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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也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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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望的夏天闷热，土砖房内的房梁上只有一架老旧的吊扇在兢兢业业的送来聊胜于无的微风。
小姑家建新房，爷爷奶奶全都过去帮忙了，管中午一顿饭还能拿二十块钱。杜希尧本来在镇上找了份端盘子的暑假工，一个月一百五十块钱。但是小姑说让他别去，在家给上小学五年级的表妹补习，也给他一百五十块钱一个月。
他补了一个月，去找小姑要钱，小姑说开学之前给他。
杜希尧收拾了一下东西，拿上稿纸和笔，出了土砖屋走出篱笆绕到隔壁的二层砖房。小姑一家现在都住在大伯家的二楼，他直接过去给他表妹补习。
推开房间门，一阵沁人心脾的凉意袭来，吹得满身汗的杜希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看着二三十岁年纪，杜希尧在记忆里搜寻一圈，确认没见过这个人。
他自来熟地说：“空调开得有点低，我调高一点。”
表妹苏妍哼唧一声表示不满，却在接到这个男人的眼风后迅速萎靡了下去。杜希尧觉得稀奇，他还没见过表妹这样听过谁的话，不禁多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浮起一个酒窝，却并不违和。
“我听舅妈提起过，你是过来给妍妍补习的表哥是吗？我是他堂哥，我妈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看样子是没有。”
“妍妍，别看电视了，过来写作业。”
同样是哥，表哥和堂哥的待遇天差地别。好在堂哥肯帮忙，直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苏妍只敢瘪嘴，话都不敢多说，老实地坐到了杜希尧跟前。
杜希尧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就差没把课本直接塞进她脑子里，一旦学生不配合，老师再怎么费心也是白搭。
一道方程式翻来覆去讲了十遍，作业本上依旧只有一个“解”字，苏妍笔一摔，“我不写了。”
杜希尧瞥了眼时间，忍了二十分钟才闹脾气，这位表哥可以说是专门镇河妖的宝塔，相当具有威慑力。
他一向拿这位表妹没辙，在她眼里，他就是对她妈妈卑躬屈膝以换取物质上好处的穷亲戚，就算补完课回去能考班上前十，她也觉得他天生矮了一头。
年年都是如此，表妹不是真心想学，他也只想混完这个暑假拿钱走人。
而堂哥是这个暑假唯一的变数，他掀开苏妍的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凉凉地问：“李家俊是谁？要不要我告诉你妈？”
杜希尧余光扫过去，满页都写的是“李家俊”，这可真够早的才小学五年级。
妍妍咬着嘴唇不说话，屁股又重新坐回凳子上去。
开学前一天，苏家那位堂哥又过来了。大中午日头毒，整个村子里蒸腾着一股无形的热气，外面走着的别说人，连只牲畜都没有。
杜希尧绕过篱笆，就见到苏妍堂哥从坪前停着的一辆小轿车上下来。
堂哥走已经走上台阶，又折回去拉开驾驶室的门。杜希尧一无所知地靠近，才发现他趴在里面那个人身上，头抵着头，唇贴着唇。
他们两个人在接吻。
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想要非礼勿视已经来不及了。堂哥把人松开站直身子，跟目瞪口呆的他对视。
他已经马上十七岁，还不至于连个接吻的世面都没见过。呼吸急促、喉咙发紧的原因是，他看到驾驶室坐着的那个人也是个男的。
轿车扬长而去，堂哥冲他笑了一下，一根手指伸到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大概是不放心，掏出张钱塞他手里，“吓到了吧？拿去买点吃的。”
苏家堂哥又露出那两只小小的梨涡，在他摇摇欲坠的神魂之上给予最后一记重锤，“你也是吧？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
杜希尧太过震惊而忘了把钱还回去，他浑浑噩噩走完补习流程去找他小姑要补习费，才发现苏家堂哥早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反应源自何处，是看到男人接吻之后三观被洗刷，亦或者是如苏家堂哥所说，他们之间是同类，这种战栗来自找到同类之后的兴奋。
这种余韵一直持续到他小姑只肯给他一百块补课费才消失。
“说好一个月一百五的。”杜希尧跟在他小姑身后，不肯走。
小姑不耐烦：“张家小子教他妹，一毛钱不收。每次补完成绩能好一学期，你每次补完也就能管到下次考试。有一百不错了。要不是妍妍哥说你补课认真。。。。。。”
杜希尧拿着钱走了，兜里还有一张苏家堂哥给他的封口费，他掏出来一看，刚好五十。一百五的补课费变成集资。
天意，杜希尧觉得这都是天意。
距离上次见到许严已经是快两个月之前的事情，期末考试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有人见到他在校门口被拽上一辆车，但看老师们的反应，应该不是被绑架了。
考试之前，几个老师谁也没透露成绩会作为高二分班的依据。分科意向表早就交了上去，杜希尧从主观上来说更适合去念文科，他擅长背诵，而且他那些应付考试的小聪明用在文科上会更加游刃有余。
但是为了更多的专业选择和就业前景，他还是坚定地选了理科。老徐劝说无果，只能遗憾地放他去了理科。
他和宋志远在理科实验班重逢，林薇去了文科辅导班。至于许严，开学一周了，杜希尧还没见过他。
他一直贴身带着借他的那二百块钱，升入高二以后他爸突然开始良心发现，每个月开始按时往他卡里打三百块钱，连暑假没有落下，这让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实验班新换的班主任像俾斯麦，执行铁血政策，一到课间班上连只嗡的苍蝇都没有。所以当许严的那本笔记本隔着千山万水递到杜希尧桌上，到杜希尧抬头看向窗边，只能捕捉到许严离去的一片衣角。
坐在窗户边的是宋志远，他示意杜希尧打开本子。
本子里夹了张条儿，很符合许严不爱说废话的风格，就一句话：“下课来食堂。”
俾斯麦按照成绩排名顺序让学生自行选择座位，杜希尧分外后悔，挑座位的时候嫌吵没坐窗边。理科实验班人才济济，他虽然痛失第一名宝座，好在差得不多，他第四个挑座位，他挑在了正中间。
许严坐在老地方等他，他没带宋志远，许严也没带赵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餐盘已经摆好。
香菇滑鸡，水蒸蛋和醋溜白菜，还有两份免费的紫菜蛋花汤，连一丁点儿辣椒都看不见。
杜希尧认真地想许严是不是分了两趟才把份量还挺重的餐盘端过来。
他看见许严吊着只胳膊，热得一头脸的汗。一个暑假不见，他瘦了不少，还断了一只手。
不等他问，许严就老实交待：“让我爸揍的，别问为什么，老子打儿子连个像样的理由都不用。”
杜希尧：“。。。。。。”亲爹么这是？他一时之间分不出在对儿子狠方面，是他爹还是许严他爹更胜一筹。
他迅速扒上几口就说：“我要回去了。”
许严抬头：“？”
六十九天没见，一见面就想跑？他回来得太急，本来想先去他奶奶家一趟拿点吃的，又怕吊着只胳膊吓着他奶奶，就马不停蹄地往学校赶。
他对杜希尧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消防通道里的那一个拥抱上面，那是一个十分正式，安慰的意味大于任何其他意味的拥抱。
正式到像领导会晤，一只手按在背上，一只手环着肩膀。他手底下全是嶙峋的骨头，这才飞奔过来想把人给养胖一点。
“再吃点儿，你不是不喜欢浪费？”许严说。
杜希尧听得直叹气，“我们那个班真不是人呆的，你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我一个人来食堂吗？来食堂太浪费时间了，他们晚上一般都用面包什么的对付几口。还有个女生连中午都不过来，后面低血糖晕倒了被送到医务室，第二天还是一样。”
许严：“。。。。。。”
杜希尧站起来，却没急着走，斟酌着问，“你的错题本宋志远给我了，前面一周的数学作业和笔记都给你准备好了，下晚自习送你宿舍去，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在你宿舍一块问了。”
杜希尧想的是，如果许严成绩好起来，他爸是不是就会心情好一点儿，心情好点儿，是不是就不会对他下这么重的手。
许严仰头看向说走却一直没能走得了的杜希尧，他忙得都没时间吃饭，违背了绝不浪费的原则剩了一盘子菜，却有时间给他准备笔记，讲解错题。
“我换宿舍了，205的八人间。”
杜希尧有点遗憾，那他们俩没法再趴在床板上讲题了。
“厕所不熄灯。”
许严知道，杜希尧之前每天晚上都站在走廊尽头熬到半夜。他干净利落地把人放走了，感觉再耽误他一分钟都会被延续到走廊尽头的灯光里。
等人走远了，才发现兜里的那块德芙没能给出去。那玩意早让体温给焐热了，软成一包液体状。
杜希尧也是下了楼才发现，他忘了把欠许严的那二百还回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