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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杀她 “你的子弹 ...

  •   虽然是名正言顺的母女,但在十四岁之后,准确来说是从金桥参加“地球驻守人训练”之后,金珂和金桥就以严格的上下级关系相处了。

      “两个小时前我正在开会,没接到你的通讯,有事吗?”

      “哦,是这样,我在深度污染区里找到一个人,一个活人。”

      “什么?”金柯神情不变“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她言行古怪,也没有看守编号,我就把她带回观测站了。”

      “有多古怪?”

      那可太多了。

      金桥尽量选最重要的说:“她用一种类似鱼鳞的东西当武器,在重度污染区待了几十个小时都没有被感染,而且衣着古怪……”

      金桥嘀嘀咕咕把发生在关瑰尔身上一切怪异的事儿全说了,说着说着就发现金珂从头到尾一语不发,也不打断她,只是金桥能明显感觉到她心事重重。

      “妈妈?”

      “工作时称军衔。”金珂回过神。

      “对不起,是我的错。”

      金桥一开口又后悔,她知道母亲不满她犯错,更反感她认错道歉。

      金珂果然更不悦了,只是这次没有教训她,而是说:“没有看守编号私自前往地球,违反联邦法律,就地枪杀。”

      “我的枪……不在我手里。”金桥硬着头皮说:“而且我打不过她。”

      她的枪早就被那个女人不知道扔到什么地方去了,等新的特制光枪经过审批,真正到她手上也要最少24小时。

      而不论是以女儿的身份,还是以下属的身份,丢了配枪,都是极其丢人的事。

      屏幕对面金柯嗤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你是ARTT训练队里排名第一的神枪手,别这么妄自菲薄。”

      “是真的,”金桥咬咬牙,“我们交过手,我身手远不如她。”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停了。

      金桥硬着头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身手这么强悍的人,她不像个人,像个机器。”

      “有可能是帝国派去的新型仿生人。”金柯叹气道:“她们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格外的不安分。”

      她语气中露出一丝不满,虽然是在说帝国,但金桥明白这不满多半是由她引起的,心里就像被灌了机油,沉甸甸的。

      因为自己夸奖了那个女人。

      妈妈看不得她对任何人表露出一丝崇拜又或赞赏,不管是对对手还是战友。

      在金珂眼里,这是怯懦。

      果然,金珂多问了一句:“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关瑰尔”

      忽然的死寂。

      金柯没说话,神色有一瞬间茫然,又转为冰冷,好像一丝错觉,金珂仿佛面露凶光,这让从小惯会揣度她心思的金桥感到心惊肉跳。

      “没事。”金柯脸色回归平静,接着说:“联邦里没有这号人物,但我确实知道她。”

      “您认识她?”

      不是联邦人,难道真是帝国人?

      人类迁移至雅玛星系,按照派系分为雅玛联邦和雅玛帝国,表面一直相安无事,背地里确是为了资源明争暗斗不断。

      金桥出生在联邦红城富人区,对帝国的接触不多,但潜意识却更认同帝国的策略和观念。

      就连她自己参加的“地球驻守人”计划,也是由帝国提上章程,联邦协助而已。

      金桥心向帝国,母亲却是联邦执政人之一,故说话一向过两遍脑,试探道:“您认识她?她是帝国的人吗?”

      “金桥,从现在起我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金柯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声音也有几分低沉:“不论她说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要听,在你到达看守合同期限返回地球前,杀了她。”

      杀了她?

      金桥一愣,下意识说:“我还没杀过人呢。”

      金珂看着她,没有留讨价还价的余地。

      金桥更不理解了:“您不是认识她吗。”

      “正因为认识,我才知道她的危险性。”金柯道:“我劝你不要轻信她的胡言乱语,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哦……”

      “还有事吗?”

      “……其实还有一件事。”金桥抿了抿嘴,挺着金珂严厉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我粘到污染泥了。”

      刚才和关瑰尔打斗的时候从她身上粘到自己脖子上的。

      有一定几率的感染风险。

      目前地球正经历全面清洗,泥土和空气里混合着各种化学物质,是污染力极强的毒药。

      金桥估计着,如果自己不幸感染,这一会儿的功夫,肚子里的零件恐怕都挪了挪地方。

      最让人担心的是心脏。

      她先天心脏弱,小时候就动过一次心脏手术,这次恐怕要动第二次。

      说完,静静的,等待迎接母亲的怒火。

      不只是身体上的问题,如果要动手术,返回联邦,那她这次的地球清理监管工作就宣告失败,在这里这么多天的坚持都白费掉。

      别说对自己给予厚望的母亲会多生气,她自己也暂时无法接受。

      但意外就是意外,不像飞船有精确的抵达时间,没人知道意外几月几号来,几月几号走。

      “金桥。”母亲不冷不热的叫了她一声。

      金桥顿时想一枪把自己毙了,勉强提着一口气:“我在。”

      “我觉得你的心脏挺不了多久,一个星期以后回来做手术,手术结束后,会有一项新的任务指派给你。”金珂平静的近乎诡异,反而让金桥冷汗直流。

      “什么任务?”

      “任务有关红星基地,你回来就知道了。”金珂不愿多说,她陷入思考的时候会习惯性看桌面,所以刚才到现在一直是低着头的,这时忽然一抬头,吓的金桥呼吸一滞。

      “关瑰尔,一定要杀掉。”金珂正色道:“记住,一定要杀了她。”

      金桥觉得古怪,很少见母亲杀心这么重。

      “她有什么……”

      “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妈妈不会害你。”金珂打断了她的话,厉声喝道:“这是命令。”

      “是。”金桥回答。

      “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我?”金珂扶额,疲惫的揉了揉眼角:“我已经尽我所有顺着你,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早点成长起来,替妈妈分担一些。”

      金桥哑然,一时间手足无措:“妈妈……”

      “不提了,你关注好自己的身体情况,对了……”金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也没有那么强硬了,温和道:“一周后见,妈妈在联邦等你。”

      “工作时不是称职务吗?”金桥笑起来。

      “不许质疑长官的错误。”

      “好嘟。”金桥给她抛了个飞吻。

      前脚挂断通讯,后脚金桥就拿上衣服去到卧室门口敲敲门:“你穿古装还是现代装啊?古装披浴巾,现代装穿开裆裤……”

      浴室门咔吧一声开了。

      关瑰尔应该是用冷水洗的澡,扑面而来的不是水汽,而是她身上来自那块琥珀的淡淡香味,上半身白的扎眼。

      金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什么都没穿。

      连忙捂住眼睛。

      “你喜欢女人?”她开口,声音清清凉凉的,“衣服呢?”

      金桥不做回答,闭着眼把衣服递过去。

      关瑰尔也不说话,就靠在门框边上一动不动,金桥从来没感觉自己这么尴尬过,被自己捡回来的陌生人以这么一种丢人的姿势堵在门口。

      还是自家浴室门口。

      “收留我几天。”关瑰尔站在原地悉悉索索的套衣服,穿裤子的时候站不稳,冰凉还带着水珠的手搭在金桥肩膀上:“我可以帮你解决生理问题。”

      金桥捂住了脸。

      哈哈,她一定是在胡说八道吧……

      不是,关瑰尔有病吧,长得斯斯文文的怎么说话这么奔放。

      清朝人都这样吗,真是厉害。

      金桥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只知道没有枪的情况下自己不是关瑰尔的对手,只想尽力拖住她打消她的戒备心,但当时的她没想到,自己的战线能拉的这么长。

      七天的孽缘,就这么开始了。

      新的枪第二天就送到了。

      金桥在夜晚用枪口对准了她的脑门。

      没错,这个人睡着她的卧室,而金桥只能去睡沙发。

      在开枪的前一秒,关瑰尔忽然一巴掌打开了她的手。

      子弹打在墙上,刺耳的声音回荡在两个人之间,关瑰尔没有睁眼:“我的作息是凌晨三点到上午十一点,你来的太早了,我还没睡着。”

      “……你误会了。”金桥死鸭子嘴硬:“我知道你没睡。”

      关瑰尔翻了个身:“你最好找个我满意的理由,不然我会杀了你的。”

      “我是来问问……”金桥急中生智:“你想不想学打枪,我可以教你。”

      “你的子弹有我的鳞片快吗?”

      金桥大松了一口气:“你可以试试。”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金桥尝试过很多方式去偷袭关瑰尔,但都被对方轻松的躲过,关瑰尔似乎根本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意思,真是实打实给了从小成绩优异的金桥不小的打击。

      破案了,她绝对是古代刺客。

      学院派遇上实战派,金桥输得一塌糊涂。

      她没伤到关瑰尔一根头发,关瑰尔短短七天已经把她的枪法学的炉火纯青,学习速度简直让人感慨上苍不公。

      金桥逼不得已,只能灰头土脸的给金珂打电话搬救兵。

      但通讯接通的前几秒,金桥给卧室门上锁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关瑰尔盘腿坐在地上,和红劳拉面对面无聊的玩石头剪刀布,关瑰尔一直在赢,正玩的起劲,从侧面看她居然在笑。

      白织灯照的她浅金色的头发都白了,关瑰尔微微仰头,脖子和嘴巴中间有银连成线,她咬着那颗琥珀,豆沙色的嘴唇下露出整齐牙齿的冰山一角,一点莹白。

      察觉到金桥视线,她转过脸,脸上笑容还未消融。

      吵到你了吗?

      她小声问。

      金桥脑子空白了一瞬间,赶忙摇摇头,情不自禁的笑了:没有,放心吧。

      她轻轻关上了门。

      不差这最后一天了,金桥想,她自己可以的。

      不用金珂帮忙,她一样可以……

      通讯接通了。

      “她死了。”金桥面不改色:“我把她杀了。”

      “怎么杀的?”

      “我发现她每天需要大量饮水,否则会变得很虚弱,我借口水循环损坏没有水可以用,一夜过后她果然没了反抗的力气。”金桥拿自己还未实施的计划当做已知的结局,讲故事给她听:“我朝她开了两枪,一枪在额头,一枪在心口,已经死了。”

      金珂没说什么,手里忙个不停,抽空回了一声:“你确定?”

      金桥坚定不移的看着她。

      “我确定。”

      “我确定。”金桥说:“实不相瞒,我有……这方面的知识,我确认她是,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而已。”

      金桥睫毛颤抖了一下,思绪飘回当下。

      马栗酥不想追问她为什么会有这方面的知识,但还是感慨:“贵圈真乱。”

      “你的诊断结果呢?”

      “边缘性人格障碍和焦虑症。”马栗酥收起药瓶和工具,金桥顺势就把关瑰尔从桌子上抱起来,比划了个“嘘”,轻手轻脚的把人放进自己卧室的床上,慢慢关上门,又不放心的把马栗酥带到自己的书房。

      “继续说。”

      “大概率是由长期高压和情绪压抑造成的,你这位女朋友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创伤,怨气郁结于心无法化解,久而久之,人就被拖垮了。”马栗酥说:“目前来看,已经到了影响正常生活的地步了。”

      都到了当街昏迷的地步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很严重吧?

      金桥:“要怎么治?”

      马栗酥:“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前者好说,主要是后者,最好让她能有分享痛苦经历的心理医生,情绪好了,一切好说。”

      金桥皱眉:“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以前到底……”

      她话还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

      金桥解开办公桌面的监视屏,赫然出现的是一个陌生少年,急的满头大汗不停的戳自己家的门铃。

      好眼熟。

      金桥灵光一闪,这人是康洛眉的大秘书啊。

      她话锋一转:“我马上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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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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