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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六章 小概率原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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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概率事件在一次实验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如果发生了，要么是运气极好，要么是原假设错了。但有些人利用这个原理，把人为制造的“巧合”包装成天意。
场次四硬币
时间：2024年11月22日，傍晚17时40分
地点：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谈话室
周培德开始说话。
他的声音很慢，像在整理一条二十年来从未打开过的通道。
“1998年，”他说，“我大伯周明远时任省扶贫办开发指导处处长。”
他顿了顿。
“那年省里拨了一笔产业扶持专项资金，艾山县分到680万。”
他抬起头。
“其中25万，指定用于‘特色农产品收购’。”
沈默的笔停在纸面上。
周培德看着他。
“这项指定用途，是我大伯写的。”
他顿了顿。
“他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
方卫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培德：“1999年。”他说，“陈局长查石门石英砂厂，查到我的持股。”
他顿了顿。
“那20%股份，是我大伯让我代持的。”
他垂下眼睛。
“他说是临时周转，半年就转出去。”
他抬起头。
“半年后，马忠林入狱了。”
他顿了顿。
“股份没有转出去。”
方卫东：“你大伯为什么需要你代持股份？”
周培德沉默了很久。
“1999年，”他说，“省扶贫办要提拔一个副主任。”
他顿了顿。
“竞争很激烈。”
他看着方卫东。
“我大伯需要一笔钱。”
他没有说这笔钱用在哪里。
他没有说这笔钱有没有成功。
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笔钱，”他说，“从通达运输公司的账上，以‘归还借款’的名义转给他。”
他顿了顿。
“82万。”
方卫东：“周正业知道这件事吗？”
周培德点头。
“公司是他的。”他说，“每一笔转账，都要他签字。”
他顿了顿。
“他签了。”
方卫东：“他为什么签？”
周培德沉默。
很久。
“他是我爸。”他说，“大伯是我爸的大哥。”
他顿了顿。
“他没问。”
方卫东：“2004年陈山河查到这笔钱了。”
周培德点头。
“他查到了通达运输公司。”他说，“查到了每年7月那笔23万的转账。”
他顿了顿。
“他查到了收款人是我大伯。”
他看着方卫东。
“7月8日那笔238,600元，是2004年的额度。”
他顿了顿。
“陈局长复制了银行流水，把原件还给我。”
他的声音很低。
“他说，周会计，你还年轻。”
他顿了顿。
“他说，有些事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方卫东：“你说了吗？”
周培德摇头。
“我没有。”他说，“我以为他会去举报。”
他顿了顿。
“他还没举报，就先死了。”
谈话室里很安静。
方卫东开口。
“2004年7月11日，”他说，“你为什么去李翠芬家？”
周培德沉默了几秒。
“因为陈局长那几天一直在咳嗽。”他说，“他腰不好，艾山人习惯用乌头泡酒治这个。”
他顿了顿。
“我清明回艾山扫墓，在山上挖了几株。”
他抬起头。
“我真的以为那东西泡酒有用。”
方卫东：“你什么时候知道那袋乌头被用在了那顿饭里？”
周培德沉默了很久。
“昨天。”他说，“你们告诉我开棺验尸结果的时候。”
他顿了顿。
“二十年了。”
他把脸埋进手心。
“我以为是心梗。”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
“我以为是他心脏病发作。”
他抬起头。
“我是那天晚上最后一个见到他活着的人。”
他看着方卫东。
“我坐了他身后四十分钟。”
他的眼眶红了。
“我什么都没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