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要停止你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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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教室里沸腾一片，好几个同学把杜希尧围住对答案，吵得许严头疼。
那天以后杜希尧就没再跟他说过除了学习以外的一句话，他们之间的大部分交流都停留在纸上。
他把题目写在笔记本上递过去，杜希尧会写上详细解题步骤然后传回来。他懒得写的政史地卷子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桌上，码得整整齐齐，连字迹都刻意模仿他的。
杜希尧做得无可挑剔，表现得波澜不惊，可许严就是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杜希尧在生气，而且还气得不轻。
他在这所学校没有朋友，只有一个狗头军师赵欢。
赵欢又换了目标，对高一的一个小学妹大献殷勤。许严觉得他不见得有多喜欢对方，不过就是无聊想找个消遣。
赵欢听他说完之后，小眼睛都瞪大了，“怎么哄？你和陈莉莉要复合了么？我可是听说她每天以泪洗面，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之中。你都不用哄，勾勾手指人家就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不是。”许严已经有点想甩手走人了。
赵欢不好意思地挠头，“你要是问我怎么追妹子，我能给你说出一千种办法，但是怎么哄，我没经验啊，咱还没恋过呢。”
许严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掉头回来问：“你知道哪里有草莓奶油蛋糕卖吗？”
小县城连几家像样的蛋糕店都没有，除了老式裱花生日蛋糕，连普通的切件奶油蛋糕都少见。赵欢受人之托，骑着自行车找遍全城，也只给许严找来了当时最流行的那一款。
荧光粉的塑料碗托着，透明塑料盖着，下面是一坨粗制滥造的粉色奶油裱花，边上用大红色的糖浆写着歪七扭八的“生日快乐”。
许严真的觉得土掉渣了，他就不该指望赵欢能成事儿。
赵欢大冬天里跑出一身汗，急着表功：“除了这个就只有生日蛋糕了，要不你就定做一个生日蛋糕呗，还能在上面写字，就写陈莉莉请你原谅我。”
许严：“。。。。。。”
那个土到掉渣的蛋糕最终出现在了杜希尧的桌子上，他去食堂吃完饭回来，一眼就看见了。
他上次见到这种蛋糕，还是在他没查出来有病，他爸妈还没离婚，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给他过生日，他爸特意跑去县城里给他买的。
他记得第一口蛋糕的滋味，奶油甜得发腻，上面还点缀了一颗酒红色的樱桃，但那个是酸的。
他望着那个蛋糕，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他昨晚熬夜出现的幻觉。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蛋糕，不是他给许严写的那篇英语作文里胡编乱造的想象。
没有多余的字条，蛋糕孤零零的摆在他桌上。
杜希尧本能地觉得放这个蛋糕的人，跟给他随身听的是同一个人。
宋志远落后他一步，陪着林薇一起，两个人走到门口，碰上了正在探头探脑的赵欢。
“帮我看看许严在不？”赵欢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跟林薇说。
林薇摇头，宋志远已经先他一步走到杜希尧身边：“哪儿来的蛋糕？”
“不知道谁放我桌上的。”
赵欢声如洪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过林薇跑进了一班教室，他哆嗦着问：“这个蛋糕放你桌上？”
杜希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问，“怎么了？你知道谁放的？”
赵欢一时语塞，低头躲避杜希尧的眼神，又瞥见了他桌上摆着的那个半旧复读机。
“你。。。。。。你。。。。。。”他抖着手指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却半个多的字也说不出来。
杜希尧不喜欢赵欢看他的眼神，让他没来由的不舒服，他对那个蛋糕失去兴趣，随手把他塞给站在一边的宋志远，“你吃吧。”
宋志远一愣，“小姑娘才爱吃吧。”又随手摆在林薇桌上，“林薇，你吃吧。”
赵欢收起手指，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许严踏着晚自习的铃声回教室，老徐把他叫到办公室，他到了才发现许煊也在。父子俩相对无言，老徐不夸还好，夸了一句许严月考成绩进步，许煊拿过成绩单一看，勃然大怒。
要不是老徐拦着，八成在办公室就要动手。
眼看着就要不欢而散，老徐把许煊刚放下的保温饭盒拿出来想缓和一下气氛，“你爸大老远拿过来的，家里做的总比食堂好吃。”
许严一言不发地接过来，许煊以为他服软了，不料他走到办公室门口，连保温盒一块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挑衅地看了他爸一眼。
“让你那个新老婆省省吧，巴结你一个就够了，别上赶着当小三还不够还死皮赖脸当后妈。”
许严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回到教室，没有看到期待中的画面有点纳闷，他按兵不动坐回位置上。
“你脸肿得厉害。擦擦吧。”林薇从班级药箱里翻出来一只跌打损伤膏递过去。
“用不着。”许严连手都没伸就重新趴在桌子上。
晚自习下课，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塑料开盒声，蓦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吃蛋糕的那个人变成了他的同桌。
林薇吃得斯斯文文，小灵通看得眼馋，问她：“好吃吗？”
“有点腻，你要不要吃一口？”
杜希尧低着脑袋虔诚地写写画画，仿佛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值得他关心。许严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盯了半天也没得出来结论，他给杜希尧的蛋糕怎么会到林薇手里。
他很喜欢林薇吗？喜欢到the favorite food都可以让出来？
白皙的手指上染了油墨，依旧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杜希尧头也不回，塞给他一张写好的政治试卷，又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桌沿。
这是他们约定俗成般的默契。许严知道，这是杜希尧在问他，今天有题要问吗？
他刚从办公室出来，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老徐跟他提的月考成绩进步五名就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学霸环伺的位置。
但是他有一种，一旦成绩公布，杜希尧就再也不会管他的错觉。
赵欢堵了许严好几次才在球场把人堵到，他莫名觉得许严有点刻意躲着他
许严看到他走了过来，把球扔给队友，下场喝水，他看见赵欢欲言又止，一张圆脸上挤着五官加上复杂的表情，忙成一团。
他挑眉问，“找我什么事儿？”赵欢给他发了好几次短信，他都没回，就是心里烦，谁也不想搭理，没想到这小子堵他都堵到球场上来了。
赵欢抠着手指，踌躇半天也没打出个屁来，眼看着许严不耐烦要走，突然就开口了，“上回我帮你买的蛋糕，我看到放在杜希尧桌上。。。。。。你说你想讨好想挽回的那个人，该不会是他吧？”
按照赵欢的逻辑，只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才需要哄。而杜希尧是一男的，许严也是一男的，那许严对他就用不上一个“哄”字儿。
至于其他的可能性，他不敢往那上面想，也不能往那上面想。
只要一想，那他刚认的大哥成什么了？
许严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否认，“不是给他的。”
赵欢一愣，随即问：“那随身听怎么也在他桌上。”
许严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赵欢明白不了的情绪，对危险感知的直觉劝他闭嘴装傻，但该死的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你什么时候和他都熟成这样了？”
“没有。”许严停顿了一下，淡定而含糊地说，“给林薇了。”
赵欢明显地松了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是，是吗？难怪你那天揍我，原来是为了林薇，你放心，我早就不喜欢她了。”
目送着赵欢远去，许严才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他问自己，那天他真是为了林薇去找赵欢麻烦么？
他回忆起那个人痛得蜷缩成一团的白皙手指，身上热汗叠着层层冷汗，手上青筋暴起，矿泉水瓶被掐得变了形。
赵欢是他在这所学校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人，就连在他面前，他都不敢承认。
水瓶瞬间被捏爆，几滴水珠溅到许严的脸上，像是汗，也像是眼泪。
“许严。”
一双发黄破皮的运动鞋停在面前，许严抬头就看见宋志远那张涨红了的脸。
宋志远揪着他的球衣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许严一把甩开他的手，“找茬？想打架？我奉陪！”
宋志远喘着粗气，他临时来打球，脱了外套就穿着件高领秋衣，胸膛和背后湿了一大片，但他喘成这样不完全是因为剧烈运动，而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愤怒。
他伸手指着球场边缘的刚刚赵欢站过的地方说：“我都听见了，你和赵欢说的。”
“怎么了？”许严嗤笑一声，“给你暗恋对象送吃的让你嫉妒得失去理智了？”
宋志远逼近他，压低声音说：“蛋糕我亲眼看见放在杜希尧桌上。”
许严挡在身前的那只胳膊瞬间失去力道，任由宋志远重新揪住他。
“复读机也是我那天早上在他抽屉里发现的。”
“你自己想干嘛都行，反正你爸会给你兜底。但是请你别拉上杜希尧。”
“麻烦你收起那一套追女孩的把戏，他不需要你的讨好。你要是真想他好，他能活得轻松点，就离他远点，别给他找事儿了行吗！”
“你知道他晚上熄灯了还去厕所门口看书吗？你知道他每天写多少卷子才能保持第一名？你知道他爸妈都不管他就靠着贰佰助学金活着，去食堂连个荤菜都从来没打过么？”
“别说了。”许严说。
宋志远充耳不闻，继续质问：“连我都能发现，许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老徐发现了，被其他同学发现了，你让杜希尧怎么办？你保得住他吗？”
许严猛地推开宋志远，“我他妈让你别说了！”
“你去喜欢女孩儿吧，我看陈莉莉就挺好，挺适合你的。”宋志远留下最后一句话，扬长而去。
许严撑着膝盖，半晌没有动静。
是他没有尝试过喜欢女孩儿吗？他试过了，他和陈莉莉，就像日常喝水和刷牙一样没有分别。
他看着女孩柔软芬芳的嘴唇，想的却是杜希尧的嘴唇是不是也一样柔软。
他没法想着杜希尧却继续跟陈莉莉谈一场过家家似的恋爱，他不喜欢女孩儿，不管是陈莉莉还是林薇，他都不喜欢。
那他喜欢男孩吗？他上厕所的时候偷偷观察过其他男孩，打篮球的时候跟其他男孩也有过肢体接触，除了跟杜希尧在宿舍的那次，他没对别的男孩有过非分之想。
他只喜欢杜希尧，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个跟性别没有关系，他只是喜欢这个人。
宋志远的话让他醍醐灌顶，也迫使他破釜沉舟般直面自己的内心。
要停止吗？许严。
要停止你那些幼稚的喜欢，动不动就沸腾的嫉妒，苍白无力的过分关注吗？
似乎除了令他困扰对他没有任何益处。
他回到宿舍，把那本摊开在床板上的数学笔记收起来，掩埋进不见天日的字典和教辅资料的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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