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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不堪风吹雨 ...

  •   门关了,人走了,小狗再一次爬上杜昭颜的腿,毛茸茸暖呼呼的,驱散了暴雨带来的凉意,杜昭颜心中也是温热的。

      封叙看她抱着狗舍不得撒手的小模样,恨不得自己变成狗。

      真特么的酸,要是搁在以前,他绝对不敢相信自己会跟一只狗争宠。

      “昭昭,喜欢小狗?”

      “嗯。”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病秧子,许多事都无能为力,就克制着那些欲望,不想给人添麻烦。

      现在,她要大胆一些,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拒绝。

      跟小狗玩了一会儿,她挺不住困意来袭,躺下睡了。

      哪怕她睡着了,怀里依然抱着小白狗舍不得撒手。

      封叙轻手轻脚地把小狗抱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挺健康的,也没什么怪味道,小奶狗不高兴地挣扎两下,封叙这才又放回杜昭颜的手上。

      暴雨让气温陡然下降,炎热的夏季凉的像初秋一般,杜昭颜的身体不适应骤降的气温,在睡梦中发热了。

      封叙是第一时间发现的,周月梅见女儿又发热了,强掩着担忧,轻车熟路地拿了一小瓶高度白酒,给杜昭颜擦拭着手脚、脖颈和腋下给她降温。

      夏天屋里闷,这会儿雨也停了,又忙打开窗户通风,生怕杜昭颜的温度降不下来。

      周月梅在女儿床前一守就是一个多小时,“小封,要是晚上她还不醒,就得去医院了。”

      周月梅对杜昭颜的病情是最了解的,照顾更是驾轻就熟,可无论多少次,她都无可避免的担忧。

      杜昭颜每次生病,老母亲都会想起抢救那次,阴影不可谓不重。

      “好,车就在村口,随时都能走。婶子,如果她醒过来会好么?”

      封叙着急,他没有这个经验,生怕耽误了治疗,或许,该早点去医院的。

      “能醒来就没大事,只要有精神,吃了药就会慢慢退烧,以前都是这样。严重了昭昭会说,她不会逞强,只要人能醒过来,听她的就行。”

      隔壁的小镇离村子不远,去医院不需要太长时间。老母亲深知女儿对医院的阴影,银色的细针扎在杜昭颜的手上,何尝不是扎在老母亲的心上呢!

      “好,婶子,你去忙吧,我看着,有情况我马上喊你。”

      暴雨过后,院子里的柴火都是湿的,所有东西都乱了套,多了许多活计。

      要是搁在平时,周月梅也不急着收拾,可眼下,家里还有个孕妇,万一磕到碰到摔倒了,后悔都来不及。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头都不能差了。

      周月梅看了看窗外,前院这些就够老杜父子俩忙上一阵了,后院更不知乱成了什么样子。

      “行,你再给她擦擦,有事赶紧叫我。”

      周月梅把手上湿润的毛巾递给封叙就出去了。

      杜昭颜生病的时候,太让人揪心。

      她脸上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额头鼻尖渗着细汗,身上热得烫人。

      她醒不过来,像是橱窗里的布娃娃,胳膊腿都是绵软无力的,毫无知觉的任人摆弄。

      封叙早就熟悉了乖巧的她,活泼的她,还有冷漠的她,眼下的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他心中发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发苦涩。

      他用白酒擦拭着她的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他见不得杜昭颜受这种罪,拿起桌子上的大哥大,拨通了联系人号码里从未打过的电话。

      “谁?”

      房笠的声音一点也不客气,这都快午休了,怎么还有人打电话呢?找前台不行么?

      “我是封叙,昭昭发烧了,有两个小时了,还没醒,也叫不醒。”

      房笠吊儿郎当的踹了下椅子,想到那个跟他有着某种约定的漂亮姑娘,也来了精神。

      “什么原因引起的?”

      “今天下大雨,降温了,昨天还发了通脾气,她这几天心情不好。”

      “现在什么症状,体温多少度?”

      “三十八度六,脸和身上都热得发红,出虚汗,用酒精降温,好像也没太大用。”

      房笠嗤的一声笑出来,这回他可以出去溜达了,成天憋在医馆里,他都快憋出毛病了,“我要是亲自去小渔村出诊,你给我多少钱?”

      “你开价。”

      “妥嘞,这就过去,地址。”

      ......

      房笠这位不负责任的医生跟前台打了招呼,推掉了下午的预约,带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开着他的二手小破车,目的地是封叙给的地址。

      房笠到的时候杜昭颜还没醒,周月梅知道这是封叙请来的医生,赶紧带他去杜昭颜的房间。

      一推开门,房笠差点被刺鼻的酒精味熏得厥过去,“这不行啊,你这是用了多少酒?就算她能醒过来也被你熏迷糊了。”

      周月梅也没想到,封叙竟是一直都没停过,一小瓶白酒都快用没了。

      封叙让出了位置。

      房笠先让他把杜昭颜手脚上的酒味洗掉,生怕她醒了又被熏晕过去,之后探了探她的温度,又在她头上和脸上按了几下。

      说神奇也神奇,杜昭颜悠悠转醒。

      周月梅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房大夫,这也太神了,太感谢您了。”

      “哎,婶子甭谢我,封二的媳妇就是我的,呃,妹子。”

      房笠嘴上没个把门的,差点说成封二的媳妇就是我媳妇。

      “脑袋疼。”

      杜昭颜昏昏沉沉的,关于病情,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生怕耽误了治疗反而会连累家里。

      “你还没退烧呢,疼是正常的。”

      房笠伸手探着她额头的温度,“烧傻没?还认识我不?”

      “房笠,你怎么来了?”

      杜昭颜纳闷了,她醒来就知道自己又病了,却没想到这家伙来了。

      “来看你呗!”

      房笠像是跟杜昭颜很熟的样子,他打扮古怪,说话也没个正形,要不是周月梅信任封叙,对他请来的人也有几分客气,还以为这人是个二流子呢!

      这下见到了房笠的厉害,周月梅放心不少。

      封叙看不惯房笠对杜昭颜熟稔的态度,“她还没退烧。”

      “好说,扎几针就差不多了。”

      房笠掏出随身携带的针灸细针。

      杜昭颜前世都被他扎出阴影了,“不扎针,疼。”

      看着那柔软却锋利的细针,封叙皱紧了眉头,“你靠谱么?”

      “你这话说的,不好使我家招牌给你随便砸。”

      杜昭颜的难症他的确治不好,要是退个烧他都不会,那可真不用干了,他家老头得先拿针扎扎他的脑子。

      “扎哪?疼不疼?”

      封叙扶起杜昭颜,让她坐起身靠着他,手指顺着她的长发安抚着。

      房笠比划了几个位置,又指了指其中之一,“别地方还行,就这里应该会疼。”

      “我不想扎针。”

      倒不是杜昭颜任性,她是真的被扎怕了。

      这会儿她虽然还难受,却是清醒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床前的老母亲,撒娇最管用。

      周月梅心疼闺女,“房大夫,你看,咱能吃药退烧么?虽然慢了点,孩子也不至于太害怕。”

      “那我看看。”

      房笠给杜昭颜检查了一遍,“不扎也行,就是这一晚上遭点罪。”

      他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八小时吃一粒,明天就能退。”

      封叙接过小药瓶看了眼,嘴角抽了抽,这特么就是最普通的退烧药,还是西药。

      杜昭颜乖乖吃下药,房笠又问道:“今天的药煎了么?”

      “下午还没弄,你去吧。”

      封叙想陪着杜昭颜,腾不开手,杜家一大家子也正忙着,房笠来都来了,不如物尽其用。

      “行,那我去。”

      “这不耽误你时间么?要不我去吧。”

      周月梅不好太过麻烦人家,大老远从城里过来,天黑了就不好回去了,耽误时间。

      “婶子不用客气,我今晚不走了,就在封二家对付一晚上。”

      后半句是,他明天还能晚点上班,躲个清闲。

      他对自家医馆烦得很,一坐在诊室就像有针扎他屁股似的难受,能晚去一会儿是一会儿。

      周月梅又哄了女儿几句,这才去干活了。

      杜家院子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一个头顶黄毛,穿着不伦不类的俊秀男人,带着一副奇怪的圆溜溜的眼镜,撅着腚对着柴火炉子扇风。

      一股浓郁的药味从药罐子里飘出来,药香中伴着苦涩,还有一点土腥味,这味道跟熬药的人一样奇怪。

      但杜家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以前的药还是酸的呢!

      晚饭摆上桌,杜家今天多了房笠这位客人,自然是要热情招待的。

      杜昭颜没什么力气,机械地咀嚼着被投喂的食物,她现在都吃不出味道来,难受得紧。

      在封叙没注意的空挡,房笠对杜昭颜比了个手势,杜昭颜一眼就看懂了,她眨眨眼表示理解他的意思。

      一顿饭的功夫,房笠总算是知道杜昭颜颐气指使的小脾气都是从哪来的了,这一大家子就没一个不惯着她的,封叙更是,说什么听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房笠眼角抽了抽,被宠爱的就是有恃无恐,不像他,没人疼没人管的。

      饭后,趁着周月梅和程薇正收拾洗完的功夫,杜昭颜刚回房,往炕头上一坐,就吵着封叙,说要吃他家的小蛋糕小点心。

      封叙离开的时候不放心看了房笠一眼,“你不跟我去?”

      “我忙了一下午,她马上该喝药了,你说我想不想歇会儿?”

      房笠吊儿郎当地靠在椅子上,坐没坐相,“别说哥对你这小对象没那个心思,就算我是个流氓,她都病成这副熊样了,家里还一大帮子人,我犯得着么?”

      杜昭颜翻了个白眼,很想缝上房笠的嘴,她小心地抱起身旁的小白狗,小白狗亲热地舔着她的手指。

      封叙刚离开,房笠就坏笑着,“小昭昭,跟哥说说,你是怎么拿下封二的?怎么比儿子还听话?”

      他就是好奇,封二从小就名声在外,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那就是个混蛋小子,别人烦什么他干什么,调皮捣蛋的功夫一流,拳头也硬得很,一言不合就揍人。

      后来,他从封言嘴里听说,封叙离家出走,跟一帮混子在一起,成天不干正事,把他爹愁坏了。

      说好的流氓混子呢?咋找了对象就变成二十四孝好男友了呢?

      “他自己送上门的。你就不能说点正事?”

      杜昭颜瞥了他一眼,不想多废话,她在意的,是上次交待房笠去办的事。

      “这点破事,还用得着你操心?早办妥了,等你有时间,我帮你约人。你有事你就跟哥说。”

      满打满算,房笠也是第三次见杜昭颜,对于他感兴趣的人和事,他向来是自来熟,怪主动的。

      要是碰上了他不感兴趣的,那是连一个眼神都不带给的。

      也不知道他是受过什么刺激,才养出这么古怪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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