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跳共鸣 他想，或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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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宁浑身僵住，呼吸急促，几乎算得上是惊恐地看着萧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你，你说什么？”他嘴巴颤动着问出口，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虚。
萧渡依旧很平静，他只是这样看着祝宁，那双有点锋利的眼睛里好像很深，让祝宁觉得像溺水，想要逃出去，却又被那深邃的目光牢牢攫住，动弹不得。
无声的对视好一会儿，萧渡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说：“祝宁，你喜欢我，是不是。”
“没有。”萧渡话音刚落的瞬间祝宁迅速地反驳，他的手紧紧抓着裤子，因为力道过大导致指尖泛白，有点脱力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祝宁，要撒谎吗？”
萧渡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刚那句话更加轻柔一点，目光像无风的湖面，清晰倒映出祝宁此刻的无措——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忽闪着的睫毛和细微颤抖着的肩膀。
祝宁像被钉子钉住了，想要再次反驳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刚刚的那句“没有”上面了，现在只剩下无尽的羞耻和无处可逃的心虚，像被扒光了一样，把最狼狈的一面呈现给了萧渡。
萧渡没有催促他回答，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一点探究和了然于心的确认。
“是我哪里让你觉得不好了，是吗？”
萧渡很早之前就和祝宁说过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虽然知道祝宁在探究到他的深处时可能会感到失望，但他依旧会觉得有点伤心。
他此刻注视着祝宁低垂的眉眼，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被喜欢的人否认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情。
“没有，不是。”祝宁终于开口，像是急于否认一样，举起了手晃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学长，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好吗……”
祝宁感觉自己快要哭了，喉咙发紧，眼眶酸涩。
怎么能这么窝囊呢，一边喜欢一边还要推开，以为自己是偶像剧主角吗，以为推开了对方还会追上来吗。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祝宁，你看着我。”
萧渡起身走到祝宁的旁边坐下，他的手很温暖，轻轻抚上了祝宁冰凉的、冒着汗的手。那温度差异让祝宁轻微地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想要远离我，我只能说你做不到，祝宁，你以前不是勇敢的人，但以后你要是一个勇敢的人，是不是？”
萧渡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一样，“可能不会是我，但是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勇敢往前走好吗？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要知道你是值得得到幸福的，你要有这种配得感。”
“你总说你有很多缺点，但都是你自己给自己的一个局限，内向不是缺点，不善于表达也不是，这是你的特点，敏感也没有问题，这是一种天赋。”
萧渡的手上忽然被一颗滚烫泪珠烫到，那温度灼人，像是烟烫上了心脏，在那里烫出了烟痕，痛苦的同时留下了深刻的印子。他看见祝宁飞快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抽动。
“别哭。”
萧渡自己其实也没有想到刚才直接就将“你是不是喜欢我”这句话说出来了，本来想要慢慢引导，现在倒好，窗户纸一下就捅破了。他看着祝宁脆弱的样子，心里有些懊恼，却又觉得迟早要有这么一遭。
祝宁很快止住了眼泪，用袖子胡乱擦了下脸，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他依旧不敢看萧渡，视线飘忽地落在桌角。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至少我们现在还是朋友，没有闹什么矛盾。”
萧渡拿起一张纸巾，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抹去他残留的眼泪。指尖触碰到皮肤，祝宁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祝宁吸吸鼻子，点了点头，依旧沉默。
开解人是一项技术活，萧渡回到宿舍后就瘫坐在了椅子上。游梓焕凑了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啊萧哥，和小学弟约会的感觉。”
“不是约会。”萧渡有点心累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祝宁最后那逃避的样子还在他脑海里回放。
“我觉得我不能等着他和我表白了，他太胆小，心里又很累。”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累？”游梓焕嘴角抽动，觉得萧渡一定是糊涂了，“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你暗恋一个人好几年试试。”萧渡睁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祝宁以前到底是怎么样熬过来的，萧渡想不到，他只是喜欢他几个月就已经这样忍不住，还有祝宁当时在游乐园抗拒自己给他手心擦汗，那又是因为什么。
萧渡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反复刷新微信消息，期待那个熟悉的头像能蹦出红点，可惜置顶没有一点动静。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我觉得你要么好好追要么别追，现在论坛上都在谈论你们俩，还说是祝宁把你掰弯了又不和你在一起，都在骂他呢。”谢业成语重心长道，把手机屏幕转向萧渡，论坛页面上飘着几个引人注目的帖子标题。
“不追是不可能的我们知道，但是你还是别想着引导他和你表白了，咱们表白也没问题啊。”游梓焕附和道，“你看你把人家逼成什么样了。”
萧渡低下头，他确实也可以表白，不是非要祝宁来，毕竟他那么胆小，问题是就算他表白了，人家也不一定同意啊，今天都坐他旁边安慰他了，结果分开了还是什么话都没有。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再说吧。”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自暴自弃一样关了手机丢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响声。
另一边，祝宁趴在床上写日记，眯着眼睛看着暖黄灯光下的字迹，过了一会儿便觉得有点头晕。他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坐起来，捧起那本日记本，没写多少，他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写日记，像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方法，写日记能快速让他放轻松，不过多去想现实里的麻烦事情。
厚厚的本子记录了他无数细碎的心事，其中大部分，都与一个人有关。
上了大学之后学会了其他的疏解方式，比如沉迷游戏，或者泡在图书馆里，所以就很少写，但是一旦涉及到萧渡，那就是论坛日记双线更新。
论坛毕竟是互联网，有很多人会看到，所以他写的还是保守，小心翼翼地将最真实的情感隐藏在字句之后。
日记就完全不一样，那是只有他能打开的秘密世界，是他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和怯懦的安放之处。
【今天和萧渡一起出去玩，有点不想只叫他学长了，叫了这么多年学长，什么时候能更亲密一点，明明想要亲密的是我，推开他的也是我，我真的非常坏。他很会照顾我，今天吃饭的时候想到了上次和杨程的那顿饭，之后他都没有再联系我了，有点抱歉。什么时候可以勇敢一点，今天他给我擦眼泪的时候好想扑到他怀里哭，我忍住了，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好想要亲亲他，学长为什么不可以主动来亲我呢，他能不能喜欢一下我呢，他一定知道了我喜欢他，就算我狡辩也没有用，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一下我呢。萧渡，求求你了，喜欢一下我吧。】
写到最后，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祝宁合上日记本，把本子塞到枕头底下，然后躺了上去，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
他小时候很有意思，每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小愿望，都会写在本子上，压在枕头底下，妄想着睡一觉之后愿望就会实现。
他长大了，没有很多愿望了，因为知道很多事情他只要努力就能得到，只是萧渡不一样，他是即使努力了也不一定会得到的愿望。
他是遥不可及的富士山，也是难以拾取的六便士。
祝宁对于建立一段亲密关系是没有勇气的，贪恋萧渡对他好的同时又想要逃跑。
他和妈妈那段失败的关系不断提醒他，他是难以成功的，祝安告诉他不是的，妈妈只是后来生病了，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安慰祝宁的谎言。
死亡面前爱和恨都交织在一起，祝宁那时候就明白了，爱是他的，恨是妈妈的。
这种认知像一根刺，早早地扎进心里，让他对所有的靠近都既渴望又恐惧。
萧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其实他对祝宁了解还太少，至少不像祝宁了解自己那样了解他。
敏感内向是他常表现出来的，但倔强仿佛才是他的底色。
就像现在，明明难过却强忍着，想要靠近却又推开。
“萧渡，别睡了，祝宁在楼下！”谢业成从阳台上冲进来，他本来在阳台上抽烟，往下看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围着那条萧渡一眼就认出的灰色围巾，正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萧渡“垂死病中惊坐起”，几乎是跳下床跑到阳台向下望去。
祝宁就和个手办似的站在那儿，微低着头，灯光在他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他俩就闲着没事瞎折磨，开个口一句‘我喜欢你’的事儿，偏偏都装矜持，一点也不干脆。”谢业成和游梓焕站在里面看戏。
下头一个“望渡石”，上头一个“望宁石”，游梓焕咂咂嘴，“女娲补天用这两块就够了，真能僵。”
祝宁也是脑子一热跑出来的，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到萧渡宿舍楼下了。
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他却感觉清醒了许多。
他想和萧渡说谢谢他带自己出去玩，谢谢他安慰自己，可说出口好像又太别扭，显得刻意。他站了一会儿，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犹豫和退缩再次占据上风。
他准备走了，心想自己真是冲动又莫名其妙。
他转身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回头看看，他也不知道萧渡是哪个宿舍。
转头时向上随便看了一眼，被密密麻麻的灯光刺得眯起眼。
很多事情好像都不是很如意，祝宁常常刷到一些祝福视频，祝大家永远幸福，祝大家一直幸运，他每次刷到都会点赞，但依旧不幸运，可能是上天觉得他没有评论，所以觉得他心不诚。
他低下头，拉高了围巾挡住半张脸，迈开步子往回走。
“你刚刚出去干嘛了？”贺江从刚刚祝宁出门时就一直在看时间，祝宁一进门就被三双眼睛盯着，带着探究和关心。
“出门透透气。”祝宁慢慢解下围巾挂到挂钩上，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的光亮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祝宁盯着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指尖冰凉，心里却像是烧着一团火，灼灼地烫着胸口。
他想，或许他真的应该再勇敢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心跳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