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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陆凌寒 ...

  •   陆凌寒几乎是半抱半扶,将哭得浑身发软的时夜尘带离街角,一路沉默,脚步快却稳,全程把人护在怀里,隔绝所有目光与声响。
      回到家,门一关,外界所有的对峙、真相、血亲的重量,都被暂时挡在外面。
      他没开灯,只抱着人坐在沙发上,让时夜尘整个人陷在他怀里,下巴紧紧抵着他发顶,手臂圈得极紧,像是一松手,怀里的小家伙就会被人抢走。
      少年的眼泪还在掉,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脑子依旧懵着,记不起过去,分不清血亲与安稳,只知道抓着眼前这个人,断断续续哭着重复:“不、不走……只、只跟你……”
      陆凌寒听着他破碎的小声音,心口那股从身份摊牌后就绷到极致的慌,终于再也压不住。
      他向来冷硬、克制、从不会外露半分脆弱,可此刻,声音哑得发颤,带着极淡、极藏不住的哭腔,低头埋在他颈窝,一遍一遍,慌得像个怕失去珍宝的人,轻轻问:
      “乖宝……你听见了,对不对?”
      “他们是你的亲人,是你的哥哥姐姐,找了你十几年……”
      “你会不会……跟着他们走?”
      “会不会……不做我的乖宝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问得卑微,问得把所有强势与戒备,全都揉成了不安。
      他不怕血亲,不怕势力,不怕对峙,他只怕——
      他的小笨蛋,会离开他,会不要他,会不再只黏他一个。
      时夜尘哭得眼睛红红的,睫毛沾着泪珠,傻愣愣地仰头看他,还没从混乱里抽离,却本能地、坚定地摇头。
      他不懂什么是血亲责任,不懂什么是回家,他只懂谁给了他温暖,谁护着他,谁喊他乖宝。
      小手死死攥着陆凌寒的衣服,脸颊蹭掉眼泪,断断续续、用尽全力地、一字一顿说:
      “不、不跟、跟他们走……”
      “他、他们是、是亲人……可、可你、你是、是陆先生……”
      “是、是喊、喊我乖宝的人……”
      “我、我还是、还是你的、乖宝……”
      “一、一直、都是……只、只做、你的……”
      每一个字,都磕磕绊绊,都费力,却比任何承诺都真心。
      陆凌寒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眶瞬间发烫。
      他再也忍不住,将人狠狠、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骨血,声音哑得彻底,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与极致的温柔,一遍遍喊他,一遍遍确认:
      “乖宝……”
      “我的乖宝……”
      “你还是我的乖宝,对不对?”
      “永远都是,是不是?”
      时夜尘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乖乖靠着,软软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弯了弯嘴角,傻气又安心地应:
      “是……”
      “一、一直是……”
      “永、永远、都是……你、你的乖宝……”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陆凌寒紧绷的侧脸,像在哄他,像在安抚,动作笨拙又软:“不、不哭……我、我不、不走……”
      他不知道陆凌寒在慌什么,却知道这个人需要他的保证,需要他说“我不离开”。
      陆凌寒抓住他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着他小小的、温热的指尖,喉结滚了又滚,把所有湿意都压回去,只留下满胸腔化不开的疼与宠。
      “好。”
      “那你一直做我的乖宝。”
      “哥哥姐姐疼你,我也疼你,他们护你,我更护你。”
      “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乖宝,只许我这么喊,只许对我这么黏,好不好?”
      时夜尘乖乖埋回他怀里,小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蹭着他胸口,声音软得像梦:
      “好……”
      “只、只给、给你喊……”
      “只、只黏、黏你……”
      “永、永远、做、你的、乖宝……”
      屋内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紧紧相靠的肩上。
      身份摊开的慌乱、血亲出现的冲击、危机感爆棚的不安,在这两句断断续续、傻气又坚定的承诺里,全都慢慢平息。
      他有了亲人,却依旧把全部的偏爱、依赖、安心,都给了那个喊他乖宝、护他入骨的人。
      而陆凌寒也终于确定——
      就算血亲归位,就算全世界都来抢,他的乖宝,也永远是他的。
      窗外的暮色慢慢漫进来,将客厅裹进一片柔和的昏黄里。
      时清晏与砚辞终究还是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没有靠近,只站在玄关处,静静看着沙发上紧紧相拥的两道身影。
      时夜尘已经哭累了,乖乖蜷在陆凌寒怀里,小脸埋在他颈窝,呼吸轻浅,小手却依旧死死揪着对方的衣襟,像抓住此生唯一的安稳。陆凌寒垂眸抱着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指尖一遍遍顺着他的后背,眼底再无半分戒备与冷硬,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低声反复唤着那两个字:乖宝。
      没有争抢,没有逼迫,没有对立。
      他们清清楚楚看见,这个失散十几年的孩子,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依赖、所有不加掩饰的柔软,全都系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时清晏轻轻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率先放缓了神情。
      她走到几步开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
      “陆先生,我们不会逼他,不会抢他,更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时砚辞站在她身侧,冷硬的轮廓也松了下来,望着时夜尘软软的发顶,语气沉而真诚:
      “过去十几年,是你护着他,给了他一个家。这份情,时家记着。”
      “我们是他的血亲,该给他血脉的归处;你是他的依靠,该给他安稳的余生。”
      陆凌寒缓缓抬眼,看向门口两道不再带有攻击性、只剩疼惜与退让的身影,紧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彻底放松。
      他没有松开怀里的人,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
      “我不会拦着你们相认,不会剥夺他的家人。但他怕生,记不清事,受不得刺激——一切,都要顺着他,慢一点,再慢一点。”
      “我会一直守着他,谁也不能让他不安。”
      “我们也是。”时清晏轻声应下,眼底是释然的温柔,“以后,我们一起护着他。”
      “你护他安稳,我们护他周全,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不让他再受一点苦。”
      没有谁取代谁,没有谁占有谁。
      一份是血脉难割的至亲,一份是生死相依的归属,两份滚烫的心意,最终都归于同一个心愿——让这个呆呆软软、说话断断续续、只会黏人撒娇的小家伙,一辈子平安、快乐、被人捧在手心里疼。
      沙发上的时夜尘似是察觉到气氛安稳,迷迷糊糊蹭了蹭陆凌寒的胸口,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断断续续、梦呓般呢喃:
      “陆、陆先生……乖、乖宝……”
      “不、不走……只、只跟你……”
      陆凌寒心口一软,低头在他额角落下极轻的一吻,指尖轻轻捏住他软软的小手,声音低哑又温柔:
      “嗯,不走。”
      “我们都在,都陪着你。”
      时清晏与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被好好护着的小小身影,看着他即便在睡梦里,也只牢牢抓住属于自己的安稳,终于露出了这十几年里,第一个真正轻松、释然的笑。
      找了十几年,等了十几年,拼了命变强了十几年。
      如今终于明白——
      他不必被迫选择,不必割裂过去,不必离开依靠。
      他可以拥有血亲的怀抱,也可以守住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归处。
      风轻轻吹过窗帘,暖光落在三人身上,所有的对峙、不安、酸涩、执念,全都化作了温柔的守护。
      从此,有人寻他归故里,有人守他岁岁安。
      而那个全世界最乖、最软、最呆的小乖宝,永远被爱包围,永远不必害怕,永远有人把他捧在心上,护在身前。
      日子慢慢软下来,再也没有紧绷的对峙,只有满屋子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时清晏和时砚辞搬来了附近,不逼不相认、不催不靠近,只安安静静陪在身边,把十几年缺失的疼爱,一点点补回来。
      陆凌寒依旧是时夜尘最依赖的人,独占着“乖宝”这个专属称呼,半步不离地护着,把人宠得更软、更乖、更黏人。
      这天阳光正好,三人一起带时夜尘去公园散步。
      少年穿着时清晏亲手挑的软毛衣,陆凌寒给系的小围巾,手里攥着时砚辞买的卡通气球,整个人被裹得暖乎乎,走两步就往陆凌寒身上蹭,小手死死扣着他的掌心,脑袋轻轻抵着他胳膊,呆呆软软,像只被宠坏的小年糕。
      “乖宝,慢点儿,别跑。”陆凌寒低头,声音柔得能出水,全程牵着不放,目光寸步不离。
      时夜尘耳尖一红,乖乖放慢脚步,断断续续黏人:“知、知道了……乖、乖宝,不、不跑……”
      时清晏走在一旁,看着他泛红的小脸颊,忍不住轻笑,伸手递过一颗温软的奶糖:“夜尘,吃糖,不腻的。”
      时砚辞立刻跟上,从口袋里掏出湿巾,静静等着他吃完擦手,动作细致又温柔,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疼惜。
      时夜尘乖乖接过糖,剥开糖纸先递到陆凌寒嘴边,仰着小脸,认真又软:“陆、陆先生……你、你先吃……”
      陆凌寒心口一暖,低头咬了一小半,剩下的喂回他嘴里,指尖轻轻捏他的脸颊:“乖宝吃,都给你。”
      一颗糖,甜得少年眼睛都弯起来,呆呆晃着气球,小声哼唧:“好、好吃……”
      走到草坪边,时夜尘蹲下来看小蚂蚁,看得入神,小眉头轻轻皱着,一副认真又迟钝的模样。
      时清晏蹲在他左边,替他挡着阳光,轻声讲蚂蚁的小故事,声音柔得像风;
      时砚辞守在他右边,隔开来往的行人,把所有可能碰到他的东西都远远挪开;
      陆凌寒则直接坐在他身后,让他往后一靠就能躺进自己怀里,手臂虚环着,全程护着,时不时低头喊一声:“乖宝,累不累?”
      每喊一次,时夜尘就回头蹭一蹭他,红着脸小声应:“不、不累……”
      旁边路过的人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三个气质出众、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围着一个软软呆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少年,宠得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连风都舍不得吹到他。
      中午吃饭,更是宠上天。
      时清晏替他剥虾,去壳去筋,摆得整整齐齐;
      时砚辞替他盛汤,吹到温温的才递到他手边;
      陆凌寒则把他最爱吃的菜全夹到碗里,盯着他一口一口吃完,低声哄:“乖宝,多吃点,长肉肉。”
      时夜尘嘴里塞得鼓鼓,脸颊圆嘟嘟,抬头看看左边姐姐,右边哥哥,身后紧紧靠着的陆凌寒,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断断续续、认认真真说:
      “有、有姐姐……有、有哥哥……还、还有陆、陆先生……”
      “我、我好、好幸福……”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却让三个向来冷静克制的人,瞬间红了眼眶。
      时清晏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微哑:“我们的小夜尘,值得所有最好的。”
      时砚辞喉结滚了滚,低声应:“以后,一直这样。”
      陆凌寒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他发顶,独占又温柔地喊:“我的乖宝,永远有人疼。”
      吃完饭往回走,时夜尘走累了,伸手环住陆凌寒的脖子,软软撒娇:“抱、抱我……走、走不动……”
      陆凌寒立刻弯腰,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动作熟练又宠溺。
      时清晏和时砚辞跟在一旁,替他挡着风、护着路,看着少年趴在陆凌寒肩头,乖乖揪着他的衣服,昏昏欲睡,嘴里还梦呓似的呢喃:
      “乖、乖宝……只、只做你、你的……”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没有争抢,没有对立,没有选择。
      血亲给她血脉的归处,依靠给他安稳的余生,三份极致的温柔,全都围着这个呆呆软软、说话断续、傻气又纯粹的小团子。
      他不用长大,不用坚强,不用害怕。
      只要一直做那个被宠在手心里、一喊就脸红、一抱就安心、只黏着陆凌寒的乖宝,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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