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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在校期间禁止谈恋爱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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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许晓夏直接推门进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起来。”
李文奕靠在床头，一夜没睡，眼睛空洞得吓人，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纸。他没动，也没力气动。
许晓夏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带你去新学校。”
李文奕猛地一怔，涣散的眼神终于聚了一点光，却是惊恐。
“……新学校？”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心脏狠狠一沉。
不是休学……
是直接把他带走，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再也见不到顾魏言，
再也见不到夏许诺、简祁阳、温桉婷，
再也回不去那个有过一点点光的教室。
“我不去……”他挣扎着，力气小得可怜，“我要回原来的学校……我要回去”
“由不得你。”许晓夏语气冷硬，拖着他就往外走，“那个地方毁了你，我不会再让你回去。”
李文奕被强行拽出门，鞋子都没穿好，脚步虚浮，一路踉跄。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车窗外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他靠在车窗上，指尖死死抠着玻璃，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
第一次因为游戏吵吵闹闹。
第一次主动搭话时的心跳。
“某人竟然忘了自己是体育委员。”
顾魏言笑着回他：
“你也不赖，抄近路被体育委员发现。”
那些干净、明亮、不用躲藏的时光，
就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在了风里。
车越开越远，驶向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李文奕望着窗外，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再见了。
——我最想留住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不是玩玩。
第三节课刚上到一半，班主任神色沉重地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出事了。
老师站在讲台前，目光先落在李文奕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又缓缓扫过全班，最后停在顾魏言身上。
“同学们，说一件事。”
他声音很低，带着无奈，“李文奕的妈妈，刚过来办完了退学手续。”
“退学”两个字一落，教室里猛地一静，连呼吸声都轻了。
温桉婷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僵住，眼圈瞬间红透。
夏许诺猛地攥住简祁阳的胳膊，嘴唇都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简祁阳眉头死死拧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闷得发疼。
而顾魏言，坐在座位上，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办了……退学手续。
不是请假，不是休学，不是暂时离开。
是退学。
是从此，再也不属于南城一中。
再也不会坐在他旁边。
再也不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传纸条，不会在下课的时候闹他。
顾魏言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骨节都在发疼。
他没抬头，没说话，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班主任轻轻叹了口气：
“他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家长态度很坚决，学校也没办法。
以后……李文奕不会再回我们班了。”
不会再回来了。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温桉婷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在那本写满想念的笔记本上。
夏许诺别过头，看着窗外，眼眶通红。
简祁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自己心里也一片酸涩。
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顾魏言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那个空座位。
课本还在，笔袋还在，连他昨天没吃完的糖都还在。
可是人，真的没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
“不管你转到哪。”
“我一定，会找到你。”
班主任刚走出教室，教室里依旧沉得喘不过气。
夏许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轻轻侧过头，看向脸色发沉的简祁阳，声音轻轻的，却很稳：
“别伤心，我们放假可以去找他玩。”
简祁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稍稍松了一点。
温桉婷立刻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小小的笑，眼眶还是红的，却用力点头：
“那肯定包的啊，我们可是铁朋友的关系。”
话说完，她下意识悄悄看了一眼前排的顾魏言。
心里轻轻一揪——
李文奕妈妈那么反对、那么强硬，真的会让他们见面吗？
真的会……接受顾魏言吗？
她不敢往下想，只默默在心里攥紧了那本写满安慰的本子。
不管怎么样，
他们不会丢下他。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夏许诺看着简祁阳，眼睛轻轻弯着，压低声音：
“怎么样？这个糖好吃吗？”
简祁阳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好吃。”
夏许诺嘴角一扬，像偷偷得逞一样，往前凑了凑，声音更轻了：
“校规是不……”
她本来是想问——
校规是不是在校期间禁止谈恋爱。
话才刚起头，旁边立刻有同学拿着习题本凑过来：
“祁姐，这道题我看不懂。”
简祁阳下意识侧过身接题，先帮同学讲了起来。
夏许诺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安静坐好，指尖轻轻蜷了蜷。
她没再催，也没再提，只是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试探，轻轻悬在了半空。
简祁阳讲完题转回来时，只当她刚才是在说零食，笑着低声问：
“你刚才想说什么？校规不让吃零食？”
夏许诺抬眼看他，顿了半秒，轻轻“嗯”了一声，把那句
夏许诺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悄悄咽回了肚子里。
她顺势拿起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画了个圈，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简祁阳，眼神里带着一点没藏住的若有所思：“没什么，就随口问问。”
简祁阳没怀疑，只当她是刚才吃糖吃多了，顺口提了句校规，顺手把那颗糖纸剥了又捏回手心，笑着调侃了一句：“怎么，刚吃完就开始担心被老师抓包了？”
夏许诺勾了勾嘴角，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回了李文奕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眼神淡了几分：“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就是觉得……有些规矩，本来就不该管那么多。”
简祁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她。
夏许诺的侧脸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她没看他，只是望着窗外，继续轻声说：“比如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有校规，就算会被骂，也……控制不住。”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简祁阳的心，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颗糖，想起自己脱口而出的“好吃”，想起她刚才高兴得像小孩子一样的样子。
原来她不是随口试探。
原来她早就知道，有些心思，就算被校规死死压住，也会悄悄冒头。
她张了张嘴，想安慰，想附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她，看着那双藏着心事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和柔软。
就在这时，上课铃猛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瞬间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全班同学立刻坐直身子，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夏许诺立刻收回目光，坐得端正，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没问出口的话，从来没存在过。
简祁阳也迅速回过神，把糖纸悄悄塞进桌肚，拿起笔，假装认真盯着黑板。
只是他的心跳，还在莫名地快。
老师走上讲台，开始讲课。
夏许诺低着头，笔尖在课本上轻轻点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
校规是不是在校期间禁止谈恋爱。
她本来是想借着糖，试探一下简祁阳的态度。
结果被同学打断，又被上课铃掐断了所有机会。
身旁，简祁阳也一样。
目光落在黑板上，思绪却全乱了。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夏许诺刚才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可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
刚才她没说完的话，好像和吃零食一点关系都没有。
整节课，两个人都安安静静，一句话没再说。
只有彼此心里，都藏着一句没说出口、没问出口的心事。
教室里很吵，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同学讨论的声音，混在一起。
可这一刻，他们两个之间，却安静得只剩下，那句没说透的、关于“校规”和“心意”的默契。
许晓夏把李文奕狠狠拽进家门，语气冷得像冰：“你现在在家给我好好待着，哪都不准去。”
她目光一扫，直接落在李文奕攥在手里的手机上，眉头一拧：“打开。”
李文奕指尖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一动不动，眼神倔强又害怕。
许晓夏没耐心跟他耗，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的手指按在屏幕上。
指纹解锁“嘀”地一声轻响，手机开了。
“我还不了解你？”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李文奕脸色瞬间惨白，想去抢，却被她一把推开。
许晓夏径直走到客厅，随手点开微信，视线一落，就钉在了那个刺眼的备注上——
《亲亲怪》。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胸口翻涌的怒火，往上翻着聊天记录。
那些细碎又温柔的话、玩笑、惦记，每一句都像在火上浇油。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重南城一中现在正好是下课。
手指冰冷地落在输入框里，毫不犹豫打下一行字，不带一丝犹豫：
“我们分手吧。”
李文奕眼睁睁看着，整个人都僵住，声音发抖：
“不要……妈，求你……”
许晓夏看都没看他，指尖一点，发送。
李文奕整个人都慌了，扑上去想抢手机，声音带着哭腔：“别发！求你了妈！”
许晓夏反手一推，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墙上。
“求我？”她盯着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的消息，眼神冷得吓人，“你跟别人混在一起、不听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求我？”
她指尖一划，干脆利落地点开删除好友，又把聊天记录清空，最后把微信、所有社交软件一一卸载。
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李文奕瘫在地上，眼睛通红，浑身都在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知道，那条消息发出去，顾魏言看到了会有多难受。
是他妈妈发的。
是用他的口吻发的。
“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两个人身上。
许晓夏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声音冰冷刺骨：
“从今往后，不准再联系他。
新学校我给你安排好了，再敢胡思乱想，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李文奕蜷缩在墙角，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喊：
不是的……
不是我要分手的……
顾魏言，你别信……
你千万别信啊……
消息，瞬间发了出去。
南城一中。
课间喧闹得厉害，顾魏言的手机却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出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一行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我们分手吧。
发信人：李文奕。
周围的吵闹好像瞬间被抽干，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急促的呼吸。
顾魏言指尖发白，死死攥着手机，指节都在发颤。
他第一反应不是难过，是不信。
不信李文奕会突然说这种话。
不信那个人前几天还黏着他、笑着闹着的人，会突然这么冷淡。
旁边的简祁阳一眼瞥见他不对劲，皱了皱眉：“怎么了？”
顾魏言没抬头，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他……发消息来了。”
夏许诺也看了过来，神情平静，却多了几分认真。
温桉婷凑过来一点，小心翼翼地问：“是……是李文奕吗？他说什么？”
顾魏言沉默了很久，才把屏幕轻轻转过去一点。
那五个字，清清楚楚落在三个人眼里——
我们分手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桉婷眼睛一下就红了，捂住嘴不敢出声。
简祁阳眉头猛地拧紧：“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他想说的。”
夏许诺盯着那行字，眼神沉了沉，语气笃定又冷静：
“不是他发的。”
顾魏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情绪。
他比谁都清楚李文奕的脾气，清楚他的胆小，清楚他的温柔。
这么决绝、这么冰冷的话，根本不是李文奕会说的话。
是他妈妈。
一定是他妈妈。
顾魏言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发疼，却一个字都没回。
他没有质问，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他慢慢把手机锁上，放回口袋。
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只剩下一层极淡、却异常坚定的光。
“我不信。”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稳，
“这不是他。”
简祁阳立刻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怒道：
“肯定是他妈妈拿他手机发的！之前就看得那么紧，怎么可能突然说这种话！”
温桉婷眼圈通红，小声附和：
“对……李文奕那么喜欢你，他绝对不会说分手的，一定是被逼的……”
顾魏言没说话，指尖在桌角轻轻敲了敲。
他越冷静，心里越清楚——
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透着生硬，没有半点李文奕平时的语气。
没有撒娇，没有犹豫，没有那句他总挂在嘴边的“亲亲”。
只有冰冷的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夏许诺看着顾魏言，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他妈妈就是想让你死心，让你们彻底断了。你回什么，都会被她看见。”
顾魏言抬眼，眸色很淡，却沉得吓人。
“我不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在心上：
“我不会顺着她的意思，跟他真的分手。”
“这条消息，我只当没看见。”
简祁阳一怔：“可是……”
“没有可是。”顾魏言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他没亲口跟我说，我就不算分手。”
夏许诺微微点头，认同了他的态度：
“那就等。
等到能见到他本人，等到他亲自跟你说话。
在那之前，不算数。”
温桉婷用力抹了抹眼睛，强装出笑容：
“对！不算数！我们都相信他！”
上课铃很快响起，所有人坐回座位。
顾魏言把手机倒扣在桌肚里，屏幕暗着，可那五个字却像烧在眼底。
他没难过，没崩溃，只有一股安静到极致的坚持。
——你被人逼着说的话，我不听。
——你没亲口说，我就不走。
而另一边，被锁在家里的李文奕，还蜷缩在墙角，一遍遍地在心里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你千万别信……
千万别放弃我……
许晓夏冷眼站在一旁，语气没半点温度：“你好歹吃点东西。”
她递过来一个苹果，通红发亮，往常李文奕最爱的甜口。
可此刻咬下去，李文奕只觉得满嘴又苦又酸，甜香一点都尝不出来。
每嚼一下，都像有细小的针在扎心脏。
他机械地小口啃着，不是饿，也不是想吃。
只是觉得，这一口一口吃下去，是在给自己留最后一点活着的念想——
留着，等再见到那个人。
苹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涩得他眼眶发烫。
他低着头，不让许晓夏看见自己的表情，一口一口，慢慢咽着。
心里只有一句模糊又固执的话在反复转：
“我要好好活着……我要等到……能再见到你。”
李文奕小口小口啃着苹果，酸涩的汁水在舌尖蔓延，他却像是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许晓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见他总算肯吃东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没什么好语气：“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跟我对着干。”
李文奕没应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苹果很甜，可他吃在嘴里，只有止不住的涩。
每一口，都像是在撑着那点快要断掉的念想——
撑着不倒下，撑着不绝望，撑着，还能再见到顾魏言。
他不敢去想顾魏言看到那条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是生气？是失望？还是……当真了，不要他了？
一想到这里，心脏就猛地一缩，疼得他攥紧了拳头。
苹果核被他捏得变形，汁水沾在掌心，黏腻得难受。
许晓夏见他安安静静，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转身准备回房：
“吃完把东西收拾好，别乱跑。手机我收着，等你安分了再说。”
房门再次被关上。
客厅里又只剩下李文奕一个人。
他慢慢把吃剩的苹果核放在桌上，抬手轻轻捂住胸口。
那里疼得厉害，却还在固执地、一下一下地跳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唇微微颤抖，无声地呢喃：
“顾魏言…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