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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弃子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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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
莫雷蒂的喉咙里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指甲在脖颈的皮肤上划出了数道血痕，却挤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台侧阴影里的马可眼皮狂跳。
作为奥尔西尼家族最得力的清道夫，他立刻意识到这场戏演砸了。
他甚至顾不上维持贵族的体面，猛地对早已等候在侧幕的两名彪形大汉挥了下这手。
“快！教授突发急性哮喘！带他去后台休息，叫医生！”
这理由找得简直拙劣透顶。
两名保镖像两堵墙一样冲上台，架起还在濒死挣扎的莫雷蒂就要往幕布后面拖。
如果不加干预，这只可怜的替罪羊大概率会在半小时后因“抢救无效”死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并发症。
餐刀轻轻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零站了起来。
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然后用一种足以穿透宴会厅嘈杂声的、纯正得像是从那不勒斯歌剧院里走出来的意语开口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粗暴地搬运一位疑似神经毒素中毒的患者。”
这句话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油里。
正在切割牛排的贵妇停下了动作，端着酒杯的议员僵住了笑容。
“中毒”这个词，在任何权贵云集的场合，都比“炸弹”更能引发歇斯底里的恐慌。
毕竟炸弹还能跑，而毒，可能就在他们刚刚咽下的红酒里。
“你在胡说什么！”马可脸色铁青，但他那过分拔高的声调反而暴露了心虚，“这只是哮喘！”
“是吗？”林零缓步走向舞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像是一组精密的节拍器，“瞳孔针尖样收缩，肌肉强直性痉挛，再加上典型的声带麻痹。比起哮喘，这更像是摄入了某种高纯度的氨基甲酸酯类化合物。”
她停在离舞台三米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马可那张渗出冷汗的脸上。
“为了确保在座各位绅士淑女的安全，我建议立即封锁现场，调取莫雷蒂教授入场后接触过的所有监控录像。毕竟，谁知道那个‘下毒者’是不是还在人群里呢？”
人群开始骚动，几位惜命的财阀甚至已经开始掏手机报警。
马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能查监控。
一旦调出监控，所有人都会看到是他的人把那杯酒递给了莫雷蒂，而原本那杯酒的目标是……
必须切断信息源。
马可的手伸进口袋，狠狠按下了备用方案的遥控器。
滋——啪！
宴会厅顶部的巨型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紧接着，四周的壁灯也接连爆裂，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尖叫声、桌椅倒地的碰撞声瞬间炸开。
“别慌！只是电路故障！”马可的声音在黑暗中嘶吼，“保安！疏散人群！”
这就是他的B计划？制造混乱，趁机销毁证据？
林零站在原地没动，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幽蓝光晕。
【红外热成像模式已开启。】
在单色调的视野里，周围慌乱的人群成了模糊的色块，唯独马可的身影清晰得像是一个移动的靶子。
他正借着黑暗的掩护，猫着腰冲向林零那张桌子，手伸向那个被莫雷蒂碰过的酒杯——那是唯一的物证。
想得美。
林零微微侧身，计算好角度、力度以及物体抛物线轨迹。
右腿发力，足尖精准地踢在了那个水晶高脚杯的底座上。
酒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毯低空飞行，完美地滑过十几米的距离，最终“当”的一声，撞在了一双正在桌底摸索手机的皮鞋上。
那是罗兰大学著名毒理学专家，里奇博士的脚。
此时，备用电源刚好启动。
昏黄的应急灯光亮起，里奇博士下意识地捡起那个撞到自己脚边的杯子，借着刚打开的手机手电筒看了一眼。
“这是……”
这位老学究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天哪！杯沿上有残留的白色结晶！这是军用级的神经阻断剂！”
这嗓子嚎得比任何广播都管用。
马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距离那个杯子原来的位置只有不到半米。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带着怀疑、惊恐和愤怒。
此时此刻，销毁证据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马可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层虚伪的贵族面具终于挂不住了，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狠厉。
既然无法掩盖事实，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他猛地转身，指着林零：“这位女士！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与你这个混进来的无关人员没有关系！你既没有正式的邀请函，也没有提交任何学术论文摘要，根据峰会规定，你不具备参会资格！”
他一挥手，几名保安立刻围了上来。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以擅闯私人宴会的罪名起诉你！”
这是要撕破脸硬赶了？
林零看着那些逼近的黑衣人，甚至有点想笑。
她从那个几十块钱买的帆布包里，慢吞吞地抽出一封信封，像是递一张外卖传单一样甩在桌上。
“如果你是指资格审查的话，我想意国国家科学院院长的亲笔推荐信，应该比你的口水更有分量。”
信封上，那个烫金的狮鹫火漆印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马可看都没看那封信一眼，直接一巴掌将其扫落在地：“伪造公文罪加一等！把这个疯女人扔出去！”
保安的手几乎要触碰到林零的肩膀。
也就是在这一秒，宴会厅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主投屏突然亮了。
没有开场动画，没有杂音，屏幕上直接跳出了意国国家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画面。
“……这里是插播新闻。”
主持人一脸懵逼地看着提词器，显然也是刚收到的急电，“接到来电，自称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代理律师要求针对今晚的突发事件进行全境直播说明……”
而在屏幕的右下角，正同步显示着一个正在通话中的音频波形图。
那个波形图的源头，就在林零举在耳边的那个旧手机上。
“马可先生。”
林零对着手机听筒，声音通过宴会厅的音响和国家电视台的转播信号，同步回荡在整个罗马城的上空，“既然你质疑我的身份，那我们就让全国人民来做个公证好了。毕竟，现在的通讯技术这么发达，只要稍微动动手指，接通国家台的热线并不难。”
全场死寂。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马可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灰。
他看着那个在大屏幕上淡定通话的少女，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怎么样的铁板。
这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既然软的不行，舆论也压不住……
马可的手垂在大腿外侧，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个信号是发给潜伏在二楼通风口的那名狙击手的。
那是奥尔西尼家族养的死士，只要一声枪响，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疯癫女子大闹宴会后遭遇仇杀”。
林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系统雷达里，那个位于两点钟方向高处的一枚红点并没有消失，但它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
那个死士没有扣动扳机。
三秒钟后，林零的微型耳麦里传来了陆西斯毫无波澜的嗓音。
“抱歉，陛下，清理垃圾花了一点时间。”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显得格外冷酷，“通风管道的氧气阀门已经焊死。缺氧会让他在两分钟内陷入昏迷，死因会被鉴定为意外窒息。”
林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是拥有顶级辅助的快乐吗？连补刀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挂断了电话，看着面前已经彻底失去表情管理的马可，轻轻拍了拍手，那动作就像是刚刚拍死了一只恼人的蚊子。
“看来，今天的学术交流只能到此为止了。”
林零转身，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至于那封推荐信的真伪，我想明天早上，你们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证。”
走出宴会厅的瞬间，原本喧嚣的空气变得清冷。
林零并没有急着庆祝这场碾压式的胜利。
因为就在她刚刚踏入电梯的一刹那，系统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标红的高危警报。
【警告：套房区域检测到非法入侵。】
【身份识别：索菲亚·罗曼诺夫（自称皇室旁支）及罗马警局局长罗西。】
林零看着电梯数字缓缓上升，眼底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的厌倦。
还没完没了是吧？
“这就是你说的‘意外’？”林零在脑海中问系统。
【根据剧情推演，对方并未携带杀伤性武器，但携带了搜查令。】
【关键词检索：失窃、海之星钻石、人赃并获。】
栽赃陷害？
林零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那是连头发丝都写着“莫挨老子”的高冷。
比起在宴会厅里那种需要动脑子的博弈，这种小学生级别的栽赃手段，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叮。”
顶层到了。
走廊尽头，那扇原本紧闭的皇家套房大门此刻正大开着，隐约传出一个女人尖锐的哭诉声：“……那就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除了她，还有谁会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