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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不怕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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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希尧，你跟许严，关系还行？”林薇绞着手指问。
她想起那件洗得干干净净摆在杜希尧桌上的校服，许严对谁说话都带刺，对杜希尧也是。但她妈妈跟她说过，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杜希尧放下餐盘坐到她对面，“也就那样。我得快点吃，下午要交的英语试卷我还没替他抄呢。”
林薇看他饭盒里又只有两个八毛的素菜，就把自己多打的那个鸡腿夹给他，“我吃不完，别浪费了。”
话刚落音，赵欢像镇河妖的宝塔一样坐在林薇身边，震得不锈钢餐盘一抖，他自以为和煦地冲林薇扯出个笑：“拼个桌儿。”
林薇夹鸡腿的手一抖，鸡腿中途落到杜希尧的汤碗里，溅了白校服上一滩。
“我，我帮你洗吧。”林薇不好意思地说。
许严“啧”了一声，“免费的汤又没什么油水，一会儿就干了，杜希尧你怎么好意思让女孩子给你洗衣服。”
说完顺手把那一只汤里洗过澡的鸡腿夹到自己盘子里，“我爱吃鸡腿，跟你换。”
不等杜希尧反应过来，许严已经端着盘子把排骨全倒进了他跟前的米饭上。
三中食堂素菜八毛，荤菜一块五，按照许严这个排骨堆起来的份量，他起码打了三份。
赵欢盘子里就有俩鸡腿，他满脸都写着心痛：“你怎么不跟我换。”
杜希尧：“。。。。。。”
许严：“吃啊，别浪费。”
这食堂的伙食远不如他之前读的私立，许严觉得也就红烧排骨勉强能入口。辣椒花椒包裹着仔排，既下饭又好吃。
杜希尧确实不喜欢浪费，他被辣得满脸通红，也要强撑着把排骨吃完。
“杜希尧，你好像不能吃辣吧？”林薇说着，看了许严一眼。
许严面色不变，“不至于吧，这点儿辣都吃不了？”他在赵欢幽怨的目光中把汤端到杜希尧跟前，“喏，用这个解解辣。”
杜希尧没要。
他胃里一片翻江倒海，红过的脸色开始泛白，他捂着胃起身，“我先回教室。”
林薇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回去。”
许严也跟着起身，“吃饱了，我回去睡觉。”
赵欢看着他没吃两口的餐盘说：“你没吃两口啊，那这鸡腿归我了昂。”
杜希尧趴了下午两节课。他提前跟老徐打过招呼，老徐还劝他要不去寝室休息，被杜希尧拒绝了。这几天都是讲各科试卷的要紧时候，趴着多少还能听点。
趴着趴着昏昏欲睡，后背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用笔在捅他。杜希尧皱着眉头回头，一块巧克力递到他眼前。
德芙。牛奶味儿。
他没打算要，正准备推回去，就看见许严手腕一抖，东西就消失在他的抽屉里。下一秒许严又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来一块一模一样的，扔到林薇桌上。
杜希尧刚回身，就听见小灵通雀跃的声音：“哇塞，德芙耶！谢谢许哥，许哥真大方。”
杜希尧想起中午林薇想给他却又被许严半路截胡了的鸡腿，加上许严莫名其妙把他挤走当了林薇的同桌，再加上今天这块雨露均沾的巧克力。
他脑子里警铃大作，忍不住扭头去看宋志远。
他一回头就被许严给捕捉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在奋笔疾书的宋志远。
宋·学霸·志远，you know nothing。
杜希尧课间没休息一会儿，背上刺痛感再度来袭，他忍着火回头。
许严朝他伸出一只手，“明天要交的卷子写了吗？”
杜希尧忍着胃痛，说话费劲，只能艰难摇头。
“林薇。。。。。。”
许严想说，让林薇帮忙写，他自己也能抄一点，他还没丧心病狂到去折腾一个病号替他写作业。
杜希尧打断他：“我给你写。。。。。。”
“不光有写的，每个人还得准备两分钟英语演讲稿，林薇。。。。。。”
杜希尧咬牙说：“我教你演讲。”
许严发现了，他只要一提林薇，杜希尧就打岔。
“那老徐要求我月考进步至少五名，林薇。。。。。。”
杜希尧豁出去了，“我给你补习，你好意思麻烦人家一个女孩子？”
许严看他捂着胃白着张脸逞强，脸色也冷了下来，“那我就好意思麻烦你？”
杜希尧说：“我不怕麻烦。”
他趁着课间的功夫把许严目前的情况理了理，发现时间紧任务重，当务之急是先把上周五发下来的卷子给写了。月考近在眼前，按照许严门门功课垫底的情况来看，进步五名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难是因为他本身就在谷底呆着，往哪儿走都是往上。
难就难在杜希尧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他对许严的基础情况一无所知，如果他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这个时候就要进行摸底加家访。
家访是不可能家访的，摸底估计许严也不会配合。他很快就做出了决策，先从语数外下手，先苟住主课，其他死记硬背的科目听天由命，下次月考再说。
林薇的粉色保温杯到了许严手上，他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那个水壶有点眼熟，杜希尧觉得跟他的那个掉漆的水壶还真有点像，只不过他的那个没有被烫变形。
不对。杜希尧认出来，那就是他自己的水壶。
许严把那个变形的水壶随手一扔，潇洒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投进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毫无愧疚感地说：“烫坏了，你先用我的。”
杜希尧真的觉得宋志远那块榆木疙瘩火烧屁股了还在写写写，写屁啊写。
许严为了给林薇献殷勤，还拿他打掩护，把他水壶都给烫坏了。
许严的保温杯小巧精致，早上打的热水，晚上还烫嘴。杜希尧胃疼就贪一口热水，望着他递过来冒着热气儿的杯口，无法拒绝。
但喝许严一口热水吃许严一盘辣排骨还不足以让他背叛跟宋志远建立起来的无产阶级革命友谊。
杜希尧截住要去参加奥数培训班的宋志远，勾住他脖子把人带到走廊上。
“我有话跟你说。”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再正常不过，但是落在有些人眼里就显得无比亲密，林薇发现他的同桌不知道为什么，气压又变得极低。
“你是说许严对林薇有想法？”宋志远虽然震惊，但还没失去理智，“扯淡吧你。”
杜希尧苦口婆心，“他真没安好心，先让老徐调位置，天天给林薇塞吃的，现在还让林薇给他辅导作业。”
宋志远还是不以为然，“你还小，你太不了解男人了。许严不是有女朋友吗？而且他看林薇，根本就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杜希尧好不容易消停点的胃又让宋志远给气得开始痉挛，他又不能直接跟宋志远说，在他看来，林薇也并非对许严没意思，可他口说无凭只能闭嘴。
“至于吗？你怎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杜希尧一个字儿都不想跟宋志远多说，转身就走，宋志远搭住他肩膀，跟个老妈子一样在他耳边絮叨：“发的那几张数学卷子我都写完了，其中有两张题型大同小异，你写一张就够了，另外一张抄我的。。。。。。”
杜希尧没去吃晚饭，胃已经不疼了就是烧得慌，熬到晚自习下课回宿舍，一眼就看见许严等在他宿舍门口。他看上去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一片。
他在打量杜希尧，他跟宋志远有说有笑的，对林薇说话温声软语，这会儿见了他就像猫见了老鼠似的敛了笑意，脸上残留着快走以后的红晕。
许严问：“干嘛去了？等你半天了。”
杜希尧想问，等他干嘛？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浪子回头的速度和效率是不是有点过快过高了。
许严把人拉到了他那间单人宿舍，简陋的床板上摊放着一堆试卷，书本和教辅资料杂乱无章地堆在脚下。
许严搬过来两本字典当凳子，杜希尧翻了翻他一字未动的试卷，很是头痛。
许严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本笔记扔给他，“下午几节课的笔记，林薇让我给你的。”
一提到林薇，杜希尧的表情果然就变了。许严注视着杜希尧，看见对方认命地找出一本数学课本开始给他划重点。
昏黄的灯泡孤悬在两人头顶之上，沙沙的翻书声不停。
杜希尧头也不抬地说：“没时间了，你先尝试自己看课本上我划的内容。看不懂就来问我，实在不懂也没关系，我会给你押题，五十道题，背下来，拿个七十分没问题。”
杜希尧没听见许严的回复，以为他不满意，“七十分可以了，你上次考试才拿多少？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今天先给你划数学，明天把题目给你。三天你把数学题目背下来，然后来找我要英语例句。”
“英语。。。。。。”许严想说，英语不用他补习，却听杜希尧继续说：“英语不好弄，你英语连个总分的零头都没考到，这个没办法速成，先死记硬背一百条例句。”
杜希尧一心二用，说个不停，给许严传授的都是些考试提分手段，他跟宋志远这种实心的学霸不一样，他只是很擅长应付考试而已。
许严其实叫他来不是为了补习，床板上摊着的不只有试卷。他知道杜希尧没吃完饭，几乎搬空了学校小卖部的各种零食，蛋黄派、八宝粥、营养快线就在床边。
可惜杜希尧心无旁骛，只想着对许严实行包办教育，从源头掐灭他去找林薇的理由，就连许严把小面包包装撕开放他手边都没发现。
“你先吃点东西，我又不是周扒皮，卷子我会自己抄。”许严又开了瓶八宝粥递过去。
杜希尧仅仅撩了一下眼皮，想象了一下冰溜溜的八宝粥滑进胃里的感觉，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用了。”
杜希尧正帮许严写那一篇两分钟英语演讲稿，突然眼前漆黑一片，随即反应过来，到了熄灯的点儿。
许严找来他的充电小台灯，一片小小的白光照在稿纸上，照出来了一排排工整的英文句子。
杜希尧虽然口语稀烂，写起英文讲稿来却一蹴而就。
虽然口语稀烂，但还是要硬着头皮教。
杜希尧回宿舍取了那个匿名雷锋借给他的复读机，硬着头皮把稿子给许严录了一遍，许严听着他好几个单词念错重音和连读也不纠正，默默地跟着杜希尧读了好几遍。
杜希尧太认真了，认真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灯光太暗，两个人的头挨着头，肩膀挨着肩膀，一个肯教，一个肯学，进度飞快。
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许严轻车熟路地关掉台灯，勾着杜希尧脖子趴在床板上，手电筒的光从墙上粗略扫过，没落在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
“查寝。”
杜希尧当然知道这是查寝，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要是今天查得严，他大概会背上一个夜不归宿的处分。
许严温热的呼吸喷到他的脸上，他转过头挪开一点，肩膀上的力道却陡然加重。许严似乎在他耳边嘘了一声，明明是深秋，他不知怎的出了一身薄汗，尤其是许严搂着他的地方，一直在不停地冒汗。
“去楼上了。”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杜希尧松了口气。
许严一直搂着他的肩膀没松手，杜希尧提醒道：“我回去了。”他才恍然大悟般松开手。
杜希尧觉得他有些怪怪的，多看了他一眼，但是光线太暗，他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他把随身听留下来，“你留着反复听，听着听着就能背了。”
许严默然，跟赵欢换来的那个随身听，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他手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