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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瓶上的蝉与偷听的心跳 接下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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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画室成了两人秘密的避风港。
陆星野并没有什么绘画天赋，画出来的篮球依旧像土豆，树叶像石头。但他出奇地有耐心，或者说，他对“看沈知夏”这件事有着无限的耐心。
每当沈知夏俯身修改他的画作时，陆星野就会盯着她耳后那一小撮总是翘起来的碎发看。那里的皮肤很白，因为长期戴眼镜，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陆星野很想伸手帮她揉一揉，但他怕挨揍。
“看什么？笔都拿反了。”沈知夏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知夏，”陆星野突然把下巴搁在画板上，一脸认真，“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不像是在补习，倒像是在……谈恋爱？”
正在削铅笔的手猛地一顿，铅笔尖“啪”地断了。
沈知夏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陆星野，你的数学作业写完了吗？还是说，你想让我现在就走？”
“别别别！”陆星野立刻坐直身子，嬉皮笑脸地把那张画着歪脖子蝉的纸推过去，“我画，我画还不行吗？你别走。”
沈知夏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换了一支新铅笔。
其实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那天在画室里听到的蝉鸣。
放学后的画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交错的呼吸声。这种安静让沈知夏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没有重男轻女的母亲，没有暴发户的父亲，只有蝉鸣和画纸。
这天下午，陆星野被篮球社抓去集训，画室里只剩沈知夏一个人。
她坐在画架前，手里没有拿笔，而是从帆布包的最底层，拿出了那个深蓝色的日记本。
那是她写了三年的日记。扉页上那句“蝉鸣声很吵，但我想听见你”，是她写给那个总在走廊尽头睡觉的男生的。
她翻开新的一页，刚写下“六月十五日，晴”几个字，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沈知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合上日记本。但已经晚了。
陆星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冰镇可乐，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他的目光在那个深蓝色的本子上停留了一秒，眼神闪烁。
“那个……”陆星野走进来，把可乐放在桌上，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我爸又说要来检查。”
沈知夏松了一口气，以为他只是来通知一声。她刚要把日记本收起来，却看到陆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油性笔。
他走到画架前，拿起那个被沈知夏用来当笔筒的旧水瓶——那是陆星野平时打球用的，瓶身上贴着磨损的标签。
“你干嘛？”沈知夏问。
陆星野没说话，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压轴题。他在水瓶空白的瓶身上，用那支黑笔，一笔一划地画了一只蝉。
那只蝉画得很拙劣，甚至有点抽象，但翅膀的纹路却依稀能辨认出来。画完后，他在蝉的旁边，用他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写下了半句话。
沈知夏凑近一看，那是她写在画纸角落里的那句诗的后半句。
前半句是她写的：“蝉鸣声很吵”。
后半句是他补的：“但我听得很开心”。
画完，陆星野把水瓶转过来，推向沈知夏。
“给你的。”他说，耳根有点红，“既然你那么喜欢蝉鸣，我就把它送给你。这样你做题的时候，就能听见了。”
沈知夏看着那个水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那天在画室里，陆星野并不是没有听懂她的诗。他听懂了。他甚至记住了，还用这种笨拙得近乎幼稚的方式回应了她。
“陆星野。”
“嗯？”
“我的日记本……”
陆星野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没看！我就看了一眼封面！”
“你看了。”沈知夏打断他，声音很轻，“而且，你把我的诗句抄错了。”
陆星野一愣：“抄错了？”
“嗯。”沈知夏拿起那支黑色油性笔，在水瓶上那只蝉的下面，轻轻补上了那两个缺失的字。
她划掉了“听得很开心”，写上了“我想听见你”。
“是‘我想听见你’。”她低声说，脸颊微红，“不是听得很开心。”
陆星野看着那行字，心脏狂跳。
他听到了。这一次，他真的听到了。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正好照在那个旧水瓶上。蝉的图案在夕阳下泛着光，像是活了过来。
“沈知夏。”陆星野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想听见我……”陆星野凑近她，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以后，我就只在你耳边说话，好不好？”
空气凝固了。
这一次，沈知夏没有推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