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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漫过落地窗的纱帘,陆凌寒便已起身。他简单洗漱完毕,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家居服,衬得肩背挺直,眉眼间还带着晨起未散的清冷,却不见半分慵懒。
      沈淮南早已在书房外等候,见他出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陆总,您醒了。”
      陆凌寒淡淡颔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说吧,昨天后续的事,以及今天的安排。”
      沈淮南上前一步,将手中平板递至一旁,声音平稳清晰,逐条汇报:“昨晚您交代的项目对接已全部收尾,合作方那边确认无误,合同初稿法务部正在复核;市场部提交的季度方案我初步筛过,有两份方向偏差较大,已打回重做;另外,上午十点有视频会议,涉及海外分部的人事调整,需要您最终拍板。其余杂项已按惯例过滤,不占用您过多时间。”
      他语速适中,条理分明,每一句都精准踩在陆凌寒习惯的节奏上,不多一句废话,也不漏一处关键。
      陆凌寒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听完才抬眸,目光沉静:“知道了。会议提前十五分钟,另外,把那两份被打回的方案,连同修改意见,一并整理好给我。”
      “是,我立刻安排。”沈淮南应声,没有多余疑问,只安静候在一旁,等他下一步指示。
      陆凌寒抬眼,目光冷锐如刀,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重要的事,我只说一遍。近期所有对外合作、资金流向,全部由你单线向我汇报,不准经过任何人手。还有,从今天起,你贴身跟着我,除了工作,任何事都不准瞒我。出一点岔子,整个沈家都赔不起。”
      “是。”
      陆凌寒指尖收回,淡淡丢下一句:备车,去公司。
      话音落下,他没有立刻迈步,反而微微侧过身,目光轻缓地投向卧室紧闭的门扉,眼底那股惯常的冷厉淡了大半,浸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赵姨,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容打扰的温柔:“赵姨,先别叫醒他,让他多睡会儿。等他自然醒了,再端早餐过去,热乎着,别凉了。”
      沈淮南站在一旁垂眸应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里清楚,那位被陆凌寒放在心尖上、连晨起都舍不得惊扰的人,是这偌大宅院里唯一能让这位杀伐果断的掌权者,露出这般柔软模样的存在。
      陆凌寒话音落罢,转身迈步朝玄关走去,身姿挺拔依旧,只是方才望向卧室的那抹温柔,在转身的瞬间便敛去大半,只余下惯常的沉静冷冽。沈淮南紧随其后,步伐稳而轻,一路将人送至车库,亲自为他拉开车门。
      待陆凌寒落座后座,沈淮南关上车门,绕至驾驶位坐定,熟练发动车子,平稳驶入清晨微凉的街道。车内静谧,只听得见引擎低低的嗡鸣,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漫着陆凌寒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片刻后,陆凌寒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前方后视镜里沈淮南的侧脸,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独一份的在意:“昨晚让你处理的收尾,没熬到太晚吧?”
      沈淮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随即稳了稳心神,语气恭敬又妥帖:“回陆总,都处理妥当了,不算晚。”
      “不算晚?”陆凌寒轻笑一声,那笑意很浅,却裹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纵容,“我桌上的咖啡都凉透了,你才回的消息,当我看不出?”
      沈淮南喉间微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专注地看着前路。
      陆凌寒没有再追问,视线移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轻了些许,却字字清晰:“以后工作归工作,不必事事拼到极致,我要的是你长久稳妥,不是一时逞强。还有,方才卧室里那位,你记着,府里上下任何人都不准惊扰,他的饮食起居,由赵姨负责。”
      最后一句虽带着威压,可沈淮南听得明白,这份严厉,从来都不是针对他,而是源于陆凌寒藏在冷硬外壳下,最极致的珍视与护短。
      他轻轻应了声“是”,车子稳稳朝着集团大厦的方向驶去,晨光透过车窗洒在陆凌寒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眼底未散的温柔,映得格外清晰。
      车子平稳驶入陆氏集团地下车库,沈淮南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为陆凌寒开门。陆凌寒迈步而出,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气场冷冽慑人,方才在家中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商界掌权者的凌厉与果决。
      一路穿过大堂,沿途员工纷纷躬身问好,无人敢抬头直视。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沈淮南将早已备好的会议资料递上,低声提醒:“陆总,十分钟后是董事局临时会议,周氏那边的人也在,恐怕会借机发难。”
      陆凌寒接过资料,指尖随意翻了两页,眉峰都未动一下,语气淡漠:“发难?他们也配。”
      进了会议室,气氛瞬间紧绷。长桌两侧坐满董事与合作方代表,周氏集团的周明远坐在对面,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一上来便直指核心,拿项目进度与资金流向发难,言语间暗指陆凌寒近日心思不在公司,行事懈怠。
      “陆总,城西地块搁置多日,海外分部进度滞后,外界都在传,陆总如今只顾着儿女情长,无心打理集团事务,再这样下去,陆氏的股价,怕是要不稳了。”周明远语气挑衅,目光带着戏谑扫过全场,显然是有备而来。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陆凌寒。
      陆凌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眸时眸色冷如寒潭,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压迫感的笑。
      “周总这么关心陆氏的事,不如先管好周氏自身的烂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气场压得全场喘不过气,“城西地块的规划,我早已敲定新方案,海外分部人事与业务调整,今日便会落地。至于我私人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的占有欲与护短几乎要溢出来,冷声道:“我的人,我乐意宠,与诸位无关。谁要是再敢拿他说事,或是暗中揣测、散布谣言,别怪我陆凌寒不留情面。”
      一句话,既堵死了所有挑衅,又明目张胆地护着心底的人,凌厉中藏着独一份的温柔偏执。
      周明远脸色瞬间惨白,想说什么,却被陆凌寒的眼神逼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淮南站在陆凌寒身侧,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心里清楚,这位从无软肋的陆总,早已把卧室里那个人,当成了此生唯一的逆鳞,碰不得,惹不得,只能捧在心尖上护着。
      会议结束,陆凌寒起身离去,背影冷硬决绝。回到办公室,他才松了些许气场,看向沈淮南,语气不自觉放软:“家里那边,赵姨有没有发消息?他醒了吗?”
      回到办公室,陆凌寒松了些许气场,看向沈淮南,语气不自觉放软:“家里那边,赵姨有没有发消息?他醒了吗?”
      沈淮南立刻翻看手机,低声回禀:“赵姨刚报备,先生还在安睡,没有醒。”
      一句话,让陆凌寒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他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待签文件、未审核的项目方案,以及待批复的紧急邮件,眉峰骤然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焦躁:“把紧急事项全部挑出来,其余一律延后,副总能处理的直接移交。我要尽快回去。”
      此刻的陆凌寒,早已没了会议室里杀伐决断的冷硬,满心满眼都被家里那个还在熟睡的人占满,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恨不能立刻抛下所有工作,推门就走。
      沈淮南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便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连敲门的礼节都省了——正是陆凌寒从小到大的发小,顾川与江鹤野。
      顾川一身随性休闲装,眉眼桀骜,嘴角挂着散漫的笑,往办公桌前一靠,自带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江鹤野则气质清润沉稳,手里拎着两杯热饮,步伐从容,一静一动,恰好是两人一贯的模样。
      “可算逮到你人了。”顾川率先开口,目光精准捕捉到陆凌寒眼底藏不住的归心似箭,故意揶揄,“外界都传陆总如今无心事业,一心扑在温柔乡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鹤野将热饮轻轻放在桌角,语气温和,却也一针见血:“我们路过集团,顺道上来看看。听说今早董事会周氏的人故意发难,没给你添麻烦吧?”
      陆凌寒抬眸,对发小没了对外人的凌厉,只剩几分不耐与急切,淡淡应道:“小事,已经解决。”
      顾川瞥了眼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又看向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笑得更甚:“我看你这哪里是办公,分明是人在公司,心早就飞回家了。以前熬几个通宵都面不改色,现在离开人片刻都坐不住,陆凌寒,你也有今天。”
      陆凌寒冷眼扫过去,却没半句反驳,只是抬手敲了敲桌面,再次催促沈淮南:“动作快,不重要的全部推后,我最迟下午一点必须离开。”
      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哪怕工作缠身、发小到访,也丝毫压不住他想立刻回家见人的念头。
      江鹤野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牵挂模样,无奈轻笑:“我们不是来耽误你,是有正事要说,城西地块的合作细节,对方临时提了新要求,必须你亲自拍板。另外,晚上发小局,推不掉。”
      陆凌寒眉头拧得更紧,显然满心抵触,只想尽快处理完一切赶回家,可看着眼前两位并肩多年的发小,终究还是压下了即刻离开的冲动,沉声道:“先处理工作,其余的,等我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他指尖捏着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不自觉飘向手机,心底的思念与急切,早已盖过了所有工作的繁杂。
      陆凌寒指尖悬在钢笔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索性偏过头,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致。
      已是深秋,天际清透得像被水洗过,楼下行道树的叶子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与橘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铺在路面上,连阳光都变得温软稀薄,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寂与温柔。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城市秋景,他却看得有些出神。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家里那人蜷在被窝里安睡的模样,眉眼温顺,连呼吸都轻软,和窗外这片安静柔和的秋色,莫名叠在了一起。
      心底那股压了一早上的急切,在这一刻翻涌得更厉害,像是被秋风撩动的落叶,轻轻痒痒地,全是藏不住的想念。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那个人身边,哪怕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什么都不做,也比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强上百倍。
      顾川瞧他望着窗外出神,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人还没回家,心先飘回去了?”
      陆凌寒缓缓收回目光,眼底还残留着窗外秋色的温柔,以及对家中那人的软意,只是淡淡扫了顾川一眼,没接话,只抬手将文件往前一推,声音里带着不容拖延的沉缓:“说正事,尽快处理完,我没时间耗着。”
      窗外的秋光依旧温柔,可他眼里,再美的风景,也不及家里那个还在熟睡的人半分。
      陆凌寒依旧立在落地窗前,背影浸在深秋浅淡的日光里。整间办公室以冷调灰为主色调,大理石地面泛着哑光质感,深灰布艺沙发、炭色办公桌与金属线条勾勒出极简又疏离的气场,唯有窗外漫进来的秋光,给这片冷硬里添了一点软意。
      他望着楼下被秋风染得金红的行道树,叶片零星飘落,风卷着秋意掠过玻璃,指尖无意识地轻抵着微凉的窗面,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人与事上。
      顾川看着他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轻咳一声,开口打破沉默:“对了,凌寒,今晚有场老同学酒局,好些年没见的人都回来了,大家都问起你,你去不去?”
      一旁的江鹤野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都是旧相识,聚一次不容易,你要是有空,就过去坐会儿。”
      陆凌寒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背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灰调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他眉眼微垂,语气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与心不在焉,只轻轻吐出一句:
      “看情况吧。”
      四个字,既没答应,也没回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压根没把这场酒局放在心上,此刻心里装着的,自始至终只有家里那个还未醒来的人。
      沈淮南站在一侧垂首待命,顾川与江鹤野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失笑。眼前这位从前哪怕再忙也会给几分情面的陆总,如今满心满眼全是牵挂,别说是老同学酒局,就算是天大的应酬,在那个人面前,也都成了“看情况”。
      秋风再次拂过落地窗,卷起几片落叶贴在玻璃上,陆凌寒的目光又不自觉飘向窗外的秋景,喉间轻淡地补了一句,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能早点结束,就尽量早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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