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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八章 回归均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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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均值是一种统计现象——极端值在时间序列中倾向于向长期平均水平收敛。但这条规律的成立有一个根本前提：没有结构性的人为干预。当有人持续地向系统注入资金、篡改数据、清除证人时，极端值永远不会回归均值——它只会被新的极端值覆盖。
场次八刘三女的话
时间：2024年11月27日，傍晚17时40分
地点：艾山县·杨庄村
沈默第四次来杨庄村。
刘三女还是坐在门廊下。
她的手边没有鞋底。
她手里拿着一只白瓷茶杯，杯里泡着红枣。茶水是淡红色的，映着暮色。
她没有抬头。
“你师父的账，算完了？”
沈默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他说，“算不完。”
刘三女点头。
“算不完就对了。”她说，“算得完的账，不是人命账。”
她喝了一口红枣茶。
“2004年7月，”她说，“陈局长来找我。”
她顿了顿。
“他问，刘会计，你觉得这笔钱还会流多久？”
她看着沈默。
“我说，流到有人让它停为止。”
她顿了顿。
“他笑了。”
她顿了顿。
“他说，刘会计，你比我懂。”
她抬起头。
“二十年了。”
她看着沈默。
“这笔钱还在流。”
她顿了顿。
“让它停的人，还没来。”
沈默没有说话。
刘三女把茶杯放下。
“你师父当年，”她说，“以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她顿了顿。
“他错了。”
她看着沈默。
“他只是一个——算出临界值的人。”
她顿了顿。
“不是过河的人。”
沈默：
“谁是过河的人？”
刘三女没有回答。
她看着远方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1998年，”她说，“第一笔钱发到杨庄村那天，我在村口看见一辆黑色轿车。”
她顿了顿。
“车停在老槐树下，没熄火。”
她顿了顿。
“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人。”
她看着沈默。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顿了顿。
“然后车窗摇上去了。”
她顿了顿。
“车开走了。”
她看着沈默。
“二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半扇车窗。”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沈默：“您还记得车牌号吗？”
刘三女摇头。
“记不住了。”她说，“只记得最后一个数字。”
她顿了顿。
“8。”
她看着沈默。
“2004年7月8号，最后一笔药材收购款发完那天晚上，我又看见了那辆车。”
她顿了顿。
“停在陈局长办公室楼下。”
她顿了顿。
“那天晚上，陈局长就死了。”
暮色四合。
杨庄村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
沈默站起身。
“刘阿姨，”他说，“我会再来。”
刘三女看着他。
“你师父也说过这句话。”她说，“2004年7月，他走的时候。”
她顿了顿。
“他说，刘会计，我会再来。”
她顿了顿。
“他没来。”
她看着沈默。
“你来了。”
她低下头。
“把账算完吧。”
沈默站在院门口。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刘三女的门廊下。
他回头。
刘三女还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只白瓷茶杯。
红枣茶已经凉了。
她没有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