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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败下阵 消息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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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永宁宫，姝颜在案边坐了许久。
“娘娘，身子要紧，好歹喝些粥吧。”绛珠劝她。
“他不该是这样的。”姝颜苦涩地笑，手中的纸卷被她揉得发皱，“不该为了我，和太子为敌。”
“阿度，你这个傻子，我从来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的手上沾染了鲜血，我的手段是那么卑劣，我的灵魂是太肮脏了。
“娘娘……”
“太子真是好样的，既如此，该送他一份大礼才是。”
裴度卧床养病的第七日，朝中一位官员暴毙而亡，尸首被扔入东宫，太子妃受了惊吓，发了高热。
慕容玦震怒。
众人都心知肚明，是那位的手笔。只是官家尚在病中，被她哄得团团转，慕容玦亦无法对她下手。
硬的不行，便只能来软的。
裴度支撑着病体，到邺宁宫求见，他身边的小侍卫，姝颜认出来了，是慕容玦的人。
慕容玦是知道她的软肋的，姝颜强忍泪意。
他身上还有伤，慕容玦怎么敢，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她的阿度……
“裴大人，有何贵干？”她懒懒地斜卧在贵妃榻上，违心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莫不是太子派你来当说客？跟着太子有什么好，不如跟着本宫。东宫之中，确少了一个解闷儿的小倌。”
裴度侧身望向同身旁的人，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开口：“太子谕令，属不下得离开半步。”
姝颜冷吟：“拖下去，斩。”
一行侍卫将人拖了下去，起初还能听见求饶声，忽然有一刻，声音断了。
二人遥遥相望，中间如嵌了银河。
“阿颜。”明明从小到大，听他唤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她心碎，令她难过。
“裴大人，本宫与你，无甚关系。再乱叫，小心性命不保。”
裴度倏地笑了，他的阿颜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不加掩饰。
“阿颜，快春天了，我带你去溪山放纸鸢吧。”他的语气熟稔得仿佛小时候，姝颜一阵恍惚，“你说过，你喜欢我。阿颜，我也是。”
“有吗？”姝颜哽咽，“本宫早已记不清了。”
“阿颜，我会带你走的。”他说，“信我。”
“你以为你是谁？裴度，别再痴人说梦。”她说。
“阿颜……”
姝颜忽然起身：“够了别说了！”
他唤一句“阿颜”，她的理智就溃散一分，她快疯了。
“是臣僭越，望娘娘恕罪。”裴度垂眸，“可是阿颜，别硬撑，我在你身后，一直都在。”
“啪嗒”一声，姝颜脑海中的弦崩断了，眼内如断线的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
她快步朝他走去，扑进他的怀里。
裴度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说：“别哭，阿颜，是我来迟了。”
“这些年，辛苦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姝颜抽泣着：“裴度，我不是当年的姜姝颜了。我杀了很多很多人，我的手早就不干净了……你不该来，你不该来……”
她又瘦了，瘦得他将她挽在怀里，都觉得她要飞走似的。
裴度的心，被她哭成一瓣一瓣。
“阿颜，别害怕，是他们太坏。”
“从今往后，我做你的剑，你要杀的人，我来。”
姝颜急了：“你不能杀人，裴度，你不能杀人……我是妖妃，是我死不足惜，与你干干净净……”
“我舍不得你去做那些肮脏的恶心的勾当。”
裴度忽然吻住她的唇，满腔思念化作她唇齿间的呜咽，姝颜欲推开他，他却死死禁锢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抽身。
“阿颜。”
“你从来不是他们口中的妖妃，你是你，你只是我的阿颜。”
“不要说那个字，好不好？”
裴度吻了，一吻活来，从此阴阳两隔。
姝颜被他吻得头晕脑胀，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听见他的话，心脏扑通扑通，生长出一片绿意。
她的少年说，她只是她。
可她怎么只是她呢？
她早就不是她了。
流言蜚语打不垮她，暗杀刺杀杀不死她，而他的一句话，却让她溃不成军。
姝颜盯着他的双眸，笑了：“好。”
她终究，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