冯山山眼中的失望。
那时，冯山山心中肯定不好受，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疏远她，依然愿意做她的好朋友。
“你咋还哭了？害怕了？”
雷声一闪而过，冯山山赶紧伸手过去，擦掉了杜昭颜眼角的水渍。
杜昭颜把小奶狗放在炕上，小奶狗圆溜溜的肚皮朝上不乐意了，滚了好几下才翻过身，杜昭颜心里熨帖，破涕为笑。
“你快过来坐，怎么下雨天送来了？”
“早上我听我爸妈唠嗑，是想把小狗都送人，我哪还等得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只，特别乖。”
冯山山看了眼身后，封叙没进来，她又继续道：“你身体不好，一天睡三觉不说，还不能总出门玩，肯定孤单又无聊，这不，有了它就能陪你睡，陪你玩了。”
“谢谢山山，我会好好养它的。”
杜昭颜郑重点头。
“咱俩这关系，你谢个什么劲儿，送到了我就放心了，你好好养身体，我就不多待了。”
有封叙在，冯山山觉得不太自在，生怕打扰两人谈恋爱。
“嗯，快回去吧，不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下大，等我好点，有力气了，找你一起玩。”
“行，这小东西断奶了，给点吃的就行，一顿吃一点点，千万别撑了。”
“好，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没了，不拉肚子就能活。”冯山山风风火火的，说着就拿起枕巾往外走，“别忘了给它取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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