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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八章 回归均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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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均值是一种统计现象——极端值在时间序列中倾向于向长期平均水平收敛。但这条规律的成立有一个根本前提：没有结构性的人为干预。当有人持续地向系统注入资金、篡改数据、清除证人时，极端值永远不会回归均值——它只会被新的极端值覆盖。
场次六 1999年的承诺
时间：2024年11月27日，上午9时20分
地点：艾山县·康乐养老院
沈默第二次来见马忠林。
老人还是坐在轮椅里，面朝窗台上那台老式电视机。戏曲频道，还是《铡美案》。
屏幕上包拯正在拍惊堂木。
马忠林没有回头。
“你查到香港了。”他说。
沈默在他对面坐下。
“1999年，”他说，“周明远需要82万。”
他看着马忠林。
“这笔钱，是不是给了孙某荣？”
马忠林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他说，“1999年春天，周培德来找我。”
他顿了顿。
“他说，马厂长，厂子账上缺一笔钱，你先认下来，半年就给你平反。”
他顿了顿。
“他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他看着沈默。
“我问，上面是谁？”
他顿了顿。
“他说，你不用知道。”
他看着沈默。
“我签了。”
他的声音很低。
“三年六个月。”
沈默没有说话。
马忠林看着窗外。
“2003年8月，”他说，“陈局长来接我出狱。”
他顿了顿。
“他跟我说，马厂长，那82万，我查到一半了。”
他顿了顿。
“他说，另一半，等我学生来问你。”
他看着沈默。
“你来了。”
他的嘴角动了动。
“你查到另一半了吗？”
沈默摇头。
“我只查到那82万去了香港。”他说，“然后——去了英属维尔京群岛。”
他顿了顿。
“然后，消失了。”
马忠林看着他。
“那82万，”他说，“是周明远欠那个人的。”
他顿了顿。
“1997年，那个人帮周明远运作扶贫办副主任的提拔。”
他顿了顿。
“没运作成。”
他顿了顿。
“钱不退。”
他看着沈默。
“1999年那82万，是还账。”
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人是谁？”
马忠林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陈局长说，他查到一半——就是查到了那个人。”
他顿了顿。
“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名字。”
他看着沈默。
“2004年7月11号晚上，有人来养老院找我。”
他顿了顿。
“那个人开一辆黑色桑塔纳。”
他顿了顿。
“他说，陈山河活不过今晚。让我不要多嘴。”
他看着沈默。
“二十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
“我每天晚上都在想——那天晚上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1999年让我签字的那个人？”
他看着沈默。
“声音一模一样。”
沈默：“你还记得那个声音吗？”
马忠林点头。
“记得。”他说，“这辈子忘不了。”
他看着沈默。
“他是谁？”
沈默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2004年7月11日傍晚，去养老院警告马忠林的人。
1999年春天，让马忠林签字顶罪的人。
2004年7月11日晚上，坐在师父身后、拍了那张照片的人。
2008年以后，每年用境外虚拟号码指令周培德转账的人。
是同一个人吗？
还是不同的——同一条产业链上的不同环节？
沈默站起身。
“马厂长，”他说，“我会再来。”
马忠林看着他。
“陈局长说，等他学生来问我。”
他顿了顿。
“你来了。”
他顿了顿。
“我问完了。”
他看着沈默。
“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