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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礼物 江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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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二十二岁生日这天，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盒子朴实无华，没有寄件人的任何信息。
他拆开礼盒，一双冰鞋赫然映入眼帘。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江熠若有所感地拿出压在冰鞋旁的贺卡，看清上面熟悉的字迹。
“祝二十二岁的阿熠生日快乐，戒骄戒躁，再创辉煌。”
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去询问徐媛和季林，两人都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这份礼物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更没人知道是谁寄出的。
从那以后，江熠把书房收拾出来，装了几个大柜子，专门用来放和季芽有关的东西。
她之前留的小盒子里，装着二十七张画他的画像，他一直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一看就是一整天。
现在，又多了这份特殊的生日礼物。
二十三岁生日这天，江熠收到了第二份礼物——一副护目镜，还有一张简笔画，贺卡上写着：“祝二十三岁的阿熠生日快乐，你要按时吃饭，要认真生活。”
画里是只毛茸茸的小兽，正把脑袋凑在一个少年肩头，笔触带着几分幼稚。
他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
可再也没人会和他拌嘴，他的芽芽，再也不会把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他肩上了。
“芽芽，我的习惯里全是你，可我却偏偏失去了你。”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了他好多年。
二十七岁生日这天，江熠照样收到了礼物。
一枚她亲手刻的奖牌，上面刻着“骄傲”二字，贺卡上的字迹依旧温柔：“祝二十七岁的阿熠生日快乐，你要永远意气风发，让全国的人为你感到骄傲。”
他做到了。
这一年的冬季奥运会上，他赢得了花滑项目的冠军。
家国与她，于他而言同样重要。
上场前，他把她的照片贴在胸口，站在国旗下，目光坚定。
赛后记者问他，照片上的女孩是谁，他轻声说：“是我的爱人。”
三十岁生日这天，江熠终于见到了一直替季芽送礼物的人。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江熠开门见山。
“还记得她在扬城病发的那天吗？” 杨筱筱缓缓开口，“她清醒后，拉着我的手，求我帮她做最后一件事。我问她，这样值得吗？她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她不想让任何人担心，尤其是你——你是她最后的依靠。江熠，季芽比你想象中更爱你。因为生病，她总把自己逼得过分懂事，明明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熬，却甘之如饴；明明没力气，也要强撑着看你赢得大满贯……”
这些事，江熠何尝不知道？他比谁都清楚她的隐忍与深情。
“去看看吧。” 杨筱筱递给他一把钥匙，“她为你准备了所有。”
他接过杨筱筱递来的钥匙，沉默着转身离开。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行人纷纷撑伞避雨，独独他没有。
旁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以前陪季芽看电视剧时，他总觉得那些在雨中不打伞、也不知道躲去屋檐下的人很傻。
可此刻，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既是警醒，也是留念。
淋了雨，好像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翻涌的不愉快。
原来，他也挺傻的。
等他赶到杨筱筱说的城西小院时，雨已经停了，
天边甚至挂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他记得，自己和芽芽一共见过三次彩虹。
第一次见彩虹，是他们中考结束的那天。
第二次，是那年冬天他们在雪地里相拥的时候。
第三次，是他们在银杏树下拥吻的瞬间。彩虹曾是他们的见证。
是欢喜的见证，最后，也成了死别的见证。
江熠推开门，按下灯的开关。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突然亮起的强光让他下意识用手挡了挡脸。
适应光线后他才看清，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正按次序整齐排列着，箱体干净没有落灰，想来是有人定期打扫。
每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便签，写着不同的祝福：
——“祝一岁的江熠小朋友生日快乐，波浪鼓的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祝九岁的江熠小朋友生日快乐，快把魔方拼好呀，我数三、二、一……”
——“祝十三岁的阿熠生日快乐，平安符给你，愿你前程似锦，蟾宫折桂。”
——“祝十八岁的阿熠生日快乐，我有一个愿望——希望阿熠永远快乐。”
——“祝二十三岁的阿熠生日快乐，好想看你站上花滑赛场的样子，记录你大获全胜的瞬间，可惜……我好像等不到了。”
——“祝四十岁的阿熠生日快乐，你现在是不是已经长白发了？”
——“祝四十五岁的阿熠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和爱人白头偕老。”
——“祝五十三岁的阿熠生日快乐，你大概已经成了个温和的老头了吧。”
——“祝六十岁的阿熠生日快乐，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哦。”
——“祝七十岁的阿熠生日快乐，你现在一定子孙满堂了吧？只要你幸福就好。”
越往后读，字迹越轻，像是耗尽了力气。
每拆一个箱子，每读一句祝福，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最后，豆大的泪珠砸在便签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沉默地下楼，买了一束粉玫瑰，驱车前往墓园。
“芽芽，十年了。”他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半跪在碑前，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的笑脸，“十年里，你只来我的梦里看过我三次……为什么要准备那些礼物呢？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啊。”
江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的钻戒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若有来生，换我先娶你，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芽芽……我真的好想你。”
清晨，守墓的大爷来打扫卫生时，远远看见墓碑前蜷缩着一个人，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
“小伙子，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这墓园里风大又冷，全是坟堆，哪是人待的地方啊？”
江熠缓缓睁开眼，手脚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里有他的爱人，有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