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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纸上的蝉鸣与诗 陆星野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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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野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沈知夏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心里莫名有点堵。
“拿着。”他走过去，把钱塞进沈知夏手里。
沈知夏数了数钱，确认无误后，小心地叠好，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她的动作熟练而机械，像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
“明天我还会来。”她说，“只要我爸不来突击检查。”
陆星野靠在画架上，看着她：“你很喜欢画画？”
沈知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叠昂贵的素描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不喜欢。”
“不喜欢你盯着它看？”陆星野挑眉。
“我只是觉得，”沈知夏抬起头，看着他，“这种纸，用来做草稿太浪费了。”
“浪费？”陆星野笑了，“这画室里的东西，除了画纸就是篮球，你随便用，浪费完了我再买。”
沈知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数学练习册。她翻开空白的一页，拿起铅笔，开始在上面演算。
陆星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无聊。他拿起篮球，在画室里拍了几下，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喂，沈知夏。”
“我在做题。”沈知夏头也不抬。
“别做了。”陆星野把篮球扔到一边，走到她面前，“教我画画。”
沈知夏终于抬起头，一脸疑惑：“画画？”
“对啊。”陆星野指了指墙上的画架，“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纸，那就教我画画。反正我也不爱学习，画画总比做题有意思。”
沈知夏皱眉：“我不会教画画。”
“骗人。”陆星野看着她，“你刚才看那纸的眼神，就像我看篮球一样。你肯定懂。”
沈知夏沉默了。她确实懂。小时候，她曾经梦想过当一名画家。但那是在母亲卖掉她的画具给她弟弟买玩具之前的事了。
“教我。”陆星野坚持，“工资照付，管饭。”
沈知夏看着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在这个画室里获得尊严的方式。不是作为他的“家教”，而是作为他的“老师”。
“好。”她站起身，走到画架前，“你想画什么？”
陆星野挠了挠头：“随便吧。画个……篮球？”
沈知夏拿起铅笔，在画纸上快速勾勒了几笔。一个篮球的轮廓出现在纸上，立体而逼真。
陆星野瞪大了眼睛：“你以前学过？”
“自学的。”沈知夏把铅笔递给他，“你来。”
陆星野接过铅笔，学着她的样子在纸上画。但他手笨，画出来的篮球像个歪歪扭扭的土豆。
“不行啊，星哥。”沈知夏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这篮球要是长这样，还能拍得起来吗？”
陆星野脸一红：“你来教我。”
沈知夏走到他身后，伸手握住他的手：“手腕要稳，线条要流畅。”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陆星野的手背时，他感觉一股电流窜过全身。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画室里特有的松节油气味。
“这样？”陆星野低声问。
“对，就是这样。”沈知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低语。
陆星野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他不再关注画纸上的篮球，而是关注着身后这个女生。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像是夏天的蝉鸣。
“沈知夏。”
“嗯？”
“你为什么喜欢画画？”
沈知夏的手顿了一下。她松开陆星野的手，退后一步：“因为画画能让我忘记很多事情。”
“忘记什么？”
“忘记……家里，学校，还有……”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拿起橡皮，轻轻擦掉画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篮球，“忘记那些我不想要的东西。”
陆星野转过身，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
沈知夏抬起头，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画室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的眼镜片反射着光芒，看不清眼神。
“我想要……”她低声说，“听见蝉鸣声里的夏天。”
陆星野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教室里，他往她后脑勺弹糖纸时，窗外的蝉鸣声很吵。那时候他觉得烦，但现在他突然明白了，对于沈知夏来说，那蝉鸣声或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自由。
“那我帮你。”陆星野说。
“帮我什么？”
“帮你听见蝉鸣声里的夏天。”
沈知夏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你？”
“对，我。”陆星野拿起画笔，在画纸上快速涂抹起来。
沈知夏凑过去看，画纸上是一片绿色的树叶，树叶上停着一只小小的蝉。蝉的翅膀是透明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画得不好。”陆星野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听赵刚说，这叫‘写意’。”
沈知夏看着那幅画，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拿起铅笔，在画纸的角落里写下一行字：
“蝉鸣声很吵，但我想听见你。”
陆星野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他不知道这句诗是写给谁的，但他希望，是写给他听的。
“沈知夏。”
“嗯？”
“明天，还来吗？”
沈知夏看着那幅画，点了点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