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探花郎 永熙二 ...
-
永熙二十五年,裴度二十岁那年。
他高中探花,于望河楼设宴。
望河楼位于京城中央,地段极优,寸土寸金,登上顶楼可俯瞰全城盛景。
好在裴家所设席面不大,否则定被人诟病奢靡铺张不可。
裴度言行有度,待人处事极有分寸,不仅成了佳婿人选,也成了不少高官的眼中钉肉中刺。
谈笑风生,尚带着算计。
所以在见到她时,裴度的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进来的?”
别看姝颜生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行为上却和小子无异。
上树摘桃、下河摸鱼,那是家常便饭,不过她最欢的,还是翻墙寻他。
“爹爹和哥哥前后程前去西陲了。”
姜潮海将启程日定在这一天,也是有些说法。
如今以安王一派的人为首,贪赃枉法,残害忠良。
姜裴两家势大,他们忌惮,若是走得太近,被人抓住了把柄,扣一顶 “谋反” 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姝颜趴在桌上,无精打采:“西陲凶险,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他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温声安慰,她的手却冰冷。
她笑:“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 她亲自斟了两壶清酒,“不说别的,不醉不归。”
姝颜自诩千杯不醉,可三盏酒下肚,她的脸颊已然泛红,眼神迷离。
“阿度哥哥……” 她吃了酒,手指指着自己头顶,“好多星星,怎么,怎么它们转啊转……”
裴度哑然:“阿颜,你醉了。”
“我没醉……” 姝颜晃晃起身,双手叉腰,“我才不会醉呢……”
裴度点头:“嗯,阿颜才不会醉。” 语气像哄小孩儿似的。
窗外,夜幕降临,风掀起珠帘,呼呼地吹。
她穿得单薄,又因喝了酒,额头浸出汗汗,风一吹,一个激灵。
怕她着凉,裴度起身将窗户关上。
窗户关上的瞬间,姝颜从他背后环抱住他,脸颊紧贴他的背,裴度呼吸一滞,身子僵硬。
“阿颜乖,松手。”
姝颜抱得更紧:“不松手……阿度哥哥,阿颜好喜欢你……”
这是醉话,算不得数,他想,可是他当真了。
“阿颜啊……”
他的阿颜不食凡尘,不染烟火,不谙世事,她当一生喜乐无忧。
姝颜借着酒意,踮脚,试探性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一个绵长的吻,一个纯粹的吻。
他被她的梅花香裹挟。
“阿度哥哥,你我二人,天生一对。”
她的手一直是他牵着,春去又秋来,花落又花开,他们本该朝朝暮暮,生生世世。
裴度轻柔地捧住她的脸,一点点加深,再放开,耳根子红透了。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今日之举,实在轻浮又孟浪。
姝颜抱着玉枕,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他亲自将
她送回将军府。
姜夫人恼怒,但她自幼宠着颜儿,此事便作罢。
慈母多败儿,讲的便是她吧,姜夫人想。
“慎之,麻烦你了。”
“伯母言重,这是慎之的分内之事。”
阿颜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万分上心。
裴度次日一早入宫面圣,官家封其大理寺少卿,恭贺声不绝于耳。
临近晌午,他才堪堪脱身。
一脱身,裴度到福记买了她最喜欢的桃花果子——他与她约定过,过时不候,需有赔礼,否则她不会见他。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赶去。
姝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秋千上,往池塘里丢鱼食,绛珠忍不住提醒:“小姐,再喂鱼,鱼就撑死了。”
那又如何?
小时候她将鱼烤了,爹娘也没怪罪半分。不过她还是停了手。
“阿颜。”
一回头,少年逆光而来,正红色的官服衬得他面冠如玉,身姿岸然,她不禁看入迷。
反应过来后,她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她一笑,世界便失去了颜色,惟她灿烂。
多年后回想起来,才那么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